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冷漠无情,似利刃一般贯穿了张娢玉的心。
她僵于寒风中,难堪到了极点,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不入他的眼。
许是自己也觉得可怜可笑,她含着泪光,忽而明知故问地看着梁肃:
“若是太傅来劝,陛下还会如此么?”
酒壶骤然被掷碎,迸出刺耳的裂响。
张娢玉的脖颈一下子被梁肃狠狠扼住,几欲窒息!
“你真该庆幸,朕这些时间脾性敛了不少。”
少年面露冷戾之色,似是被触犯了最不容许的底线,连被寒风吹红的眼睛也透着危险,“想死?”
这样的人,若放在以前,他早就直接拧断了脖子。不,他会一刀刀将她剐了干净。
张娢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梁肃倒也想全了她的心愿,就这样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可陡然而来的眩晕令他不由涣散了几分神志,再度清醒时,竟连面前的女子也生了重影。
他可还不曾昏聩到,不识眼前人是谁。
厌憎之意愈加浓烈,他冷然将人摔向了一旁,语气森寒至极:
“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忍得要疯 冰肌般的软躯,与他缠绵缱绻
他的眼神像把寒刀架于张娢玉的颈上,威逼得她不敢再拖延,只得从地上狼狈爬起。
至此一刻,寒着的心终于没了知觉。
贵妃?冠压六宫?何其可笑啊。
曾经众人的追捧,此时尽数化作了嘲讽的利剑,狠狠扎向了她。
所有人都以为,梁肃是不恋女色,才不踏足后宫。
以为,梁肃是恨透了宋知斐,才不惜违背礼制,也要将人囚于身边。
可他们都错了。
全天下的女子,只有宋知斐才能近得了梁肃的身。
梁肃也只会为宋知斐俯下身,帮她捡掉落的发簪。
更甚者,在纳选之夜,他都未召任何人侍寝,此后一年,日日如此。
张晗玉也觉荒唐失笑,这些年,她总克制不住心生妒意,总以为,只要没了宋知斐,梁肃便会抵不住朝堂施压,立她为后。
可谁知道,他居然又把人给找回来了?
无尽的憎恨与寒凉袭上心头,她竟有一瞬想到了郭后递来的那张字条。
可眼下属实难堪,她只欠身行礼,咬住牙关,强忍着不甘与羞辱,硬是不让泪水再落下一滴,“臣妾……告退。”
说罢也提上食盒,难以再多留一刻,立即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此,梁肃才松开了攥紧的拳。
掌心的皮肉早已被他嵌破,只因那昏沉的感觉愈加明显,甚至连腹下也莫名升起了一股热意,愈烈愈燥,百般灼烧。
他倚于石桥之上,回想起张娢玉身上那股浓郁怪异的花香,顿时明白她用了什么下作伎俩。
“找死。”少年冷嗤,森寒的眼底已定下她的死期。
他抽出随身短刃,狠然在掌心割出了一条口子以刺清醒。
滴滴殷红的鲜血如红梅坠地,沿着他回宫的路上次第盛开。
守在门口的魏德明一见梁肃步履艰难地走回来,左手更是沾满了鲜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仓皇奔了过去。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这是?”一见梁肃的掌心还在不断渗着血,魏德明立即低呼不远处的侍卫,“御医!快宣御医!”
侍卫得了令迅速动身,丝毫不敢怠慢。
“什么贼人竟敢伤了陛下?”魏德明关心则乱,忽然惊骇地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宫里有刺客?”
眼见他又要招呼侍卫去擒刺客,梁肃终于动了毫无血色的唇:“再吵就滚出去。”
魏德明立即闭口,噤若木鸡。
梁肃继续走向房内,没耐性地丢下一句:“打盆凉水来。”
魏德明立即惊大了眼睛,这这这,数九隆冬的天,怎生能用凉水沐浴?
