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猴急 对着邓夷宁
“姐姐可是忘了, 我们施家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沾了那假道士的光,施家药材铺那段时间的生意特别火爆,也就是那时, 我阿爹与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有了来往,我也是去铺子听小二说起的。”
“药丸,药材……”邓夷宁露出一个微笑, “好,今日也不早了, 快回家吧, 免得家里人担心了。”
“姐姐,明日我还能来府上找你吗?”
邓夷宁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 挑眉道:“找我?还是找周公子?”
施茹双尴尬地笑了笑:“说什么呢姐姐, 我找他做什么。我先回去了,我阿娘今日也来了遂农,若找不见我会担心的, 宁姐姐再见!”
她匆匆行了个礼, 临走时看了眼立在一侧的李昭澜, 端庄颔首:“殿下,告辞。”
言罢,施茹双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 远远还能听见她喊着周肃之的声音。邓夷宁抬头望天, 觉得时辰还早,进屋换了身衣裳,拉着李昭澜去了芙仙院。
李昭澜步伐轻快,语气揶揄:“娘子今日好雅兴,竟主动拉着夫君去烟花之地,可是想清楚了?”
邓夷宁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奇怪,李昭澜一噎,干笑两声,自讨没趣地闭上嘴。
入了厢阁,两人本想招呼映冬前来,却被告知映冬今日不得空,被陆公子叫了过去。
李昭澜问道:“陆公子?可是陆英陆公子?”
那姑娘点头:“正是,公子可唤别的姑娘进来,咱们芙仙院的姑娘个个样貌出众、天资卓绝。”
李昭澜招招手:“下去吧。”
等人一走,邓夷宁就迫不及待上前靠近他,语气也有些急切:“怎么办?陆英为何会找上映冬?可是他发现了什么?”
“将军莫急,陆英若是什么都未察觉那才叫一个奇怪。将军就在此待着别乱跑,本王去打探打探。”
邓夷宁拉住李昭澜的袖子,语气生硬:“不行,你若是留我在这,我定会溜出去的,你得带着我一起。”
“不行,你一个女子在这地方乱窜,若是被别的公子当成这里的姑娘如何是好?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走动,我很快就回来。”李昭澜抬脚就要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在我书房顺走的那匕首,可在身上?”
邓夷宁不明所以地点头,于是李昭澜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一次:“不许出这个门。”
李昭澜一走,邓夷宁就在这屋子里来回走动,进屋添茶倒水的丫鬟瞧见她如此模样,都纷纷上前询问可是有何问题。她只是一味地摇头,虽然不知道李昭澜是去做什么,可依旧止不住的担忧。
桌上的那炷香燃了四分之一,邓夷宁思考着是否要推门出去,手刚摸上木门,就被一股外力推开来。
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让邓夷宁更加担忧:“何事如此慌张?可是叫陆英发现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把拽过邓夷宁往床边走去,甚至顾不得脱鞋,连人带着被裹成一团。
邓夷宁的视线一下黑了起来,她戳了戳男人近在咫尺的胸口,心跳飞快,用着气声小声问:“李昭澜,你怎么了,说句话呀。”
她难得软糯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李昭澜却没半点心思与她打闹,他曲着身子脱鞋,将二人的鞋子远远一抛,门在这时猛地被撞开。
邓夷宁下意识就想翻身而起,使了使力却发现整个人被李昭澜死死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两人在被窝里你来我回的,进门之人逐渐靠近,眼看着被褥就要被邓夷宁踢下床去,李昭澜深吸一口气,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下一瞬,对着邓夷宁的嘴就凑了上去。
她瞪大眼睛,声音全被男人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偏偏李昭澜那狗贼还在她腰上扭了一把,疼得险些惊叫出声。
李昭澜急促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不知持续了多久,房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等邓夷宁反应过来,用力推开李昭澜后,嘴都麻得没知觉了,脸上还带着红意。她抬头看着衣衫不整的李昭澜,对着他的脸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李昭澜呼吸都停住了,脑子一下没转过来,连带着被打歪的脸都没能转过来。邓夷宁这一巴掌不轻,红痕只是片刻便显现在脸上,她瞧见男人这副模样,后知后觉有些害怕,乱手乱脚爬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跑出了门外。
李昭澜撑在床上缓着情绪,半边脸红得不自然,心头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烫。等他回过神追出去时,邓夷宁早就没了人影。
但他不知道的是,邓夷宁根本就没离开芙仙院。从房间逃出来后,她迅速打量着四周,瞧见了楼上厢阁刚走出的一位公子,提起裙摆跟逃命似的就往楼上跑,进门前还从路过的一间房门口取了一块“勿入”的牌子。
她靠在门后大喘着气,耳朵里忽然传来股尖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邓夷宁抱着头左右晃了晃,慢慢蹲下身子,平复情绪。
屋子里充斥着酒香,桌上的水果四处散乱着,还有倾倒在地的酒壶,地毯被酒水打湿了一片,看得出厢阁里的上一位客人喝的很是尽兴。
邓夷宁挂上门闩,在屋子最里侧坐了下来,她刚闭上眼,就听一墙之隔传来两道慌慌张张的女声。
“映冬,为何来这厢阁里?陆公子没为难你吧?”
