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的时候,我也会好好求助的。
我很快重新投入我的日常当中,把咒灵和生病这种非日常放下。
只是意外总是轮不到人准备的。
一个月之后的周末练习之后,我已经进了校门,准备回宿舍,那种在大阪看见咒灵的厌恶感忽然涌上来。
察觉不对劲的我,立刻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一接通,不等他说话,我就语速极快地说:“悟,我现在在学校,可是……”
还没说完,手机掉落在地上。
“……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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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又晚了QAQ
第115章
睁眼一片白一片黑,跟电视机接触不良似的,差点以为自己又投胎了。
下一秒感觉到天旋地转,头痛、恶心、作呕、耳鸣、眼花……
我想咳嗽,咳一声就觉得嗓子疼得不得了,跟刀子锯似的,然后嗓子连着气管,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痛,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不知道谁听到声音进来扶我起来,小心地拍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又给我喂水。
我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跟面条似的,压根不清楚来的人是谁。
我还感觉到有其他人进来的,同样不知道是哪位,好像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状态极差的我很快就重新陷入睡眠。
中间醒过来好几次,没多久又重新睡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了。
这期间我断断续续开始做梦。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
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了。
我被咒灵袭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开成,第六感警铃大作,曾经见过咒灵的感觉重新涌上,我当机立断打电话给五条悟求助。
只是我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危险,情急之下扭身躲避,手机脱手摔在地上。
顾不上手机这个贵重财产,我一个翻滚避过了下一击,隐隐看见了一根漆黑跟章鱼似的触手,鞭打在地面上,水泥地面瞬间破裂,碎裂的石头飞溅过来,瞬间刮破我的手臂,鲜血沿着皮肤流下,似乎让咒灵更兴奋了。
我站起身,正面对着咒灵,没有轻举妄动。
咒灵这东西,大多数本能大于理智,像动物,背对它逃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且不说能不能跑过它吧,光是露出后背就已经是犯大忌了。
但正面对咒灵,也够呛的。
心理和生理都接受不了。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东西,像下水道的淤泥成精,腥臭恶心,集-合了人类最反感的元素拼接而成,翻涌的淤泥之下,还有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如同小孩子玩具的假眼珠,滴溜溜地乱转,除了眼睛之外,还有同样乱七八糟的嘴巴,或大或小,和眼睛随意搭配,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太反人类了。
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难以想象咒术师怎么能长期面对这样的东西。
我压抑住本能的恐惧和恶心,努力保持冷静,在躲避之余留意它的动向。
感谢五条家义务教育,感谢坂本老师的建议,感谢每天都在跑步的自己!
生命真的在于运动。
面对咒灵,乱跑是跑不掉的,要有策略地跑,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才是最佳办法。
我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就是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赶来,十分钟?半小时?
不不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去考虑这种东西。
没有意义。
想想怎么在咒灵手下活过下一秒才是重点。
起码……最起码被吃掉的时候,也不要那么容易被消化掉!
这只咒灵我觉得应该有二级,不成也有准二级了,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有相当的智商,还是很恶劣的那种。
外表看起来它身体庞大难以移动,实际上它的躯体柔软,行动极其迅速,非人类身躯可及的灵活极限。
好几次它可以直接抓住我的,却硬是从我手边擦过,给我制造出一个个伤口,看我流着血在它面前翻滚挣扎。
它像那些性格恶劣的鲸鱼,明明能一口把猎物吃掉,却偏偏要戏耍一通,将猎物顶出十几米高,看可怜的小东西徒劳挣扎,无法拒绝地自由落体,再次掉入水里,摔个七窍流血,半死不活,才将痛苦中猎物吃掉。
很糟糕,但没关系。
我宁愿被戏耍,也不愿意被简单的一口吃掉。
挣扎求生的模样非常狼狈,苦苦等待希望的滋味也很煎熬,那种遥遥无期感和希望落空的恐惧,很容易让人有一了百了的想法,可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能就这样简单放弃了。
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我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刚刚不小心撞到头的关系,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跑不动了。
我躲在教室里,听着咒灵弄出来的声响从远到近。
它应该是故意的。
证据就是那个被它一直带着没有死的同学。
那个学生昏过去了都会被它弄醒,在他恐惧尖叫的背景音中,咒灵会兴奋地来攻击我,就像自带BGM似的。
……嗯,这个比喻不太好笑。
我脑子快转不动了。
跑啊,快跑,和津美。
快点想想接下来的路线,要逃去哪里?
往上跑?
往下跳?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骨折,但是我快跑不动了。
上楼躲的话……
我忽然发现咒灵的声音消失了,猛然一悚,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背后的窗户顿时破碎,咒灵直接撞破墙壁,骤然出现在我身后。
它带倒的桌椅砸得我后背钝痛。
我抬眼看起,被它绑在身后的BGM君正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被咒灵的触手堵住了。
男生涕泗横流,模样狰狞,他想咬牙,人类的咬合力却无法对抗咒灵,嘴巴却被撑到了极限,快要下颚脱臼的地步。
不行,他这样会死的。
咒术师应该在路上了,不要倒在黎明前啊!
我慌乱之中不知道捡到谁留在课桌里的书,朝着咒灵扔了过去。
一本不行就两本。
到后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抓到什么东西。
咒灵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了过来,停止继续捅穿BGM君的动作,转向我攻击来。
我尽力躲避,但室内混乱的空间根本不允许我再次逃掉。
咒灵的触手先是缠住我的小腿把我倒吊起来,然后又缠着我的腰,将我陡然翻转正。
我很快-感觉到诅咒侵蚀的感觉,被缠住的小腿和腰传来一阵灼伤般的痛感,咒灵的触手又缠得很紧,我感觉自己腰快断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还有心情感谢它没有像沙包一样把我甩来甩去。
哪怕机会渺茫,我还想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万一……就是说万一有机会逃跑呢?
或者更幸运一点,等到救援呢?
这个恶劣的咒灵对我似乎感觉到了好奇,它将我拉近到身边,我猝不及防就对上它数不清的眼睛。
痛苦没有让我尖叫,受伤也没有,但对上它眼睛的时候,我声带发紧。
它的触手摸上了我的脖子。
从下往上游走在皮肤的感觉糟糕透了。
据说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和具现化,我以前对这个概念只有认知上的理解,现在终于有实际体会了。
很多不属于我的负面情绪宛如河流决堤,向我涌来。
个人的意志在这样庞大的复杂的情绪之中只是一叶扁舟,渺小,不值一提,一个浪潮就会将其彻底打翻,迷失其中。
我这时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身体上被诅咒侵蚀痛苦,还是精神上被污染痛苦。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隐约见到了妈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