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74章

宋知斐眸色清淡,依旧合了书卷,没有迁就的意思。

前朝后宫皆已遂了他的愿,不知还有什么值得他不悦的。

“陛下今夜繁忙,待来了再说吧。”

她拨开珠帘,本是随口一句。

门边陡然涌进的一阵寒风,却吹得珠玉泠泠作响,挟着一股不善的危险,令她的颈后微微发凉。

“朕已经来了。”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阴森的冷意像是从四处蔓延而来的毒蛇,顷刻从门边袭至了宋知斐身边。

她回过头,门边的少年立于苍冷的月色中,被血色浸染的双眼冰寒入骨,像是刻满了恨。

恨她不肯施与他分毫在意。

凛冽君威,慑压一室。

他居高而下地临视着她,踩着所有宫侍的心弦,一步步踏入了屋内。

阿妱自知为时已晚,再难帮上什么,只得先欠身退下。

通明奢丽的寝殿骤然冷清了下来,唯余宋知斐与梁肃静静相望。

“我以为,”他冷然一笑,步步走近,眼底洇着愈发明烈的红,“你会如我思你一般,思牵着我。”

这话听来像极了情人之间的缱绻絮语,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意,仿佛被寒泉浇透的山石。

灰冷,冰寂。

宋知斐微微启唇,隐约觉察出,他又来寻她发疯了。

大抵是因为她提前撤了灯,无所谓他去向何处,与何人在一起。

更不曾如他所愿,在屋内心心念念地等着他。

女孩目色凉淡,并不作解释,也不打算惯着他的疯病。

甚至有意要让他看清,这便是他将她关起来的事实。

“可你比我想得要无情。”梁肃狠狠揽过她的腰,每个字都能从齿关咬出血来。

那样如刀冷厉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拆骨剔肉,吞食殆尽。

可紧攥到失颤的手,却始终不曾真正伤害到她。

宋知斐偏开了视线,不知该说他是贪得无厌,还是贼喊捉贼。

这样的人,当着面指责她无情。

她只会觉得比闲言废语还不值得入耳。

可她不曾发觉的是,少年眼中翻涌的疯意早已濒临失控,如动荡不稳的山火,不知何时会爆裂。

而她的凉淡,是毁天灭地的最后一粒火星。

梁肃不再说话,只拦腰抱起她,一意孤行地撞散珠帘,径直向金纱帐逼近。

他气势汹汹,森冷异常。

不可预知的危险与不安吓得宋知斐心神微颤,显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你还要疯到几时?”她的挣扎浸满了透顶的失望,在此刻尽显无力。

可她看不到梁肃攥紧的掌心,梁肃也看不到她滑落的泪。

落入绡帐的一刹,掠夺不尽的吻立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少年目色冷厉,她越是想逃,越是不喜欢,他便越是要强求。

宋知斐泪湿了眸光,被迫承着他疾风骤雨般的索取与侵夺。

他定是恨极了她,才吻咬得那般用力,要她永远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与气息,这辈子都甩脱不掉他。

“你是我的。”

他的双目灼欲滴血,说出的话却痛苦至极,仿佛受着什么摧灭心神的折磨,唯有她才是那点缓释的解药。

宋知斐失力地躺在他的怀中,本应要挣扎,思绪微怔了一瞬,却忽然绝望地找不到一点挣扎的理由。

她用身体换来了家族至亲的平安,怎么能够挣扎?

她所有能失去的皆已失去,还有什么值得挣扎?

绝望的痛苦如缓缓涨来的潮水堙没了宋知斐,她没有出声,唯有泪水清醒地淌落不止。

莹莹泪眸碎如银镜,清晰地映出梁肃的面容,令他阴郁更甚。

她看着他时,在想着谁?

少年不甘地咬上她的肩呷,将玉带扯下,覆上了这双令他郁燥的眼。

“我是谁?”