她听见映冬回答:“我没事,放心吧。”
邓夷宁腿刚伸到一半,缓缓收回动作,整个人向墙边靠了靠,耳朵分明已贴近墙面,却只能听个模糊。
“映冬,陆公子……”
“嘘!”映冬连忙伸手捂住另外那位姑娘的嘴,低声斥道,“小点声,隔壁可有人?”
“放心吧,隔壁那位公子刚走,兰菱在房内弹的曲儿,我刚瞧见她下楼呢,估计净房的丫鬟正在打扫卫生。”
映冬点了点头,拉过姑娘的手在躺椅上坐下,小声开口:“交代你的事儿可做好了?”
“我是谁啊,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姬箐办不成的事儿,放心吧。”那姑娘轻哼一声,旋即又低下头小声道,“陆公子当真没有为难你?我瞧着他今日怒气冲冲的模样,好似要把你吃了。”
映冬宽慰一笑:“真的没事,我对他来说还有用,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对了,上次在院子里与你说话的那位就是王妃?”
映冬点点头:“嗯,昭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那为何不去求她?既是王妃,定是能在陛下面前说上两句话的,你又何苦现在这副模样?”
“姬箐,这件事谁也帮不了我,我只能按照计划走下去,别担心了。”映冬摇了摇头,声音似是有些颤抖,“对了,我上次给你的银子还够吗?”
“够的够的,昨日有位公子赏了我一枚玉簪,我拿去当行换了足足两块银子呢,还差六块我们就凑齐了。”姬箐笑着答。
映冬却没笑,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却因手加剧抖动差点没拿稳:“这是我昨日弹曲儿攒的,零零散散也有二十文了。”
话音刚落,映冬身子一躬,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
“映冬!”姬箐惊叫出声,扑上前扶住她,慌乱地擦去她嘴角的血,却越擦越多,越擦越乱。
隔壁的邓夷宁已顾不得自己是在偷听,一把抽开门闩,快步冲向二人厢阁。她一脚踹开房门,引入眼帘的是姬箐正手忙脚乱的藏着荷包。
“你是谁,这里是芙仙院……”姬箐被吓了一跳,语气带着慌乱,起身挡在映冬身前。
映冬虚弱地抬手,将她的手一把拽住,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眉眼弯出一抹笑。
“王妃,”映冬猛地咳了几声,转头望向身侧的那堵白墙,声音虚浮,“王妃可是都听见了?我就说姬箐办事不力,连隔壁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邓夷宁心头一跳,目光落在她脚边的那摊血迹上:“你故意的?你看见我了。”
映冬扶着胸口点点头,神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缓缓直起身子,在姬箐的搀扶下起了身,缓缓走到邓夷宁面前鞠躬行礼。
“王妃恕罪,民女身子不适,礼数不周到。”
邓夷宁扶着她的手,搭上她的脉,脉象平稳得出奇。
“我身子无碍,只是药效还没起来罢了,那黑血是药效显现的征兆。接下来的十日,我都会安然无恙。”
邓夷宁看了眼地上的血迹,皱眉道:“陆英给你吃了什么?”
