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70章

他怕到时候他娘不领情惹她伤心,便说道:“不必了,她想要让她吩咐她身边人去做, 想要什么样式的她自己知道, 你做了说不准不如她的意。”

“不如意的话, 她放着也好, 送人也好, 我做我的,算是我的心意。”程曦说。

温霁平没话了, 她的样子, 好像是真心要做温家媳妇的。

这时金枝过来, 连忙说:“二爷早上拿来的霜糖好, 夫人愿意喝药了。二爷待会儿就在这里用饭吧, 今日在小厨房给夫人炖了鱼汤,夫人喝不了太多的。”

温霁平看向程曦,程曦闻言手上的针顿了顿,却没抬起头来,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霁平才道:“好。”

金枝高兴, 连忙去沏茶,然后道:“二爷在,夫人就心情好一些,昨日愿意喝药了,今日说不准也能多吃一些。”

程曦觉得脸热,想瞪金枝一眼,让她少说话。

温霁平没开口,坐到一旁去喝茶。

等饭菜上来,程曦与他同桌吃饭,问他:“这些日子在军器坊还顺利么?”

温霁平忍不住一笑,回道:“顺利,虽然全仰仗大哥在枢密院,但做着做着,我倒觉得我是做这院监的不二人选。因为我不合群,我不参与那些污垢,却没人管得了我,日前有木匠发明了一种弩机改进方法,能从五箭齐飞改成六箭齐飞,这事我奏报上去,一直报到枢密院,大哥亲自给了嘉批,专程派了人来核查,然后批准了大量研制,我给那木匠奖了工钱,升了管事,如今工匠们见我,都十分恭敬。”

程曦赞许道:“你是侯府公子,这是你的靠山,你便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做事,听闻最近我朝与北辽局势紧张,好似随时要开战似的,有你在,到时战场上的胜算也许就多了一分。”

温霁平自知自己资质平庸,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有一日还能得到这种称赞,若他日在北辽战场上他能有所助益,此生就是死也值得。

“这样说,我赶紧去将研制六箭弩的人选安排好,这两日就开始。去接金昌公主的人已在路上,朝中还有人说不如趁北辽内斗而去北伐,大哥最近天天不见人,说不准开战真是随时的事,此事确实要抓紧。”

程曦提醒道:“不要太心急,欲速则不达,研制一样新兵器想必是兹事体大,急了容易犯错,你若错了,大哥也面上无光。”

温霁平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是。”

他在这里用了饭,又坐了坐,见天色不早,这才离去,自然是去了姜姨娘住处。

金枝在一旁朝程曦道:“夫人为何不留下二爷?我倒想留,可惜我就是个下人,实在不好张嘴。”

程曦说不出话来,她做不到,只好说道:“他若想留下,自然会留。”

“那当然不是,会哭的娃娃有奶喝,明日二爷再来,夫人就说让他别折腾了,就在这儿休息,本来也是,姨娘有了身子,要静养的。”

程曦无话。

温霁平在偏房外站了一会儿,转道去往花园中。

他内心有些不平静,不得已想去走走。

原本他是决意放下了的,他终于明白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他试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娶一个愿意嫁他的人,生儿育女,就这么平静地过。

他娶姜秀,姜秀对他感恩,虽然两人并没有太多可说的话,但也能顺利度日,可是……她又变了态度。

他一边清醒地知道,她大概是因为没有别路可走,所以决定退而求其次,一边又蠢蠢欲动,忍不住想去靠近。

想来想去,无法心安,他长长叹了口气。

……

在温霁安连续五天住在枢密院不回家后,许流玉在某日下午,带了食盒去枢密院给他送饭。

机要重地,平常人自然不能进,门房前去通传,没一会儿,温霁安倒是自己出来了。

前几天的积雪还没融化,天又开始阴沉,北风袭来,仍是刺骨,见她站在外面,温霁安道:“这里有吃食,怎么过来了?”

“我让人炖了羊肉汤啊,还有姜汁鱼片,清炖金丝燕,这些你们公厨里没有吧,还给你温了一点黄酒,你可以分给同僚喝,驱寒暖身。”许流玉说。

温霁安将食盒接过:“以后不必送了,外面太冷。”

许流玉见他直接拿了食盒,问:“我不能进去看看,坐一会儿么?”

温霁安看看身后,有官员经过,他迅速回过头来,“这样不好,你快回去吧,我会吃的,下次回去将食盒带回去。”

她不太高兴,马上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还有两三日,这里沐浴不便。”

“哦。那么主什么时候会回来?咱们会和北辽打仗么?外面有人在抢买米面,我们要不要也买点?”她问。

温霁安严肃道:“朝中事不要打探,你快回去吧,我先进去了。”说完拿了食盒转身回去。

门房见他走,朝许流玉恭敬道:“夫人快回吧,小的便关门了。”

许流玉后退一步,门房将大门关上。

她看着那紧掩的门,这才想起自己给他带了个新绣的香囊过来,忘了给他,但看他现在也没佩戴香囊了,说不准还不会要。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比不过国事、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他没有时间应付她,也没有精力请她进去说会儿话,自己那点隐藏的思念,倒显得很小家子气,扰了他的励精图治。

她与春喜道:“算了,回去吧,让他们绕去柳树巷,我买点红豆糕回去。”

她不再期待温霁安回来了,挑了个晴天朗日,约程曦、温采月还有温霁平去慈恩寺看祈福大会,接门神,再逛一逛庙会,如今年末,寺院里热闹,每日都有庙会。

慈恩寺有一尊五彩观音像,传说求姻缘特别灵,大凡来慈恩寺的香客都是冲着这五彩观音来的,他们到了,就见别的香客络绎不绝去求拜。

许流玉乐意去拜,拉了温采月同去,温采月不好意思,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

许流玉在一旁道:“你来都来了不去,小心被观音菩萨说你过门而不入,不待见你,就不给你好姻缘了。”