他撬开她紧咬的唇,不依不饶地占据着她的芳泽。

不安像是一座填不满的幽渊,无论如何也难以抚平那些尖锐的刺痛。

他尽数裹入她的温软,却尤觉不够。

她将声音含泪吞下,是故意气他。

可梁肃悉知她上下所有的脆弱。

“我是谁?”他咬着娇蕊,欺得女孩泪湿了玉带。

阴沉的缠问似索求,又似偏执的锁链,非要磨着她亲口说出,而今与她融贴一处的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抱歉 要请两周假 工作忙不过来了

大纲基本都写好了 这本一定会写完的 等更的宝宝们抱歉呜呜攒着看也行

第80章 黄粱梦 承露凝香,

宋知斐紧咬着唇, 硬是没有回答。

她与梁肃一样,哪怕是遍体鳞伤,也不会有人肯向对方低半个头。

她的声音被咽下的泪封住了, 如何都想不到,最终将她逼至绝境,与她生死对立之人, 竟会是梁肃。

父侯离京的这些年,她总是默不作声地担着一切, 早已习惯了隐忍。

郭韶的威压利用也好,郭贲的奚嘲欺讽也罢。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坚韧,能够一直这般忍屈负重,换得曙光。

可缣罗层褪,脆弱再度被侵占殆尽的一霎那, 她才忽而清晰地感受到,亲手折断自尊与傲骨的痛。

她最初……是为何想要接近梁肃的?

宋知斐鲜少对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尤其是这一刻,她脑海里蓦然闪过的,是郦王府的无忧嬉闹,逆风纵马,以及那些在记忆中尤泛着笑意的珍贵轮廓……

她自苦处来, 怎会忘记当年家道中落时得到的雪中炭?又怎会不知梁肃家破人亡时的痛彻?

可她并非只是为了还恩, 才撑出伞走向梁肃的。

世人皆道, 这位小殿下的命不好,出生时赶上北境战乱,还未满月,便被驻守在外的父母送回了京中。

这一分隔,便是整整五年。

好不容易等到战事平息, 阖家团聚。没承想,仅过了几年,竟是又分崩离析,死的死,散的散……

年少时历经如此大灾大祸,长成什么阴沉孤僻的性子都不奇怪。

更不必说,其为人冷戾无情,见血不眨眼,连父母生前都难以管训,又何堪明君之位,施恩于天下?

同他那早逝的兄长梁聿相比,实在是差得远了……

这样的劝议,宋知斐听过不少。

可只有她知道,梁肃不喜多言,但在那坚冷如冰的硬壳下,也藏着不输旁人的、济世救民的热忱。

他吃过冷馒头,住过破草屋,见过恶绅欺乡邻,尝过民生之多艰。

也曾在困境之中,将猎得的野物,转手送与啃食草皮的饥童。

她曾对他有过满心期许,欣赏。

可她的一厢情愿,最终酿来的却是师兄重伤受羁,阿婵陆伯亡命奔逃,宋家势衰,阖府上下人人自危的灾祸与噩梦。

这样的自责与痛苦日复一日,不断浸腌着她的心神,如何不令她饱受伤恨折磨……

金帐影绰,缀落的流苏摇荡得不住失颤,映着朦胧的火光,簌簌脆弱。

纤弱如瓷的琼玉躲不开掌间的桎梏,点点嫣蕊被风雨催红,承露凝香,打湿了衾被。

梁肃的呼吸如火不断炙烤着她的肌肤。

疯狂,焦躁,恼恨,急切。

甚至在越来越漫长的寂静中,愈发濒临失控与崩溃。

他的耐心被燃尽,久久等不到的回应,像是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得不到的解药。

他已然快要撑到极限,无尽的混沌就这样糅杂在他的脑中。

冲撞,撕裂,痛苦万分。

可漫长的死寂早已回答了一切。

他蓦地笑了出来,仿佛穷尽一切,最后只求来了一个最伤人不过的结果——

原来连她也不要他。

他原以为,她是懂他的。

在她眼里,他只是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可为什么连她也要这样对他?

痛苦穿透了脊骨,所有的心神在此刻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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