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59章

温霁安当然听出了她对自己的怨怼,他不想辩解,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今日这一切,本该是程曦自己能预料到的。

他没说话,许流玉在外守着,温采月到温霁安身旁问:“大哥,到底怎么了?今天晚上二哥来找我借钱了,还和我说有多少给多少,我问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说。”

“有这事?”温霁安微微沉眉,温采月又问:“大哥,你知道是怎么了是不是?”

温霁安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沉默。

她又去问许流玉,“嫂嫂,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你们都不和我说?”

许流玉心想她是自家人,这事也不可能瞒住,便说道:“你大哥逼你二哥休了你二嫂,休书也写好了,等天亮就要去找程家来接人的,所以你二嫂大概是受不了才寻了短见”

温采月震惊地看向温霁安。

温霁安看一眼许流玉,朝妹妹道:“你只须记得,若有了心上人便同家里说,家里会想办法让你得偿所愿,若不想嫁就不要随便嫁,作践别人的姻缘和真心来成全自己的忠贞,不会有好结果。”

说完便转身走了。

温采月一脸茫然,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许流玉。

许流玉连忙道:“不是我,谁作践人了,他……”

她觉得自己和程曦还是不同的,她明明什么也没干!温霁安却这样说,让温采月以为说的是她呢!

她只好拉温采月去角落,将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然后交待:“你二嫂现在凶多吉少,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我知道你一定是替你二哥不平的,觉得她咎由自取,可是……我觉得她也不容易,这事就家里几个人知道,你别说出去,若她真不在了,也给她个好名声。”

温采月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一时有些怔然,彼此沉默不再说话。

到后半夜,两人终究熬不住了,只好回房去睡。

许流玉睡得不好,醒来也比往常早,一睁眼就问:“有消息吗?”

春喜知道她问什么,摇摇头:“没听说二少夫人去,应该是还撑着,说不定能救过来。”

许流玉赶紧起床,梳妆好少吃了两口就去春熙堂。

程曦的确还没断气,却也没醒,听说给灌了三次补血救亡汤,却是一点用也没有。

直到下午,程曦仍没醒,但大夫口风却变了,说兴许能好转。

许流玉松了一口气,连忙去程曦床前待了半天,等下午温霁安回来,倒来了后院。

她想起他之前说今晚要过来,她记挂程曦,都将这事忘了,他却是说到做到。

来了,却是板着个脸。

许流玉真想说:“不想来别来啊!”

两人一同吃饭,彼此沉默。

饭才吃完,温霁平来了。

许流玉见他形容萧索,连忙起身问:“弟妹怎么样了?醒了没?你用过饭没有,别把自己熬坏了啊!”

温霁平的确熬了一日一夜,整个人都是颓唐的,此时低声道:“多谢嫂嫂。”说完看向温霁安:“大哥,我想求你件事。”

温霁安知道他难受,温声问:“什么事?”

温霁平看看周围,许流玉赶紧让丫鬟下去,自己去将房门关上。

温霁平已去了内间,朝温霁安道:“大哥,我想求你,若小曦醒来,休书的事便作废,你去劝劝祖父和爹娘,让他们放过小曦,就让她留在温家。”

“我看你是疯了!”温霁安瞬时冷了面色:“留她做什么?她寻短见,并不能改变她为妇不忠的事实,你还不醒悟么?她做了什么,让你疯魔至此?”

温霁平恳切道:“我没有疯魔,我很清醒,我现在知道了,她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看上我,我也死心了,可尽管如此,我仍然做不到逼她去死,明明我可以救她……”

“你救她?”

“我知道她昨日上午就回来了,她先前并没有求死,是我回来后她才求死的,也许她本以为我会留下她,也许我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我也放弃她了,她才寻死……”

“你可真会替自己找理由,自欺欺人。”温霁安压不住怒气,打断他,随后道:“她这些事被揭露,就算她自己能在温家待下去,温家长辈又该如何看她?祖父一直以为她知书达礼,爹一直以为她贤惠,娘对她有芥蒂,也只是因为她为人傲慢,不敬婆母,却从不知她在儿子面前守身,去外面与人幽会……容下这样的儿媳在身边,你叫她心里如何好受?”

