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跟其他人说都会很搞笑,但对象是夏油杰。
反向威胁,伤害plus,他又道歉了:“抱歉……”
“所以,快说。”
夏油杰再次沉默。
我也没有催他,坐在椅子上,欣赏梅雨天难得放晴的新宿御庭。
雨后的公园很舒服,耳朵里听见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小鸟清脆的叫声,眼睛看见的是满眼翠绿的颜色,春雨唤醒了它们的生机,青嫩的叶子小小一点,冒出枝头,鼻子闻到的是雨后清新的味道,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点雨水的湿润感。
好舒服。
就处于东京这座人口超规模的拥挤城市来说,这样的体验非常奢侈。
我是特地把夏油杰来到这里来的。
东京没有森林,那就公园疗愈一下,没想到第一个疗愈到的是我自己,我现在甚至想要睡一觉。
就在我快要把旁边的夏油杰忘掉时,他终于张开了那张蚌壳一样的嘴。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一位少女去……牺牲。”他缓缓地开口:“这涉及到咒术界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这位少女的牺牲,那位就无法保持人类状态,谁也不知道祂之后会变成什么。”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的是“祂”。
非男非女,或许还是非人类,谁知道呢。
“但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信仰着那位大人,认为我们阻碍了祂的进化。”
卧-槽。
我没想到这还会涉及到宗教。
意料之外但又非常合理的展开。
岛国是个宗教非常复杂的地方,这里自古号称有神明八百众,天皇又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天孙后裔,万世一系,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接受宗教和神明那一套的。在那样的条件下,还有现实中存在的咒灵,大量活跃且不管不顾的诅咒师,于是这里的宗教遍地都是,我愿意称之为一锅乱炖,杂草丛生。
这里既有天主教、基督教等西方宗教,也有佛教、自然神信仰,这些都算比较正统正经的宗教,更多的还有各种从来没听过的小宗教,有些是信仰不知名的神灵,有些是信仰那个所谓神灵投胎的人,有些是诅咒师搞出来的把戏,还有信仰咒灵的。
曾经我走在路上也遇到过小宗教的传教,表示开了眼界。
这些宗教很复杂,不能一概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
有些确实是引导人向善,聚集大家做好事,有些嘛,骗钱骗色,甚至有极端的上了社会新闻,成为各国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我们发生了冲突。”夏油杰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继续说:“然后,我和悟大意了。我们以为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雇佣的……诅咒师出现,打败了悟……不,准确来说,被打败的只有我。”
“诅咒师在我面前开枪,要不是悟之前的建议,少女差点死了。”
“即使是现在,她还在ICU没出来。”
夏油杰的姿势从正常地靠在后背上,转为身体向前,手肘支在大腿上,双手交握在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我所想要保护的普通人,雇佣了诅咒师,来杀另一个普通人。”
“你能想象吗?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围着少女'尸体'欢乐地鼓掌,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光是听描述,我就能想象中那种扑面而来的纯粹恶意。
然后想起在五条家的童年。
接着觉得杰话里的槽点太多了。
“夏油君,你一定生活在非常幸福的地方。”我说:“父母关系融洽,家庭氛围极好,同学爱戴,老师爱护,所遇之人全都是好人。”
夏油杰惊讶地回望我。
“不然你怎么会认为普通人都是好人?”我冷静地回视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歧视,你知道吗?”
夏油杰:“……”
我露出礼貌的微笑:“这种感觉,就像我说,所有蚂蚁都是好蚂蚁是一个逻辑。”
“顺带一提,我是坚定的死-刑支持者,这个世界上就有些人根本不应该出生,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现代保胎技术过于优秀,以及善良的人给了他们太多的生存空间。”
不知道是我之前给他的印象过于善良温和,还是我这波贴脸开大实在是威力巨大,苦恼的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想起五条家满嘴喷粪的小兔崽子就生气,忘记了自己树洞的职责,憋了好久的怨气简直源源不断。
有些话跟菊理都不好说,但跟夏油杰这个五条家外的人讲就没关系。
五条家那个大型垃圾场,吐槽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夏油杰目瞪口呆。
等我终于吐了个干净,再看夏油杰,他眉眼间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你这些都跟五条悟说过吗?”