可见了梁肃那副森沉的模样,他还是只能将保重龙体一类的话咽了下去,乖乖照做了。
梁肃也确实未曾想到,那香药的威力竟可如此之烈,即便他浸入冷浴中,火热的旖欲也不曾减却丝毫,甚至折磨得他愈加厉害,只渴求能得到纾解宣泄。
时隔一年反扑而来的欲念汹如洪水,令少年滚烫的热欲又灼痛了一倍。
他已经忍得快疯掉了。
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她倩然巧笑的玉颜,和与他耳鬓厮磨的碎影。
仿佛此刻,这浸于周身的寒水,便是她冰肌般的软躯,正与他缱绻缠绵……
只是这么一想,那经久抑于心中的渴念便倏然得到了缓释。
少年喘着粗息,双目忍得猩红,看着面前的浊水,眸色阴沉至极,好似有什么他今夜必须要得到。
与此同时,魏德明则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盼御医盼得那叫一个焦灼。
忽然,屋内传唤了他一声,声音听来很是虚疲。
魏德明急忙请示:“陛下!可是有什么要吩咐?”
等了许久,屋内之人方偏执启唇:“宣太傅来见。”
这话阴深得可怕。
魏德明听罢直傻了眼,“这……陛下,天色已这么晚,太傅指不定都已歇下——”
少年森然威慑, “要朕说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开始发疯 你可曾有一刻,哪怕是一瞬,……
冬夜风寒,漪兰苑内早早便亮了灯,却迟迟未曾熄灭。
魏德明压着声音,带着三两侍从匆匆跑得快断了腿,看见那抹亮光的一刻,顿时像抓得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小心叩响了房门。
“吱吖”一声,一线暖光从打开的门缝中倾泻而出。
“公公深夜到访,是为何故?”
女子的声音温清似水,即便夜半被惊扰,也不恼不傲,对于夜半急来叩门的人而言,着实是暖到了心间去。
她披着外衣,只挽了简单的素髻,莹白如玉的面色格外清镇,沐浴在烛光间,尤显婉柔端雅,看得魏德明都不由恍惚了一瞬。
大气喘过之后,他立即想起了正事——
警惕地看了附近一眼后,附向前叹然小声道:“陛下重伤,念太傅尤甚,有要紧话务必同太傅说。”
宋知斐微觉诧然,看了眼如今的天色,和周遭的动静,不甚确信,“伤势很严重?”
魏德明煞有介事地垂首扼腕:“甚是严重哪。”
宋知斐欲言又止,听出几丝端倪罢,倒也顺势配合,“既如此,那便不要在此干站着了罢。”
秘密去往承乾宫的路上,宋知斐心中并无波澜,唯有行至门前,瞥见了那一串星点血迹时,面色才稍许凝重了些。
屋内亮着灯火,却听不得任何声响,宋知斐拾级而上,推开了房门。
紧接着,门口侍卫又立即心照不宣地反手合上了房门,连眼睛都不敢向后看半分。
梁肃坐于正堂案前,应是沐浴不久,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
他手上把玩着一只黑釉酒壶,听闻来人动静,方黯然抬眼,被暖烛映亮了苍白的面色。
向来锋芒毕露的少年,此刻却像笼于深渊之中,透着落寞和孤冷。
可看见是宋知斐,他又笑了出来,“朕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这声自嘲的笑听来有些扎耳,宋知斐静伫在原地,觉察他神情不对后,也轻唤了一声:“陛下。”
不知可是醉酒的缘故,梁肃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可宋知斐知道他酒量极好,照理不该如此。
倒是那左手处仍渗着血的纱巾煞是显眼,不过,也不会引人有所动容。
“陛下深夜传召,不知所为何事?”
这一如既往的平静,令梁肃的执念又深了几分。
他步步向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引得宋知斐也跟着缓缓退后。
“无事便不能传召?”不知想起什么,少年眼底冷黯,笑意却明烈了些,“朕从前也是随意进出太傅府的,你怎的忘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人,映于飘摇的烛火中,似是被打碎的玄璃,满是侵近之意。
宋知斐不曾逃避他的眼神,却也觉得他此时将这件事重提起来,怕是注定了他们今夜,不能好好说话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梁肃从前几番私入她的府邸,皆是为了变着法子报复她,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往事终成过去,被逼至墙边的一刻,宋知斐的神色清定了下来。
她看着梁肃混沌的眸光,愈发觉得有何处不对劲,默然片刻,只静静抬起了手。
“恕臣冒犯。”
她贴手试了试梁肃的额温,丝毫没有以下犯上的胆怯,也没有君臣之分的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