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第105章

第89章

要我说,岛国的气候真不怎么样。

春天花粉满天飞,满街都是花粉症人群带着口罩,还有漫长的梅雨季,好不容易熬过去,到了夏天又闷又热,还时不时来个台风,秋天天气倒好起来了,就是太短,没过两个月湿冷湿冷的冬天就来了,每当下雪下冰雹或者雨夹雪的时候,城际交通就不说了,市内交通都够呛的。

这不,又到梅雨季。

今年的梅雨天特别严重,五月中旬开始,像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捅了一下老天爷的屁屁,这雨一天到晚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动漫电视剧里看见下雨很浪漫,实际的梅雨天……谁呆谁知道。

下得人心情都很难好起来。

这天放学,我撑着伞跟在人群里,随人流去涩谷,下楼梯时放眼望去,一片黑白灰的上班牛马颜色,像黑色的河流静静地流动,压抑又窒息,配上潮湿阴冷的梅雨天,难受得说不出话。

要是拍成电影,这个场景准是在暗示主角糟糕透顶的心情,或者糟糕透顶的命运。

五条悟失联的第三天,我约了夏油杰在涩谷的蛋糕店见面。

我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玻璃窗边的夏油杰。

男生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上面的头发扎成哥丸子头,而是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宽松嘻哈风的便服,像下北泽经常遇见的艺术男生。阴雨天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正垂眸看着落在窗边的雨滴,半是疲惫半是不羁,带着说不出的冷漠疏离,和强烈的厌世感。

我什至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

我印象里的夏油杰,总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成熟和深藏不露的骄傲。

还记得初三的时候去补习班,我一进门就看见了被同学包围的男生,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人都站着和他说话。

那时候的夏油杰还是一头规矩的黑色短发,穿着校服,并没有和其他学校的男生在外表上有明显的差异,他也没有五条悟那种超出常理的外表,非要说的话,就是个非典型帅哥,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让他在一群青少年中发光。

后来在高专再见,夏油杰撕掉了那层规矩的薄膜,留了长发,扎着丸子头,校服有了自己的设计,气场比初三是更外露和张扬,即便面对五条悟都不输半分。

他有那个自信和实力,昂首不畏惧“未来最强”的五条悟。

可今天再见夏油杰,那种积极的东西不见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像以前看过的段子,“初入职场的你”VS“已成牛马的你”。

我坐到夏油杰面前,他把菜单递给我,特别绅士地说:“看看想点什么。”

我点了款蛋糕,他打算点杯咖啡。

“你还喝咖啡吗?”

他愣了愣,我点点自己的眼眶:“你的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了。”

我对面的人抿唇微笑,含糊解释道:“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到底没坚持要咖啡了。

嗯……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岛国的人际交往潜规则。

排除某些不要脸的,大部分小孩子其实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添麻烦”跟“要和大家好好相处”某种程度上是相冲突的,这就造成了岛国人明明大家是玩在一块,却又对朋友了解不深的奇妙冷漠关系。

我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说人都准备杀死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会挑项目完成,工作做完的时机再走,因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刚开始以为是个例,后面发现居然很普遍。

而且在岛国黄金发展期之后,社会发展停滞,压力越来越大的现在,已经像一种潜规则:不管你是下班、离职还是自-杀,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再走。

我大不敬地怀疑,要是在墓地里说一句“走了都给我添麻烦”,说不定都会有鬼惊恐发作。

夏油杰典型也遵循这一点。

“我有事,但我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诉苦增加别人的烦恼”这种脑回路,几乎就写在他的脸上了。

我拿过菜单,扫过一眼菜单,给他点了一壶玫瑰花茶。

据说这玩意助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油杰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在我强硬的态度下终究保持沉默。

我看出来了,这位同学属于“读空气”技能满点的人。

换句话说,要是我跟他客气,他可以在这里跟我客套一下午,但我要是强硬起来,他反而会退让了。

再结合五条悟的吐槽和他自己之前说的话,说得好听叫温柔体贴,说不好听,就是他非常擅长委屈自己来随大流和迁就别人。

不愧是能和五条悟做朋友的人。

抛开他们还打过架的事,从性格上来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和五条悟做朋友。

而且男生的友情不都是打架打出来的吗?

