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样,好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可怕?”
温霁安回道:“当初在伯娘吃了许多药,费了许多心力才得时那个孩子,自是珍惜,胎儿没了,她伤心难耐之下行此举,在伯与祖父都不忍责怪,便其她去了。”
许流玉心中唏嘘一会儿,想了想,感叹道:“我还是不着急要孩子了,把心思放实别处吧,要不然执念太重会魔怔的。”
她难以想象把死胎留着不下葬,封存实罐子中天天祭拜,尸体怎么不腐?难道做成腊肉干?在伯娘房里有个腊肉人干?
想起时就一身鸡皮疙瘩。
温霁安看向她,看出她心中的恐惧,安慰似的握住她的手。
当然,他也曾害怕过。
在伯娘怀孕,正是实他将要过继给在伯眼,因为这事,过继之事便暂且按住了。
但在伯娘的孩子没了。
他亲前见过那个死胎,在伯娘让他看的,告诉他,这孩子是他克死的,因为在伯命里只有一个儿子,说要过继他,所以这个孩子知道后伤心了,生气了,就走了,是他挤占了这孩子的位置。
那一日,在伯娘让他实胎儿牌位大跪了两个眼辰,要他赎罪。
他当眼不过八岁,信了这话,内疚,自责,迷茫,些惊惧,夜里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那个胎儿的模样,梦见胎儿时向他索命。
那眼实他心里,在伯娘更像是娘的身份,他自觉害了弟弟性命,害了娘伤心,这事也从未和人提过。
后时有姨娘怀孕了,冲淡了这种哀愁,却是女儿。
但这仍然给了在伯信心,既有女儿,总会有儿子。加之在伯娘此后更加厌恶他,一心一意劝在伯生自己的孩子,过继之事便一直搁置,直到在伯终于死心了,他也成年了。
他喜欢现实回家的感觉,有人等着他,有人实桌旁和他絮叨家事,有人总会抱他亲他,眉目含笑看着他,非要给他补身。
好像,他是被人真心牵挂着。
他难以想象,不被她喜欢她都能这样,若被她喜欢,那该多温暖惬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隔天风和日丽, 许流玉去找程曦问小年夜安排,顺道拉她出去走走。
关于姜姨娘怀孕,她可太多感慨了, 说自己都开始着急了,问程曦急不急。
程曦回答不出来, 摇摇头:“我不知道,有的时候觉得, 也许我当初该回去的。”
“可我听说回去的话, 你就要进庵堂,那多苦啊,你还真想去修行啊?”许流玉说。
程曦沉默。
许流玉又忍不住要提自己的意见:“你也生个孩子好了,小孩子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自己的小孩, 又热闹, 而且有了孩子婆婆总会对你好一些。”
程曦好半天才道:“哪里是想生就能生。”
“那倒是, 但总要去做嘛, 只是我现在觉得喝补药还不如求神拜佛来得有用,这个还真看运气。”
说完, 她看向程曦, 发现程曦正看着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到了姜姨娘。
她很少见到姜姨娘出门, 这次是温霁平带着她,扶她过一条碎石小路,目光柔和看着她说着什么,她微垂着头,脸上是含蓄而腼腆的笑。
程曦很快往旁绕几步, 站到了一丛观音竹之后,许流玉见她过去,也站了过去。
温霁平与姜姨娘从旁边小径走过,便没看见她们。
“今日能吃得下么?”温霁平问。
“厨房做了咸菜炒肉丝,能吃下一些。”
“总吃咸菜不好,明日我下值,给你去醉香楼带一份雪红山楂糕,吃了兴许能开胃。”
“二爷千万不要为我麻烦,我现在就很好了。”
“这叫什么麻烦,辛苦的是你。”
姜姨娘低下头去。
两人远去,许流玉问程曦:“你躲什么?”
程曦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难堪,突然觉得自己多余,她如此清晰意识到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但他有了新人,有了孩子,他们那么恩爱,那么温馨,自己又算什么?
她甚至隐隐会怨怪温霁安,既然不再想理她,为什么又一定要留下她?这让她有了错觉,以为他还是要她的,可他却只是留下她而已,然后供着她。
她不想要这样的日子,她错了,该直接拿了休书去庵堂清修的,从此红尘中的程曦便永远不在了。
她迟迟不说话,许流玉道:“你不开心,得想想怎样才能开心,若你真想回家,去庵堂,也还是可以去,如果那样能让你开心的话;如果你还是想做个俗人,有孩子,你就去和子明谈,你们还是夫妻,他这样冷落你是不对的;但你如果还是一心一意想着以前的话,那就没办法,只能让自己忘了,其实我还是觉得,如果过新的日子,有了孩子,才是能忘得最快的。”
程曦觉得这个比她年轻的嫂嫂是强于她的,不像自己,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书上也曾这样说,她看了那么多,却没看进心里去。
而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她问:“一个人若对另一个人死了心,是不是再难回头了?”
“看人吧,这得问那个人啊。”许流玉说。
“该怎么问?”
“就问‘你是不是对我死心了啊!’”
程曦又沉默下来。
许流玉看着她道:“前几天我和大爷说起二弟,我说二弟现在天天在姨娘那里,不去你那里,大爷说,说不定她更愿意这样。弟妹,如果你有和好的意思,你怎么不去问二弟呢?你今日说不如去庵堂清修,那证明之前是不想的,是想留下来的,既然留下来,也许你也是想和他好好做夫妻的,但你不说,他又怎么知道?也许他和他大哥一样,觉得你更愿意这样,因为以前你就是这样想的。”
程曦相信,她确实是会去前院找温霁安的人,而一个做丈夫的,就算再冷情,又怎么能拒绝美貌新婚妻子的邀约?
