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封士婕就在上面听见一阵动静,颜良灰头土脸的走了上来。
“是个四通八达的密道,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而且四周都是灰,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追逐 “不怕死吗
邓夷宁被困在房中整整两日, 除了偶尔有大夫进来给她诊脉,几乎见不到别的人。
今日的晚膳依旧是一碗粥配腌菜,邓夷宁丝毫没有胃口, 象征性抿了一口便让人撤下。
这两日被关在房中,虽少了自由,但身子却实打实地养了回来, 那大夫的手段当真是了得,连她手腕的旧伤也被一并治疗妥当。
脚上束缚的铁链不算短, 足够她走到床旁的桌边, 邓夷宁披衣起身,刚坐在椅子上, 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门被推开时, 她抬起头,正对上马顾阴沉的脸色,身后还跟着脸色紧绷的赵东。
不等她开口说话, 两把剑便齐刷刷抵在她的喉间。她抬眼看马顾, 神色冷静, 目光在剑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你真是有能耐啊,人都被关着了, 还能在外面兴风作浪, 搅乱我的好事。”马顾怒意翻涌,语气里压着火气。
邓夷宁语气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颜良都来了,还敢说不关你的事?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波澜:“他们也是救你的, 只是你不信,还抓走了我。他们找不见我,自然觉得是你抓走了我,也自会想办法救我。”
话锋微顿,她目光落在身后那些侍卫的佩刀上,再缓缓落回他手中,抬眸:“让我猜猜,是不是你藏起来的那些人被找到了?若不是,那便是他们找到了你私藏的军器。但我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你今日的这把剑,比上次的要好不少。”
马顾气得无话可说,脑袋胡乱地转了几圈,吼来两个侍卫:“给我捆上,带走!”
邓夷宁被捆着推搡出去,太阳落山,照出一片余晖,她眯了眯眼,有种久违的感觉。
如果嘴没有被堵住便更好了。
马车就在门外,她被推着走了进去,之后连眼睛也被蒙上一层白布。只感觉到一路颠簸,然后再下车,从喧闹到寂静,拐了好几个弯。
突然,她感觉脚下生出一阵凉意,刚要试探性地迈一步,耳边便响起不耐的喝斥。
“抬脚,下去。”
对方说得稀里糊涂,她还是听懂了,有台阶。只是刚下去没两步,口鼻上便多了一块抹布。
“不想死就别乱动。”
越往下走,越是寒凉,眼前仅存的光亮也逐渐消失,但偶尔有烛火的光影晃动。邓夷宁感受着四周,总觉得被带去了一个迷宫之中,绕了许久的路,直到她听见一阵机关的启动,这些人才停下步伐。
忽然,一阵混乱爆发,脸上的那块布不翼而飞。
“这……人呢?!”
“什么情况!人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边只有马顾的怒吼声。
“给我找!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邓夷宁被推了一下,脚下踉跄几步,晃晃悠悠方才站稳,男人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看看,你的人原本被我关在这里,但我还是小瞧了他们,竟让他们从这里逃了出去。”
“你吼我也没用,又不是我干的,急什么。”邓夷宁往后缩了缩脖子,耳边一阵嗡鸣。她看不见眼前发生了什么,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却让马顾更加生气。
赵东见状劝道:“世子,眼下不是同这个女人争辩之时,没有这些东西,后面的事该如何是好?”
“带她去城门,引那些人出来,快!”
邓夷宁察觉不妙,他们人多势众,自己的剑也丢了。与其对打虽不无胜算,可一旦打起来,城中的百姓必然受到危害。眼下临近宵禁,街上之人并不多,若是找到时机逃脱这些人的束缚,或许尚有一丝机会。
事发突然,这些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出这个鬼地方,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并非来时那条路。
没走多久,空间突然变得狭窄,一众人不得已弯着身子前行。
许是半炷香后,空间宽阔起来,她听到了鸟叫,踩在地上的感觉也有所不同,似乎是枯枝树叶的声音。
林子。
她在心中默念着,从上马车开始,将路线在脑海里整理着。若是这些人没有故意绕远,如今处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武夷府西边的山脚处。
这儿距离城门几十里路,只有逃出去才有胜算,但前路未知,不知等待她的是祁阳王还是李韶诠。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远离闹市,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众人走走停停,似乎是在等什么,不过一会儿,她听见了马蹄和车轱辘的声音。
上车前,她悄摸折下一根枝桠藏在袖中,可麻绳捆得实在是紧,腕骨被勒得生疼,她试了好几次,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正当她另行法子时,马车突然猛地停下,顺着这股力,她差点撞上对面的车壁。
前方传来马夫的声音。
“谁啊?何人如此胆大,敢拦赵大人的马车!”
“本王不想伤及无辜,若是想活命就滚!”祁阳王的声音略带沙哑,有着属于他独特的狠厉,邓夷宁一耳便听了出来。
她感觉到马车摇晃一下,下去了一个人,这人开口:“你就是祁阳王?”
祁阳王扬起下巴:“你是谁?”