温霁平垂下头,久久未语,最后道:“可是,我做不到看着她去死,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

“此时已定,由不得你,今日五叔已去过程家,和程家说明了始末,证据确凿,程家也无话可说,待她好转,程家自会来接走她。”

“大哥……”温霁平的声音几乎要哽咽,温霁安看着他道:“我不是要棒打鸳鸯、不是要拆散你们,若她与你夫妻情深,哪怕今日她不慎被掳,失身于人,我也不会说半句话,我仍当她是温家人,是我弟妹,可她不是。她从未将你放在眼里,这温家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困住她的牢笼,子明,我们又何苦如此轻贱自己?”

温霁平再无话,站了片刻,身形踉跄地出门去。

走到门口,停下道:“如果我一定不舍她,大哥会将我逐出家门吗?”

温霁安脸色骤变,额头几乎都泛红,斩钉截铁道:“你若执迷不悟,我自会禀明祖父,提议将你逐出族谱,省得你如此辱没门楣!”

温霁平身形一震,没回头,开门离去了。那样子,像头决绝的小牛。

许流玉站在门后,看了他身影好久。

还没回神,“啪”地一声响惊了她一跳,回神走去次间一看,竟是温霁安砸了个茶杯。

她忍不住道:“那是我的茶杯。”

温霁安不应,她默默低头捡瓷片,听他从鼻间从长出了一口气,坐到了榻上,面带怒容,不言不语,整个人像团黑压压的乌云,随时要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许流玉收拾好了碎茶杯,低声道:“说不定经此一遭,弟妹愿意好好和二弟做夫妻呢?若二弟也愿意,又何苦逼他休妻?”

温霁安缓缓转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子明可以凭她挑肥拣瘦,随意凑合,温家可以让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她……也不容易啊,昨日那一切也不是她愿意发生的。”

温霁安气得拍桌子:“许流玉!你是不是看见她,觉得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了?她如此行径,你看到的竟是‘她也不容易’?我告诉你,她与情郎分开是她的事,温家和子明并不欠她的!”

许流玉知道,自己无端将他的怒火惹到了自己身上。

照说此时本该偃旗息鼓,顺着他的话将他安抚好,不必引火烧身,可她哪里忍得住,反击道:“我做什么了你老在那里阴阳怪气、含沙射影,你要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你把你那休书再誊抄一份,签你自己的名字给我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肯定拿了休书欢欢喜喜回家去,休息两个月,再找个比你年轻英俊的!”

温霁安觉得自己被气得心口疼,几乎就想摔门而出,再不看见她。

但又一想,自己的话也确实不对,她原本是在说程曦的事,是他自己扯到她身上的。

是啊,明知道她就是不在意,就是无所谓,离了他,她是真的会去找下家,恼羞成怒的只会是他,他却还要将话题扯到这上面。

兀自冷静了片刻,他将话题拉回来:“你明知程氏轻贱子明,明知她外出私会秦简之,你却还帮她说话,难道她独自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会有危险?她与一个流放之地逃回来的犯人待在一起,没想过会有危险?这不是原本就能预料的么?什么叫‘不是她愿意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许流玉回道:“我不觉得她轻贱子明, 你们男的不老是要女人忠贞守节吗?那也没说给谁守啊,她本就与秦三郎是未婚夫妻,秦家突遭变故, 她仍然放不下,这不是忠贞吗?那要高高兴兴另嫁, 你们又要说她三心二意呢!子明去提亲,她有选择吗?她能不嫁吗?她又没有自由, 当然只能嫁了……但她是人啊, 她做不到在那时候委身子明,正好子明不愿逼她,所以就这样了,过了两年, 那个未婚夫从边关回来找她, 她又怎么能做到不闻不问?

