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46章

她说道:“你不说,平时也照样吃,我怎么知道?”

温霁安:“我吃是因为懒得说,觉得不重要,但你却从没注意到这些我都吃得不多。”

许流玉又有一种,他在找茬的感觉。

既然觉得不重要,怎么今天就重要了?今天就偏要拿出来说。

她回道:“我向来就粗枝大叶,注意不到这些。”

“不,你不是,你只是懒得在意。我是你夫君,你对我却并不上心。”他看着她,说得很认真。

许流玉已经到了暗暗吸气的地步,最后回道:“那你说,我爱吃什么?”

这是她的反将一军,她已经决定好了他说不上来,她就要说他也一样,没想到他缓声回:“甜食,但不必太甜,也不能太淡,也不能全是甜味,因为喜欢,因为吃得多,你对甜食要求很高;然后是没见过的新鲜菜式,你愿意去试,再是鲜味足的,你也喜欢。但再喜欢的菜,你也不愿三日内吃第二次。什么味道都能吃,但不愿吃太咸,所以咸肉炖笋,你吃只笋不吃咸肉。”

许流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全说对了,最后她想了半天,归结于她爱说,而他不爱说。

比如前天的菜第二天再做,她就会念叨怎么又是这,甜味太足她会嫌齁,吃了一口也要吐出来,若是鲜汤,她要喝三碗,并且喝一口就要夸赞一句好喝。

所以他们两人就不是可比的,想要知道他们的口味,付出的精力是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样,他能记住,她还有些吃惊,好像,他也有将她这个妻子认真对待。

她走过去,从身旁搂住他脖子:“好夫君,我记住了,以后不给你吃糖醋的东西,不吃甜的不吃酸的,我明日给你做荠菜豆腐汤怎么样?这个清淡鲜香,你肯定喜欢。”

她脾气来得快,有气就发,但若决定示好,也丝毫不犹豫。

而每当她温柔哄他,他就有一种对什么事都不想再计较的感觉,心满意足,他握起她的手,轻声道:“今晚月亮好,拿椅子来,陪我坐坐。”

许流玉望了望天上,一轮下弦月挂在天上,很清亮,周围无云,能看见满天的星辰,星星闪啊闪的,看上去好像宁静又热闹。

她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但今晚却和他并肩坐在屋檐下,说起最喜欢的扬州菜,小时候最爱干的事,还有最想念的外公外婆,想什么时候回扬州看看。

他则吟着月夜诗,告诉她他最难忘的是岭北的月亮,幽远又明亮,梦想便是策马在岭北国土的草原上驰骋,看着远处炊烟缓缓升起。

她感念他的才华、他的志向与抱负,甚至自愧于自己的才学贫瘠和小家子气,没想到并不过多久,当话题回到身边小事,他要去练箭准备打猎,以及为何每日都穿灰黑色时,他突然就问她在床上最喜欢什么姿势,以及前夜是不是很难忘。

她要惊呆了,深觉他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四个大字。

……

松溪回家中看母亲,下午拿着包裹回房中。

程曦在房中坐着看账,旁边是管事妈妈在和她上报晚上值夜人的班次。

见松溪回来,管事妈妈向她问候:“松溪姑娘回来了,家中还好吧?”

“多谢妈妈,还好。”松溪回。

程曦道:“我知道了,晚上渐冷,但巡夜不可大意,必须当晚值夜人亲自带队,不可托付他人、自己躲在房中偷懒,若有发现,严惩不贷。”

“是,我这就交待下去。”管事妈妈道。

待管事妈妈下去,程曦见松溪往她这边看,看了好几眼,似乎有事。

程曦问:“你娘还好吗?怎么没在家多住几天?”

松溪摇摇头:“我娘说她躺着休息就好,让我别耽误主家的事,赶我回来了。”

“身边有人照顾吗?”

松溪低声道:“我邻居家那位谢二哥常过来看,帮家里打了柴,也挑了水。”

“那便好。”程曦继续低头看上手上的账本。

松溪犹豫而忐忑,心里许多事。

娘让她向小姐求情,放她回去与谢二哥成婚,可她当初入程家签的是死契,此时不知怎么开口。

她知道小姐人好,但小姐心中太苦了,又有大夫人那里要应付,她没有多的心思去过问别的,比如……她并没有听出来自己提谢二哥的用意。

但小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将包袱放下,她终究还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

“我回府上时,街上一个人塞给我的。”

程曦随意看向那信,待看到上面字迹时,整个人一怔,随后才将那信抓到手里,震惊地看向她。

“这是……”

她嗫嚅着说不出话,不可置信看着松溪,因为这字迹是三郎的字迹。

松溪道:“那个人很高,有些黑,戴着斗笠,但……看上去有点像秦三公子。”

程曦怔住,不由自主就湿了眼眶,“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吗?”

转念又想,怎么会?她在京城,从来没听到什么恩赦的消息,若没有恩赦,他怎么能回来呢?