对面不甘示弱,直接拔刀:“卫所佥事赵东。”
“废话少说,交出那逆子!”
“就凭你?”赵东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找死。”
赵东一脚蹬起,刀剑直逼祁阳王,他以为眼前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没什么能耐,没想几个回合下来,自己根本占不了一点便宜。但自己这边人多,面对祁阳王这十来个人,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马车被震得左右摇晃,黑马受了惊,在原地来回打转,车夫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邓夷宁感觉自己身旁之人丝毫不慌,但她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背后的手一寸寸用力,可那树枝实在是脆弱,都被她掰断了好几次,她只耐着性子,一点点地磨。
“不怕死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邓夷宁手腕一抖,枝桠又被掰断了一截。
马顾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还真被你说对了,这祁阳王确实是来杀我的,只可惜了——”
他语调一转,这坏人的嘴脸立马浮在脸上:“这四周都是我的人,只要他敢往前一步,乱箭齐发,说不定连全尸都保不住。届时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不做,我也做不了,谁爱死谁死,与我何干。”眼珠子转了一圈,她懒懒地换了姿势,方便她继续在背后磨绳子。
马顾似乎很喜欢这种话,流露出几分欣赏,说道:“哟,这会儿不是自诩正义的大将军了?还以为你真是什么清高之人,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与你何干,你想死我也不拦着,我死了还得厚葬,你最多落个全尸。”邓夷宁眼睛被蒙住,只能瘪了瘪嘴,“说不定啊,还得进乱葬岗。”
马顾的呼吸明显一滞,轻笑出声,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不过你,那就说说你感兴趣的事。想知道西陵的事吗?想知道你爹的死,跟西陵到底有没有关系?”
邓夷宁眼睫微动,却没有出声,可马顾盯着她久久不说话,有种誓不罢休的作态。她动了动眼珠子,淡淡道:“可能我之前想,但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那样,马顾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聿靖之役,那可真是太有名了,王聿虽然名声臭了,但他的确是个打仗的好苗子。你说他一个武行出身的乞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大将军这位置上的?”
邓夷宁仰头靠在车壁,跟着马车摇晃不停,眼睛被蒙着,马顾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伸手将白布扯了下来。
她闭着眼,知道马顾心里那些点子,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依旧没睁眼。邓夷宁感觉脖子上一凉,心道这家伙就只会这一招,除了威逼利诱,也没有其他上得了台面的办法。
“把眼睛给本侯爷睁开。”
邓夷宁歪头朝向他,缓缓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马顾不以为意,笑着收回剑,继续说道:“上次你问我,我还真就去查了下,我爹还真知道你爹的事。但今日我有这个心情,不如就好好跟你说说。”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哨子吹响,声音很尖,邓夷宁歪着头皱眉,瞥了他一眼。
外面突然冲出来许多人,祁阳王啐了一口痰,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率先杀了出去。
“等他们打完,你想知道的,我应该也说完了。”马顾收回哨子,“王聿贩卖兵器,导致西陵常年民不聊生,但你知道他是替谁干的这事儿吗?”
邓夷宁象征性地开了下口,接住他的话:“谁啊?”
“如今的兵部侍郎,刘集。”见她来了兴致,马顾扬起嘴角,继续说了下去,“刘集也是武行出身,他跟王聿是同年征战,王聿还在西陵军中混日子的时候,他刘集就已经被太子看中,后来直接跟着去了丘北,一步登天,混了个总督的军职——”
邓夷宁啧了一声,直接打断他:“说点我不知道的吧,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宫里的卷册一查,连他刘集什么时候放了个屁我都知道。”
马顾不悦地眯起眼,有些嫌弃她的话语:“姑娘家家的,说话真不文雅。”
“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文雅,更何况你都把我绑了,难不成我还得当神仙供着你。”邓夷宁偏过头,没好气道。
马顾被她这话顶得无话可说,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压下情绪,低笑了一声:“行,那就说点你感兴趣的。其实那天我听完你说的话,还真挺慌的,因为你说对了,我爹根本就没有养那些所谓的私兵。他是替我背了锅的,要谋反的人不是他,是我。”
邓夷宁毫不意外,问道:“你不怕死?”
“我都死过好几次了,可惜阎王爷不收我,没办法,本侯爷命好。”马顾嗤笑,眼底浮出一点疯狂的意味,“但我得纠正你,不是五千,是两万——”
邓夷宁倏地睁开眼,不可置信:“什么?多少?”
她的反应显然取悦了马顾,他眉眼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于是话到嘴边就什么都说了。
“我又不傻,五千的兵,怎么可能满足我的胃口!我可是要当皇帝的人,什么李峥,什么李韶诠,我通通都不放在眼里。”
“就不怕我杀了你。”邓夷宁咽了口气,忽然有些看不懂马顾。
“你不会。”马顾迎上她的目光,十分笃定道,“就算要杀我,也不会是现在。”
邓夷宁微微侧首,目光淡得如一汪死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马顾沉默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吐出答案。
“因为我手里,有太子勾结刘集等人的证据,还有他杀害你爹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脱困 “死不了。
马车里一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