“那如果你现在突然被流放了, 我爹娘又很坏, 逼我另嫁了人, 你过两年突然回来找我,我也会跑去见你的!”

温霁安气郁地想, “所以我还该感谢你情深意重了?”

转念又琢磨, 一会儿说欢欢喜喜回家嫁人, 一会儿说被逼嫁人了也会出来见他, 所以她便是信口胡说, 没一句实话是吗?

许流玉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继续想象自己编造的情形,补充道:“虽然我大概不会和你做不该做的事,但松溪也说了啊,第一次他们见了一刻就分开了, 第二次约在茶楼,如果是有心,何必约茶楼,约客栈或是私宅好了,那个什么香说不定弟妹根本不知道呢,说不定是那姓秦的放的呢?”

温霁安不出声,她撇撇嘴:“你当然铁石心肠,因为你是个男人,她遇的这些事在你们男人那里就不算事,你们不只能见旧情人,你们还能光明正大把旧情人娶回来,不休了原配给旧情人腾位置都算有情有义了。”

许流玉说着就越来越气,她想起了金昌公主,因为自己还真担心过他接回公主,然后就要休了自己……如此想想,真是不公平!

温霁安没有马上反驳。

顺着她的说法去想,他开始理解程曦。

他更明白以程家的家世和家规,以程家伯父的性格,程曦当时确实必须嫁。

要么死,要么嫁,这并不叫有选择。

程曦不与弟弟同房他愤怒,但如果真有一日他遇祸事,流玉为他守身他只会心疼、感动……一个女子,要在丈夫面前守身如玉也不容易。

而他为什么会对此事愤怒非常呢?

大概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妻子心中有他人,他很在意、很生气,却无可奈何,甚至想过经年累月,让她忘记那人,爱上自己,本已让自己自恰,却又出了瑞王府的事,他是一个男人,是身为她丈夫的人,那一幕让他尊严与感情都受挫,可他同样无可奈何。

所以只能发怒。

他一边怨她不在意自己,一边又恨自己太在意她、非要等她的在意,这种恨,让他无法接受弟弟的委屈。

这样看来弟弟倒比他坦然,弟弟承认无论如何自己做不到放下程曦,自己却一边在乎,一边又假装不在乎。

最后他道:“你们说这么多,却没想过从头至尾,程曦可是从不愿留在温家的,你们不过是一厢情愿,而且这事长辈都已知晓,她再难留下。”

许流玉道:“所以子明就来求你啊,祖父毕竟年纪大了,又在病中,他不会太管孙辈的事;爹娘性情温和,他们愿意听你的;大伯和大伯娘,他们是弟妹的姨父和姨母,总不会亲自站出来要休她,所以最重要就是你的态度啊,只要你点头,她就能留下。”

温霁安冷哼一声:“等她留住这条命再说。”

说完,起身出门去。

这下许流玉懵了,不知他是去哪里。

他生气她的顶撞,所以决定回去了吗?

她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屋里闷,出去走走。”

“那你披一件衣服?”

“不必。”说完人已不在了。

许流玉看看外面,天都要黑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反驳他,她应该站在他这边的。

但是,站在他这边休了程曦吗?

她又觉得程曦挺可怜的。

好吧,她越觉得程曦可怜,温霁安就越觉得她是替自己可怜。

他说他只是出去走走,那便还会回来,她在屋中待了一会儿,只好先去沐浴。

犹豫片刻,挑了件最娇嫩的粉色寝衣。

温霁安果真是出去走走,虽然时间有点久,但还是回来了,见他去沐浴,她往床侧躺了躺,将头发拢到脑后,过了一会儿,又将一缕头发放到了身前,闻了闻自己身上,很香。

他沐浴完回来了,却是直接吹灭了灯,然后上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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