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作者:春台秋水
【简介】
【正文完结】
平廿二十三年初春,宣州邓氏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惨死在嫡长女的新婚之夜。
回宫奉旨成婚的邓夷宁,侥幸逃过一死。
人人都笑她可怜,放着西戎大将军的名头不要,转头攀上当朝最为出名的纨绔三皇子。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李昭澜求来的一纸婚书成了她的枷锁,他倾尽全力替她铺路,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垫脚石,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
邓夷宁发誓要为父亲正名,却看见一条又一条无辜的性命倒在自己面前。
李昭澜淡然道:“有些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后来,邓夷宁踩着李昭澜的身份,逐渐看清了朝臣面具下丑【正文完结】
平廿二十三年初春,宣州邓氏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惨死在嫡长女的新婚之夜。
回宫奉旨成婚的邓夷宁,侥幸逃过一死。
人人都笑她可怜,放着西戎大将军的名头不要,转头攀上当朝最为出名的纨绔三皇子。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李昭澜求来的一纸婚书成了她的枷锁,他倾尽全力替她铺路,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垫脚石,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
邓夷宁发誓要为父亲正名,却看见一条又一条无辜的性命倒在自己面前。
李昭澜淡然道:“有些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后来,邓夷宁踩着李昭澜的身份,逐渐看清了朝臣面具下丑恶的嘴脸。
她一心复仇,男人却只想着表明心意,屡屡被拒又屡屡示好,甘愿被她利用。
大仇即将得报,邓夷宁自知难逃一死,问他:“王爷不会很我吗?”
李昭澜深知自己留不住她,手中残存的温度逐渐消失,他站在她最后的位置上,从未这般坚定过。
“我不会恨你,这一生都不会。”
*:王世贞[明]《太保刘文安公挽诗十咏》·其十:“即看青禁客,来傍素王宫。”
【阅读tips】
1V1/sc/he
1.成长线,走剧情
2.架空历史,私设多且杂乱,不做考究
3.感情线很慢,不是二人转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成长 逆袭 先婚后爱 救赎
主角视角邓夷宁李昭澜
一句话简介:借力共生
立意:家国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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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赐婚 “往后便是同路人了。”
大宣,平廿二十三年,立春。
朝廷赋税繁重,天灾人祸不断,西戎的战火刚刚平息,丘北又起了动乱。难民四散,土匪横行,官府贪墨,粮仓亏空,民间早已怨声载道。
早在数年前,朝堂便已四分五裂,太后夺权执掌君印,外戚专权。朝中已然分数两派,以太子为首的储君派,以靖王为首的宗亲派,而一国之首的皇帝倒成了人人唾弃的无能之君。
可要说最令两派不安的,倒是一个女人。一个手握朝中半数兵权,赫赫有名的西戎女将军——
邓夷宁。
她是当今朝廷唯一还能护住边疆的将军,麾下赤甲卫战无不胜,镇守西戎十年,未曾让敌半步,被外敌亲切的称为“鬼戎女”。
可正因如此,她成了权臣贵族的眼中钉,成为太后不得不防的威胁。
于是,一道赐婚圣旨骤然降下。
这是朝堂之上,权力之中,他们能想到的,能毁掉一个女将最好的办法。
邓夷宁回朝那日,整条安顺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听闻那位护国有功的西戎将军竟要嫁给昭王李昭澜,无不震惊。昭王在大宣素来名声不显,甚至是声名狼藉,见过的都说这李昭澜空有一副好皮囊。
诗酒风月,万花之中,说的便是这位昭王。
可谁也没想到,太后一道圣旨竟将将军许给这样一个人。
“这摆明了就是忌惮将军威名,都说这女子不该插手政权之事,果真如此。只是可惜了,邓氏一族的好名声,怕是要被昭王毁于一旦。”
“要说夫妻情事,怕是那昭王压不住将军吧,哈哈哈……”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少是愤愤不平,多是惋惜。
邓夷宁御马缓缓而行,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将那些蜚语甩在身后。她的目光落在街边乞儿身上,落在官差征收百姓苛税身上,落在青楼里达官贵人觥筹交错身上。
这便是她誓死守护的国土。
太玄殿上,香烟缭绕,鸾座高设,雕龙描凤,穹顶之上悬着不少玉盏。殿中气息凝重,四方内侍侍立两侧,皆低头垂眸。太后杜氏端坐高台之上,凤袍曳地,眉目雍容之中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她凤眸微垂,目光如电般俯瞰殿下众人。两侧站着侍女轻晃骨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阶下,邓夷宁双膝跪地,身着戎装未脱,黑靴长袍皆沾染尘土泥泞之气。她神情淡定,气质凌厉。腰间仍佩着令牌,背脊笔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流苏穗子许久才停下,与殿内这天家贵子的气息格格不入。
“夷宁,”太后缓声开口,语声温婉,却自带不容置喙威势,“你自幼从军,镇守西境有些年头,予知你劳苦功高,也知你忠心耿耿。此番护我大宣疆域稳固,予与陛下心中,自是挂念着你的。”
邓夷宁拱手低头应道:“末将受国之厚恩,守土是责,不言邀功。”
太后轻轻颔首,笑意不深,也不答这句话,反而是换了话题:“如今西戎战事平息,军中本有意调你前往丘北,与蛮夷小部纠缠善后一事。此事予听闻之后,便即刻命人拦下,属实是于心不忍啊。”
“太后娘娘……”邓夷宁微抬眼,脸上掠过一丝惊疑。她心知丘北之乱未平,正是锻炼新将之地,笼络屯兵之法,太后将此拦下,看似为她着想,实则另有所图。
她未语,果不其然,太后语声一顿继而缓缓道:“年华不等闲,如今边疆事了,然予以为,女子首要之事便是归宿。”
殿中忽而一静,连香炉烧出的烟雾都缓了几分才继续飘荡,邓夷宁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色却一如往常。
“予已为你择了良配。”太后道,语气仍旧温和,“昭王性子是跳脱些,倒也不坏。你若嫁去,也算旗鼓相当。他收着你,你也有归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也省得再在边地奔波,叫人心里不安。”
邓夷宁没说话,眼睛望着殿下铺金的阶砖。神色看不出起伏,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慢慢握紧。
她明白,这事不是商量。赐婚是太后开口的,圣旨只是落子而已。她若走丘北,是一把未入鞘的刀;她若嫁入昭王府,锋芒尽去,摆在宫里也就安稳了。
“夷宁?你怎地不语?”