我没好气:“没有!那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我这头跟他说完肯定回头就露馅了,族长他们一看,我就完蛋了。”
“我跟他在一起玩的事,还瞒着五条家大部分人呢。”
我见夏油杰不理解,不得不给他举例说明:“在五条家,五条悟是神子大人,是未来族长,是继承人,而我,是被好心收养的孤女,最底层。”
“你能想象皇帝和乞丐做朋友吗?皇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对乞丐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杰:“额,对乞丐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那是童话故事。”我说:“现实里,要么我被欲望吞噬,要么我被他人分食。”
既然说开了,我就不用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且也能信得过夏油杰的人品。
“咒术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里面肮脏事多着呢,这一点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不要以能力判断人品。”
我给他举了自己遭遇的校园霸凌例子。
虽然没成功。
没成功不是因为那些人还保留着一丝善良,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和强硬。
他也听得出来我这是掏心窝的话了,神色郑重地点头。
经过这一轮吐槽,感觉彼此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我也没忘记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夏油杰说,上次见五条悟有点不对劲,他已经被接回了五条家,不知道情况如何。
“回去了啊?怪不得。”
“怎么了?”
“五条家有针对六眼的措施,能暂时封印六眼的能力。”
五条悟以前说过,他三岁之前基本上呆在那种地方,否则不自觉用起六眼会直接烧掉他的脑子。
我还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五条悟很讨厌那里,因为不能用电子产品,对他来说就是小黑屋。”
其他人可能还能带本书什么的进去看,打发打发时间,然而对神子大人来说,数理化不用学,人文社科学不会,看了也是没用。
夏油杰听完,眉眼舒展,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祝他好运吧。”
我觉得,他还是适合这样的笑容多一点。
跟狐狸似的,有点腹黑和狡黠,像个小混蛋。
像个小混蛋多好,不要被社会打磨掉棱角。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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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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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昨天发的,但是我加班回来整个人都虚无了,大概跟杰哥一个状态,卡文卡了好久,等我写完都快凌晨五点了。
在立刻发布和睡一觉清醒点修订再发之间,我选了后者。
然后睡醒就下午了……
再修修改改,嗯……我还是爱你们的。
最后,我薛定谔的出差临时通知下周一二,周日晚上就走(叹气)我现在好down ,需要小和来安慰我。
第90章
得知五条悟被五条家提回去之后,我就放心了,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学习里去。
你别说,这么多人进娱乐圈要签公司、签经纪人还是有道理的。
中村女士上来就给我们安排了一系列的进阶训练。
五十岚、牧野都领了一份健身提醒,上面详细到每天要做的运动和每餐吃什么,还有面对鼓手和键盘手的针对性训练,专业得令人发指。
而我也得到了一个新的声乐老师,跟山本老师、老板他们不同,新来的安室老师是专门学声乐的,教学多年,这下我再也不用纠结自己的天线不够,接收不到老板的频道了。
咳,没有说老板教得不好的意思。
不过老板的教学天赋,可能还没有他音乐天赋的百分之一。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乐队乐器知识,不用会弹,起码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简单的指示还是纪要听得懂的。
令我最高兴的,还是我开始有底薪了!
经纪人提议,老板的公司发的!
“出息。”中村经纪人看我领工资那个开心的小表情,恨铁不成钢,“让你老板多借几个演出,多少底薪都赚回来了。”
我笑呵呵地不下套,撒娇似的说:“那得队长愿意才行。”
为了这事,中村已经不知道和津久PK了多少次了。
经纪人觉得,提升是要提升的,但不妨碍接活动,以乐队的颜值,接点商业、线下活动什么的易如反掌。
十架七言是有知名度,但那只是在乐队乐迷圈子里,蛋糕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但津久不肯松口。
他觉得起码得把以前的歌打磨好,到达他的及格线了,再考虑live,至于商演和活动?
浪费时间。
而且津久接了那个大神电影企划,现在正在和牧野一起掉头发呢,更不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