温采月哪里还有胆量不去,随她一起进去了。

一旁程曦也进去,温霁平随后。

拜完了观音,旁边有求签的,因为要钱,求的人便没有拜的人多。

许流玉就跑去求签了,她想观音是救苦救难,当然不只管姻缘,还要管别的,她就求夫妻和恩爱兼家宅安宁再兼儿女双全好了。

她抽了个“天上人间”签,给了二十文,师傅给她解签,道是上上签,她注定姻缘美满,家宅安宁,儿女孝顺,万事皆如意。

许流玉十分高兴,见她喜笑颜开,师傅说另出十文,可将这签拿回去做纪念。

许流玉这下觉得这定是寺庙里故意哄人的,签筒里的签文全是上上签,或者这师傅专挑好的说,然后再赚一笔。

什么出家人,做生意比卖豆腐的还精呢!

奈何她不精明,明知有可能上当也架不住心里高兴,真出了十文买下那签。

然后再见师傅拿出一只新签文补进了签筒。

结果温采月去解签,却是中签,温采月没买签,温霁平也去解签,还是下下签,签文是“临风冒雨去还归,役役劳身似燕儿;衔得泥来若作垒,到头垒坏复成泥。”师傅道他千般百计,劳而无功,让他另寻他路。

程曦没抽签。

出了观音殿,许流玉安慰温霁平:“别信他的,我之前也来过一次,求的也是上上签,但我是十六岁求的姻缘,十八岁才嫁人,我看一点儿都不准。”

她这说的倒是真的,她的确求过签,和她娘一起去的太和寺,只是当时她求姻缘求的还是与宁知的姻缘,得的上上签,结果却并不好。

温霁平道:“我知道,嫂嫂不知,我心里真正求的是上阵杀敌,最近突然想是不是有一日可以投军,也算光宗耀祖,报效朝廷,和我娘说,我娘不同意,骂了我一顿,如今看来,还真不用强求。”

许流玉恍然大悟:“那还好你是下下签,你要是投军,娘要担心坏的。”

温霁平笑:“就是说,观音菩萨也知道我是空想,那就死了这条心,好好在军器坊做了。”

许流玉这会儿暗暗觉得自己手上那只上上签可贵了,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求得上上签的,待下午请了钟馗像,又去醉香楼吃了饭,她将那只签揣在身上带回去,想和温霁安说她抽了上上签的事,却等不到他回来。

他近来好不容易回一次,回来也是半夜,然后就在前院睡下,她都很少见到他。她又跑去前院,将那只签放在了他书桌上。

想了想,如今常有北风起,有时屋里会开窗通风,这竹签轻,会不会被风吹跑?

她便拿起签,放进了他桌边的笔筒。

这会儿才发现,他笔筒内竟然本就放着一只签,她以前没注意看他桌上,从来没发现。

将那只签拿过来,发现竟和自己这只长得一模一样,上面写着“皓月当空”,签诗为“愿君勿问心中事,此意偏宜说向公;一片明心清皎月,恰如皓月正当中。”

看上去似乎不算差,不必人解签都能看出一定是个上上签,而且这签与她手上的签一模一样,这么说他也去过慈恩寺,还去求过姻缘,解过签?

他竟然也会去拜佛,会去求姻缘?

在她印象里,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闲功夫,就算拉他去他都不会去的,更不会买下签文带回来,他会觉得无聊。

她将那只签反复看,然后想起十九岁的他和三十岁的他是不一样的,他那时还是个少年,还没有做上高官,他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闲情逸致,的确有可能会去拜佛。

他还去求姻缘了,求的是谁?他和金昌公主?

求得上上签,便开心地买了回来,放在房中,和自己一样?

许流玉心中突然觉得十分失落,她将这只签放回去,拿了自己那只签离开前院。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温霁平扶着程曦回房, 见程曦脸上还带着红晕,笑她:“能站稳么,脸红成这样?”

程曦不好意思:“当然能站稳, 我又没喝醉,我就算喝一口就会脸红的!”

温霁平见她脸上露出娇嗔之态, 又双颊酡红,一时有些心动, 转念却又想起自己那只签文。

“衔得泥来欲作垒, 到头垒坏复成泥”,“千般百计,劳而无功”……为了颜面他说了谎,他没求什么上阵杀敌, 他就是求的姻缘, 原本就是好玩, 没想到竟将他狠狠刺中。

一个人, 没必要做两次梦吧……

此时程曦问:“你在庙会上买的那只布老虎呢?我想看看。”

温霁平将布老虎拿出来, 程曦开心地拿过来,瞧着布老虎道:“原本我想买的, 被你买了, 你给我吧。”

温霁平想说“本就是给你买的”, 他小时候顽皮弄脏她一只布老虎, 让她气得哭, 当时他并没道歉,其实心中是歉疚的,他知道她喜欢这种精巧的布偶。

但他没开口,只是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说道:“时候不早了, 早些休息,我先过去了。”

说完转身去门外。

程曦整个人僵住,抬眼看向他,在他将开门时道:“等一等。”

他停下来,她走过去将布老虎给他:“其实这是你给你未出世的孩子买的吧,是我大意了,你拿去吧。”

温霁平看着那布老虎顿了顿,回道:“不用,你拿着吧。”

“不,我还不至于和小孩子抢东西。”

他见她神色清冷,不知该不该去接,好半天,他伸出手,接过那布老虎,转身要出门。

身后传来她哽咽的声音:“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再碰我了?”

程曦说着,想到了自己最不堪的记忆,她抱住自己的胳膊,痛声道:“你还是休了我吧,让我回去,这样对我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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