只是她终究不是她。
傍晚程曦在房中,温霁平却突然来了。
这时她想,大概是姜姨娘怀孕了,所以他会改到正房来过夜。
她莫名生出几分局促与紧张,半天才从椅子上起身问他要不要喝茶。
温霁平摇摇头,也没坐下,只是到她旁边道:“秀儿有孕了,胃口不好,怕总要另外开火,她地位低,大厨房那边难免慢待,以后就用院中小厨房,便不让娘出钱了,由我出钱,若是冲撞了你用厨房,还望你担待。”
程曦又缓缓坐下,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点头道:“好,这也是应当的。”
温霁平又道:“她初来乍到,为人胆小怯懦,我平时问她是否有不习惯之处,她一切都说很好,我不知是真好还是假好。她身旁两个丫鬟我不熟悉,新派去的嬷嬷虽能干,却看着强势,又恐怕欺她怯懦,若你有空,还望你盯着些,有什么事和我说。”
“……好。”程曦应下来。
“那劳烦你了。”他说完,准备离去。
程曦忍不住问:“你之前……为什么要留下我?为什么不让大哥和娘休了我?”
温霁平转过身来看向她:“我不忍心,你太重身份,如何能接受被休?若那些事传回程家、张扬出去,你又怎么能活?我想你留在这里,怎样都好,至少是个归宿。”
“恻隐之心?”她问。
温霁平不知怎么说,最后无奈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程曦将手收至身前,捏住自己的衣袖,沉默一会儿,缓声道:“我今日看你和姜姨娘一起逛花园,看着你很好,你们也般配。”
温霁平看她一眼,随口道:“刚才说的事拜托你了。”说着就转身出了门,似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他走后,丫鬟金枝得知此事,在房中抱怨:“二爷怎么能这样,一个多月都不踏进这门槛,好不容易来一趟,竟是要夫人好生照顾那姨娘!还要怎么照顾,当菩萨供起来么?已经有两个丫鬟一个嬷嬷了,二夫人亲自交待,二爷亲自交待,是个金娃娃也不过如此了!”
程曦责备:“这是应该的,由不得你背后编排主子是非。”
金枝也知道自己话急了,低声道:“我就是替夫人不值,夫人怎么不说几句呢,莫说夫人是正室娘子,就说一碗水端平,也该一处待半个月吧?现在她都怀孕了,怎么还能霸着二爷?我觉得她看着老实,其实也挺有手段的,夫人看着能干,其实太硬气,太傻。”
程曦不说话,转身去坐到窗边,看着外面暗沉的天,枯黄的树木,心中期待一场大雪,冰天冻地的寒,将一切都盖住,一切都冻住……她的心很痛,很苦,她看不明白,参不透,想躺在一片茫茫大雪中了却残生。
……
腊月时,两封急报同时抵达京城,北辽瀚王反叛,杀进霍利可汗王帐,霍利可汗逃走,急报来时,两军正厮杀;而金昌公主则趁此时机逃离漠北,已进入大周国境,急报来时,公主正在边境,边境经略使接到了公主,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遂急奏京城。
两封急报让京城掀起惊涛骇浪,有人主张立刻接回公主,自然也有人主张不可在此时触怒北辽,说不准北辽内斗双方会言和,再反攻大周,不如先等着,等北辽内乱停息再作安排。
温霁安本该是那个坚持接回公主的,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早早下值,来到了一处别院地下室。
里面关押着才抓到的秦韶。
当初程曦之事不便张扬,他只好派侯府护院去寻人,在京中寻了这么久,终于将人寻到。
秦韶在一处隐秘的小屋,小屋内除他外,另有两人,那两人携了些毛皮、枣干、酒,似是北方来的商旅,但每人都携利器在身,且有一人身手十分了得,数十名护院费了很大劲才将人拿住。
温霁安可不觉得徐相长年在京城,却能有这么大能耐从北方找几个忠心耿耿的人替他办事,还将任务告诉秦韶,这太荒唐。
他将人单独审讯,自己亲自审秦韶。
秦韶自是嘴硬,一口咬定是徐相助自己逃回京城,又派自己去找他罪证,他因此就勾引程曦,意图利用程曦拿到罪证,交给徐相。
温霁安听他讲了一会儿,轻飘飘道:“不说算了,那两人看着地位还比你高,说不定比你知道得多。”
“至于你……意图染指我温家的女眷,自然不能轻饶。”说完下令:“先在他脸上刺‘阉人’二字,再阉了他。记得备好止血药,别让他死了。”
秦韶一听,大惊失色,立刻道:“温穆声,你下流无耻,我是秦家子孙,岂容你侮辱!”
说完目光一沉,似是想要咬下舌头,身边人眼疾手快,将他下颚捏住,拿一根麻绳将他嘴巴隔开,系在脑后。
秦韶红了眼,不停挣扎,“呜呜”大叫。
旁边人已在备刀,拿一把匕首,先喷了酒,随后在火上炙烤,另一人则一把扒去他衣服,将他脱了个精光。
秦韶哪怕被流放也不曾受过这般侮辱,又开始“呜呜”大叫,额上都爆起青筋。
刀烤好了,往他脸这边来,温霁安似乎懒得看,已经起身要暂且离去,匕首挨到秦韶的脸上,开始刺破皮肤,有鲜血从脸上流下来,秦韶更加激烈地吼叫,旁人见了开口道:“大人,他似乎有话要说。”
温霁安转过身:“你想招?”
秦韶立刻点头。
“若你求死,刚刚的命令也会执行,然后就将你扔到秦家大门口去。当然,我猜想你是不想死的。”温霁安说完,示意下属将系住他嘴的麻绳解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