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50章

说着,朝温惠行了一礼,又默然朝温霁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诶,你——”宁夫人叫不住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了。

温霁安淡声道:“告辞。”说着,带了许流玉离开。

两人到外面,温采月正上马车,温霁安朝身旁许流玉道:“你与我一起。”

许流玉便什么也没说,看着温采月的马车离开,自己与温霁安乘了他自己来的那辆。

两人坐上马车,却是一句话也没有。

她悄悄看他脸色,沉静得可怕,这让她不由猜测,那阁楼上人该不会不是打妇的下人,而是他吧?或者是采月?

有这一天也不稀奇,她与宁知分离得突然,许多话都没说,偏偏他又与温采月议亲,走得这么近,不被发现才奇怪。

他不开口,她也沉默,等着事情的结果。

直到回温家,他径直去往丽景堂后院,她也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一同过去。

待回了房,他却仍不说话,只是站着,看向窗外。

许流玉坐在一旁,也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问:“你不看看信吗?”

这一问,许流玉便知道了,阁楼上的人是他,他看到了。

回来这一路她都在想若他知道了怎么办,答案是不能怎么办,他们本就是凑合着过日子,想必他心里也是明白的,如今他知道了,事实如此,她也无法改变什么。

她将信从怀中拿了出来,放在面前桌上,问:“你在阁楼上?”

“是,表妹带我去的,采月也在。”

比她预料的情况还要差,竟是三人都在。

许流玉道:“是宁知拉我去的,我没想和他私下见面,以后不会再见,大概也没机会再见了。”

温霁安看向她,她平静的模样刺痛了他,“然后呢?你没有其他要解释的吗?”

许流玉想了想,回道:“你从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我没和他怎么样,说的话你大概都听到了。以前我们也没怎么样,那时候见面要么是在我家里,要么和我哥哥一起,你心里清楚的,我嫁给你是清清白白的。”

温霁安急了,不由靠近两步道:“我有说你不清白吗?我没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我知道被萧表妹看见,伤了你的面子,是我不对,其实今天一去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去的,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许流玉道。

温霁安脸色都开始发红,极不容易才耐下性子,沉静道:“我也没有说面子的事,你不明白我说什么是吗?”

许流玉无辜地看向他,等着他解释。

他几乎气笑,随即道:“你说,你嫁我是因为我是二品官,因为我是侯门公子,你说你并不喜欢我,嫁我是因为对他死心,你也没有否认你的心还在他身上,所以直到现在,你依然是这么想的?”

许流玉无话可说,她以为他心里是清楚的,要不然呢?他们之前又没见过,见面时都下定了,难道她是先看上他人的吗?

她回道:“我没说心还在他身上,我大多数时候想的还是早点怀孕,好好在这儿过日子,不错,我是因为你的官职地位才嫁你的,难道你不是因为娘的意思才娶我的吗?你一开始就没怎么看上我。”

“那后来呢?后来我对你不好吗?我没有全心全意对你吗?”他反问,不由得提高声音。

“我也有全心全意对你啊,我从来不干涉你、不打扰你,替你去探望祖父,去陪爹娘,给你准备饭,给你做香囊,我也是真心要给你生儿育女,与他扯上关系,是因为娘一定要让采月嫁他,还要我陪采月,我劝也劝不住……我也从来没在意过你与慧仪郡主的事、与金昌公主的事,我确实今日意外与他见了一面,可你心心念念都是公主,你无时无刻不想接她回来,我有说什么吗?

“我承认我不该和他见面,还让人撞见让你丢人,这是我不对,但和他以前的事却是我决定不了的。”

温霁安不敢置信,盯着她道:“你竟反咬一口,这是你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吗?我与公主那都是十年前了,我们当时没什么,现在她早已不在大周,自然更加没什么!”

“我没有反咬一口,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是十年前,可十年时间你也没忘啊!我承认这也没影响你对我好,但我觉得我同样也尽了为人妻子的义务,没什么好解释的。”

“许流玉——”温霁安压着气愤与急切,沉声道:“你觉得你尽了义务,你觉得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算对得起我了?你甚至拿十年前的往事来为自己开脱,可我要告诉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如此无视、诬蔑、践踏我的感情。作为我的妻子,你不能对我敷衍,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许流玉,如今我才知,你有多无情无义!”

说完,他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许流玉在房中坐了很久, 一遍遍回忆他的话。

只恨她记性不好,记不清全部,却清晰记得他说那一句“你可以不喜欢, 但不能如此无视、诬蔑、践踏我的感情”,践踏?她什么时候践踏他感情了?

她一直很尊重他感情的, 她理解他的伤痛,他的难以释怀, 所以她从不会吃公主的醋, 因为他们这对恋人够可怜了,但他却说那是十年前的往事,说他们当时没什么,现在更加没什么。

所以他的感情, 不是指公主?

只有一种情况下, 能用得上“践踏”二字, 就是他的感情说的是她, 而她不止没有珍惜, 还完全不当回事。

这个猜测让她吓一大跳。

难道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吗?

喜欢她什么?他可是侯府的嫡长孙,是十年前的榜眼, 是二十九岁的枢密副使, 他以前的未婚妻是天家公主, 他会喜欢她?

他的喜欢, 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她很明白自己最大的优势是长得好看, 除此之外,她又不爱读书,又不会吟诗作赋,又不懂朝廷要事、家国大义,出身对于他来说也很差, 难道他可以忘了金昌公主,可以看不上慧仪郡主,却独独喜欢她吗?