映冬摇摇头,眼神飘忽:“民女不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替他隐瞒?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既不需要我的帮助,又为何三番五次找上我与殿下?”邓夷宁有些恼怒。
“王妃息怒,民女是真的不知,毒是下在酒里的。”映冬停顿了一下,看着身侧一脸担忧的姬箐,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好,反正我的时日也不多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王妃,殿下可在?”
邓夷宁还在气头上,不悦道:“你同我说便可。”
映冬依旧执拗地重复着那句话:“王妃,殿下可在?”
邓夷宁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半晌憋不出一句狠话,映冬脸上毫无表情,可依旧气息不稳。她害怕映冬再次出事,只好开了口:“殿下他……”
“本王在此,何事?”
邓夷宁猛地回头,只见魏越跟在李昭澜身后,二人背光而立,看不清五官。她尚未开口,李昭澜便大步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内一带,稳稳按在椅子上,自己则立在她身侧。
“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映冬笑了笑,侧身贴在姬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姬箐不解的看着她,而映冬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小心点,去吧。”
姬箐轻咬着下唇,踌躇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魏越,跟上。”邓夷宁见状,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映冬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撑着身子站在一侧。
邓夷宁闭眼,吩咐道:“既是身子不舒服,便坐下吧。”
屋中落针可闻,李昭澜静静立在邓夷宁身侧,视线却落在映冬身上。邓夷宁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映冬坐在角落,脸色苍白,指节不自觉地相互绞着,眼神时不时望向门口。
墙上的烛火胡乱地跳动,蜡水滴落至盘底,已包裹了蜡烛的三分之一。约莫小半炷香后,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姬箐小跑着进来,双手叠在腰间,神色慌张。她还未来得及站稳,映冬便立刻起身,动作有些急,脚勾的椅子发出一阵声响。
映冬接过那东西,姬箐欲上前扶住她,却被映冬轻轻推开。姬箐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落在她紧攥的手上。
映冬深吸一口气,对着二人缓缓打开包裹,邓夷宁还未看清,映冬便将那物护在胸口前。破布滚落在地,带着一点土渣散在地面。她走上前,缓缓摊开手心,露出一枚铜板。
“这是我从陆英身上发现的。”映冬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异常清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妹妹 “阿桦哥哥
宣州的贫瘠之地不多, 但每条街的深巷里总是会藏着一些阴暗的老鼠,它们偶尔从黑洞钻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偷吃行人落下的食物残渣。
百姓虽厌恶它们,但也奈何不得,甚至还得靠它们解决更难缠的害虫。等黑洞藏不住了, 它们便会寻一处新的黑洞,占为已有。
司徒桦穿过安顺街, 步伐缓慢, 眼神扫过两旁吆喝叫卖的小贩,不紧不慢拐进一家昨日刚开张的布坊。
“买布。”他跨过门槛, 对着里头说道。
“公子快请进, 公子想要哪种布匹?”店里的伙计连忙迎上,笑容殷勤,“我们新店昨日开张, 今日凡是购买三匹布, 便免除成衣工费, 公子随意挑选。”
司徒桦不在乎那点工钱,手指轻抬,划过木桌上一卷卷布匹, 从胸前摸出一袋银子, 淡声道,“这些都包起来。”
伙计连忙应声,笑开了花:“公子好眼力,这几匹布都是布坊卖得最热的料子,我这就去为公子取新的来。”
在伙计转身的那刻,司徒桦的眼神立刻一沉。从左手袖口中滑出一枚铜扣, 食指轻轻一扣,直奔布坊西侧的那道木门。
木门推开,他探身进去。
小隔间里并无旁人,唯有一墙的布匹。司徒桦定在左侧布架旁,脚尖在地上那抹白色粉末上碾了碾,蹲下身,从架子最底部抽出一张被叠得方正的纸。
纸上不过寥寥两行:黑鲨南支已迁至福茶酒肆后;银料五十,不日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