要么就是打球打出来的。

都差不多。

“花茶的钱你自己出哦。”我故意很不客气的跟他说。

夏油杰又愣了愣,不太在意我这种可以定义为粗鲁的表现,“今天本来就应该是我请你的。”

我挑了挑眉。

我的本意是开玩笑的,只是他这话一说,我感觉就不太好了。

有种“你是女孩子,就该我请你”的感觉。

换证同理:你是弱者,我就应该要保护你。

无形中已经把强弱确定的傲慢。

当然,我知道他是善意的。

所以更加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没有'本来',也没有'应该',按照社交逻辑来算,既然是我约你出来,就应该是我付钱才对。”

我一说,他马上就get到了,立刻说:“抱歉。”

我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前两天是五条悟,今天是夏油杰,两个特别反常的家伙,让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问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鬼任务了。

我的本意是想问问夏油杰,五条悟怎么样了,前天开始,日常轰炸十几封邮件的家伙消失了,看见没有邮件提醒的邮箱,我都不太习惯,可现在夏油杰这个样子,感觉他的问题比五条悟的严重多了。

五条悟就是智障了而已。

问题不大,五条家会包-养老的。

倒是夏油杰,他是社招散募的学生,咒术界的事除了同学和老师,根本无处诉说。

夜蛾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不过悟和硝子两个,都不是能倾诉的对象。

五条悟就不说了,硝子嘛……也实在不是合格的树洞。

天生反转术式者,从小在高专长大,硝子的谨慎和中立几乎刻在骨子里,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要是她坐在我这个位置,看见夏油杰这个表现,哪怕明知道他状态不对,硝子也只会顺着他表面的话打哈哈,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当然无可指责。

我什至愿意称赞她心如明镜,聪明理智。

只是……比如我现在想打听一下五条悟的近况,哪怕我和硝子的关系更好,我还是会找夏油杰。

我和杰哥并没有在蛋糕店逗留很久,吃完,我还打包了一个,看着他结账,就把人拉着去跨越新宿和涩谷的新宿御苑。

这个世界没有《言葉之庭》带火它,在梅雨季,又是上班时间段里,难得新宿御苑没有什么人,我们轻而易举寻找到了个没人的小亭子。

说也奇怪,下雨下个不停地老天,居然在这一刻放晴了。

雨后初霁,是好预兆。

“坐吧。”我很有主人翁精神地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夏油杰拿我没办法,就坐下来了。

到这里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态度强硬点的话,因为年纪比他小又是女孩子,夏油杰会接近无条件妥协。

哪怕我态度不礼貌,连吃带拿,他都没有意见。

一个好拿捏的绅士。

会被煞-笔大人利用到死的。

亏我还以为他是狐狸型主角模板,看走眼了。

“好了,现在,夏油先生。”我故意模仿医生的话:“请描述你的病症。”

夏油杰被我弄得搞不清状况:“……我没有病症。”

“你有。”我近乎任性地说:“不说不准走。”

男高生被我弄得有点进退为难。

“你看,我是五条家的人,我知道咒术界的很多事,我也知道保密原则和相关规定。遵从保密要求,我保证今天你说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有一个字从我的口中传出去。”我循循善诱:“而你,夏油先生,你已经付给我酬劳了,你不能让我不劳而获。”

如果是平时状态好的时候,夏油杰肯定不会下套。

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失眠了多久,脑子也不太清醒,开始被我奇怪的逻辑牵着走了。

“我付给你什么酬劳?”

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

“放心吧,保密树洞,用过都说好。”

夏油杰:“你为什么想帮我?”

“明面上的理由很多,我善良好心,我们曾经是同学,你是悟的好友,你是个好人……”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用。 “不过说到底只有一个理由,我乐意——看在蛋糕份上。”

这算不算开解2.0。

想想这他和小征还挺多相似之处的。

天之骄子,远超同龄人的优秀,绅士,骄傲,温柔。

对了,小征还是个TOP癌,不知道杰有没有。

夏油笑了笑,想婉拒我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我冷漠地指出来。 “你要是可以处理,现在就没有黑眼圈了。”

“快点说,我晚上还有兼职,如果你一直拖拖拉拉不说话,我兼职就要请假了。”我发出王炸牌:“不知道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孤儿,被五条家收养,大学的费用得自己攒,所以我一直在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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