她就算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但这句话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她想不明白,一是不明白他说的是不是喜欢她,二是怀疑他说的喜欢,也许是因为他天天和她待一起,床上痴缠,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这不是她理解的喜欢,她理解的喜欢是哪怕容颜不再,哪怕人不在一起,也依然将对方放在心上。

但她没办法去问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今天不该去瑞王府的,不该同宁知见面的,而她所犯的错,招来了最糟糕的结果。

温霁安、萧惟韵、采月,都知道了,那就会瑞王妃,婆婆也知道,所以最后温家所有人都会知道吧,然后呢?

她想,还不到和离或是休妻的地步,温霁安看上去没有这样的意思,婆婆也不是十分刻薄的人,但她会无法面对这些人……尤其采月。

采月多相信她啊,结果她成了第二个萧惟韵。

可她真是无意的。

还是她之前太温和了,她应该一开始就竭力反对,比如说宁知糟蹋了她家中一个丫鬟,让那丫鬟怀孕投井了。

对,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唉,也不能怪自己,她当初也想不到最后会这样……

有那么一瞬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不嫁温霁安,等一等宁知,最后能和他在一起吗?

但这种委屈求全忍来的姻缘,是她想要的吗?宁夫人做了她婆婆,也会一辈子看不上她吧?

她心烦意乱,只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索性去床上一头躺下,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

温霁安回了前院,却无心做该做的事。

只是站在院中,只是看着天边。

他万分明白,当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表明心意,也就给了对方肆意对待自己的权力,而他无法预料她会怎么做。

他似乎不该在这时候昭示自己的感情,这很像一个失败者最后无能的呐喊——在她明确说不喜欢他的时候表明心意,毫无赢面,毫无尊严。

沉静好久,他才想起还有需要处理的事,今日的事萧表妹一定会告诉姑姑,姑姑会怎么做再说,但她终究只是外人,而采月会告诉娘吗?

娘会怎么做?

想罢,他离开丽景堂,去春熙堂见采月。

丫鬟在门口做针线,见了他十分意外,和他悄声道:“姑娘回来就不太高兴,一直在哭。”

温霁安点点头,丫鬟进屋去与温采月说,温霁安进屋去,见温采月在窗边回过头来,眼睛通红,一见他,又湿了眼眶,随即马上扭过头去擦眼泪。

她朝温霁安道:“大哥,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我……我明日再见你。”

温霁安过来,到她旁边坐下,轻轻扶上她的肩。

她顿时哭得厉害起来。

温霁安回头朝丫鬟道:“你先下去吧。”

待丫鬟下去,他道:“你嫂嫂和我说过你被表妹和唐颢利用的事,她当时的用意是让我不要对唐颢有好脸色。”

温采月整个人一顿,深深低下头去。

温霁安道:“你当时该告诉我们的,不过也是我对你关心太少,竟毫不知情。”

温采月低声道:“我怕娘说我不知廉耻……”

温霁安温声道:“戏曲传说里,仙人尚且思凡,少年男女,谁又不暗怀春心?无论爹娘还是你二位哥哥,谁又不是这样走过来的?你又何错之有?”

温采月擦了擦眼泪。

温霁安继续道:“你嫂嫂之前只和我说她觉得你们不合适,还拜托我务必替你物色合适的夫婿,是我没着急去办,却没想到那宁知会如此放肆,竟以议亲之名约见你嫂嫂。”

温采月还记得自己听到的话,她原本是去找嫂嫂的,见她一直不回,后来又见萧表妹拉着大哥上阁楼,她一时奇怪就跟了上去,没想到是再一次受辱。

此时想起来,受辱的岂只是自己?大哥也受辱。

她一直以为嫂嫂和大哥恩爱,竟没想到嫂嫂心中另有其人。

“温家不会再与宁家走动了,宁知之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注意身边合适的青年才俊,若有未成亲的,说与娘听,看与你是否合适,你是温家孙女,不会愁嫁。”

温采月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这些了,只觉没什么意思,也不想让大哥替我劳心。”

“你先休息休息也可。”

温采月抬头问:“大哥呢?你怪嫂嫂吗?”

温霁安心中一阵紧揪,却只能平静道:“她与宁知的事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我之前并不知娘有意将你许配宁知,竟拖到今日这样的局面。今日之事确实怪不了她,她也不知宁知是去见她的……如今萧表妹知道了,姑姑大概也会知道,姑姑不喜欢她,也许会揪住此事有意刁难,我既娶她,心中虽有怨怪,却也该在这时候维护她。”

温采月看向他,却是意外这种时候,大哥竟是如此柔情的,他竟没有恼羞成怒,还想着维护嫂嫂。

她垂下头道:“那娘那里,我就说我不满意,让她不要再想着宁家了,就怕惟韵会和娘提起。”

温霁安本就想请她不要和母亲提起这事,没想到她倒主动说出来,他深感妹妹内心善良,却又一再受到屈辱。

他怜惜地劝说道:“惟韵那边的事你不必管,你只须明白,你不愁嫁,无论唐颢还是宁知,皆非良配,我们有时间慢慢选,就算挑到三十岁又何妨?大哥养着你,也许比在婆家更快活。”

温采月心中感动,顿觉心情开阔许多,一边流泪一边点点头。

晚上温霁安没回房,许流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和春喜道:“明日一早去和二夫人说,我不舒服,头疼,胃疼,哪里都疼,就不去给她请安了。”

春喜不知瑞王府的事,问她:“大爷怎么突然就不来了?今日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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