“太后娘娘,”邓夷宁收敛情绪,低声道,“末将自知戎装在身,不堪宫闱礼制,又与昭王素无往来,恐婚后难以和睦,望太后明鉴,慎思此事。”
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反抗了,可太后却似未听出她的意图,只是拢袖而笑,金玉钗环叮当作响:“夷宁啊,别总以末将自称,你如今将为人妇,以后在这宫中是该改口了。至于这婚事,婚姻之事是需二人细细经营,待你成婚之后多来宫中走动,与嫔妃贵妃亲近些,自有教化之法。”
太后眯着眼,拈起一颗小番茄放进口中,咀嚼几下后竟皱着眉头,将果肉吐入绢帕,淡淡道:“今日这小茄果甚是酸涩,难以下口。”
她将桌前那青花小碟往前一推,碟瓷撞在漆案上,发出轻响。她目光淡淡扫过邓夷宁,唇角噙笑,却毫无半点温情:“今日是谁当值选果?”
身后那侍女冷汗瞬时涔涔而出,赶忙上前跪下:“回娘娘的话,小厨今日当值的是骊娘。”
“拖出去,杖五,罚俸,若有下回,加倍。”
“是——”侍女额头重重磕在地,连声应下,将那盘果子端了下去。
邓夷宁微不可察地捏了捏拳,太后娘娘费尽心思作态,无非就是想要震慑。分明只是一盘果子,酸了便不吃,换成甜的就行,何苦迁怒一个值守的下人,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她。
“你父为国奉职,忠心耿耿,家中小妹尚未婚配,二弟也没能取得个好功名。予念其邓氏对国忠守,有赤诚之心,不忍你再劳苦征战。如今既已归朝,便是要归家、归位。”
“太后娘娘之恩,邓氏将铭记于心。”邓夷宁低声道。
太后瞧出她的不甘,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语气忽转:“夷宁,你不会怪予一意孤行吧?军中调遣本不该予一介妇人插手,加之蛮夷残部祸事不断,命你前去再好不过。你若是执意要去,予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邓夷宁膝上发紧,她知道,这一去,便是同太后上同一条船。太后将她放出,等同于拿她这把利刃断去祸端,若是成了,太后坐享其成;若是不成,她便是太后手中的一颗死棋,不仅在棋盘中无用,更是无法落入棋篓,烧了还是淹了,全凭太后一人发落。
“不过——”太后抬眸看她,凤眼微挑,似笑非笑,“予定是希望你应下这门婚事。”
邓夷宁轻吸一口浊气,缓缓作答:“愿闻太后娘娘指教。”
太后轻抚袖角,语调温和却分毫不松:“昭王是予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虽是跳脱,与太子和二皇子的稳重不同,但也不是无可救药。他自有他的能耐,只是一心扑在歧途之上,就连陛下都不忍管教。”
“你不同,你出身武门,知进退,懂局势。你父亲在朝中素有威望,你又身为女子,独身走到西戎将军之位,更令朝中不少人侧目。予思来想去,能配得昭王之人,定是文武双全,家族威望之女。若是你们二人能成一双,既能了却我这个做祖母的一桩心愿,也能成全你们邓氏多年未能团聚一事,岂不美哉?”
邓夷宁静默不语,太后并未言明她不能去丘北,而是主动摆出因由利弊,让她自己权衡利害。所谓赐婚,不过是太后亲口裁定的一句软令,名为抬举,实为囚禁。她若应了,从此脱甲归家,兵权自散;若抗了,便是忤逆。朝规森严,轻则辱名,重则连累父族。
殿中肃静,唯飘荡香烟一缕,从铜炉中袅袅升起,绕过檐角璀璨金光。邓夷宁迟迟开不了口,好似眼下这般处境,她的想法不再重要。
“夷宁。”太后低声唤她名字,听不出半分强硬,却字字撞进她心里,“你心中不愿,予全是看在眼里的。可你是邓毅德之后,又是朝廷命将,不比旁人任性。你若执意推诿,旁人便要看你父亲的笑话,看邓氏可是生出个不识抬举的女儿。”
邓夷宁垂眸,膝下已微微发麻,脊背却始终未曾松弛半分。
良久,她才道:“夷宁明白了。”
太后见她换了个称呼,望着她的眉眼笑意更深,于是缓缓道:“既是明白,那便安心些,待日子定下,礼部与司礼监自会张罗妥当。予亲往邓府一行,体面应有尽有,你父亲多年劳苦,陛下也会下旨加赏。”
邓夷宁俯身叩首:“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起身下阶,步履不紧,袍角无声。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那手指骨节分明,触上去微凉,却叫人心里生出说不出的紧。
“你只是女儿身,但却胜过百夫。如今卸甲归家,若能安内顺家,为皇家开枝散叶,未必不是更大的建树。”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寻常长辈叮嘱晚辈那般,倍感关怀,“予只觉你前半生过得艰难,予不是害你,只是想让你尽孝,要你好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