怔了好久她才想起来手上拿着信,便立刻将信打开。

里面写:二十五日上午,大和寺梅园见。

她能确认这就是他的字迹,既然松溪说长得像他,那证明真是他……

她没有避开松溪,松溪在一旁看到那行字。

她担心地问:“小姐会去吗?”

程曦看向她,坚定地点头。

会去,她当然会去,她做梦也想见他一面。

松溪不知如何开口。

见了然后呢?

温家不要了吗?未来不要了吗?若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可她知道此时劝什么小姐都是不会听的,她甚至觉得若能死,小姐都会选择去死了。

和她说在温家的未来,其实没有意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自收到秦三郎的信,程曦便心神不宁,既紧张,不知怎么去面对他,又期盼,恨不能马上见到他。

温霁平这两日再没同她说过话,她觉得他是心中有气,自己也不愿去在意,却见他拿了很大一摞书,两日都关在房中认真看书,还是四书之类的圣人典籍,除此之后,另有《刀剑录》、《铁经》,甚至旁边还摆有好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他在做什么。

但……想到第二天要去见三郎,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温霁平两眼。

已入夜,他还坐在书桌前,似乎在默背书,烛光照在他脸上,是从没见过的认真模样。

似乎有所感,他抬起头,看到了她的目光。

她站在隔间的帘子旁,问他:“你在读什么?”

温霁平道:“我让大哥给我奏请军器坊的恩补,过几日要参与吏部铨试。”过一会儿他道:“你是不是要睡了?明日起我去偏房住着吧,和娘说是温书,不会打扰到你。”

程曦问:“你不是不想做官吗?”

温霁平看她一眼,没回话。

她突然想,难道是因为她吗?但她从来没说要他去做官。

可是……她的心很乱,没有气力讨论这些、说这么多。

她转过身,回了里间。

翌日一早她就到大和寺,给佛祖上香,替家人祈福,这是天经地义的出门理由,而且听说她要去上香,姨妈立刻就以为她是要求子,只让她快去,确实每条路都要走走,药要喝,佛祖也要求。

她先真正去上了香,也不知要求什么,只能求三郎诸事平安,待上完了香,就去了梅园。

大和寺本是个清静之所,她只带松溪,在梅园转转也合情合理。

所幸这时节没有梅花,梅园没什么人,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从东往西走。

走到一半,突然一人在她身后道:“小曦。”

程曦立刻回头,见到身后来人。

若说看到字迹、听松溪形容,她还不能完全相信他回来了,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她是确定的,只一眼,哪怕他瘦了,黑了,一身布衣,无比沧桑,她也能认定他就是三郎,秦韶。

她说不出话,只是瞬间湿了眼眶,模糊了双眸。

“随我来。”他拉起她,走向梅园后,后边有一处小房,他带她进门去。

松溪在后面看着那扇掩住的门,心中犹如压了块千斤的石头,她想劝小姐不要犯下回不了头的错,却自知无力劝说,只能稍离开那房门一些,替二人把风。

进了屋,两人立刻紧紧相拥。

程曦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秦韶道:“我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以为我不会有命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冒险出来见我。”

“我怎么会不来见你,今日见你一面,就是下午去死我也甘愿。”她仰头看他,他再次将她抱住。

情切中他将她紧紧箍向怀中,吻向她的唇。

初一触碰,她几乎瘫软,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只是无意识地沉沦,直到他将手探向她胸口,她才突然惊醒,连忙出手挡住。

她猛然意识到,今日这样与之前不同,之前他们虽是未婚夫妻,虽情投意合,却也克制守礼,不会越雷池一步,他从没有今日这样大胆的举动,但今天……

初一进门她就发现了,这是间居士的寮房,里面小,却有桌椅,还有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一张床。

以刚才的态势,他似乎是想……

可这对她来说太骇人,太突然,她终究没经历过这种事,甚至已有名义上的丈夫,无法接受。

她后退一步,问他:“你怎么回来的?是有旨意还是你自己回来的?”

秦韶看出她的推拒,不再强求,只是苦笑道:“能有什么旨意?温穆声如今是枢密副使,皇上宠信他,他又怎会允许秦家人回来?再说……我大哥二哥都已病故,身死异乡大概就是我们的归宿吧。”

程曦不知说什么,温霁安是他的仇人,如今她却是温霁安的弟媳。

秦韶继续道:“是有人帮我回来的,徐相,他查出温穆声为了立功,刻意煽动皇上,想让大周起战事,他好从中得利,且他与岭北边将私相往来,不知有何图谋,只是苦无证据,徐相知道我恨他,便私下帮我回了京,答应我只要我帮助他将温穆声伏法,他便帮我得到特赦,明正言顺返回京城。”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问出口,程曦才意识到他回京,是要对付温霁安……或者说是对付温家。

她并没有太关注国事,却觉得温霁安作为武官,一心主战,而其他朝臣怕打败仗想求合,这本是正常的,甚至是必须的,要不然朝廷就成了一言堂,徐相怎么能因温霁安主战就意图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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