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直言不讳!
更可恶了。
“像讨食的小猫咪,趴在桌子边上,又害怕又期待,还眼巴巴地看我……我觉得我多享受一会儿,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吧?”
很难理解啊!
可恶!
我想打他了!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耶!
我要用感叹号表达我的气愤!
“开玩笑的。”牧野又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问题有很多,但比我想象中要有趣。”
“光看乐谱没意思,刚好也给你补补课。走吧,去钢琴那边。”
牧野拿着我几张稿纸,又顺手翻出来一叠新的乐谱,带我做到了钢琴旁边。
“首先是这首。”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摁下几个音,很简单,也很明确。 “核心动机是这段对吧?还蛮有意思的,是什么的声音?”
不愧是牧野,一眼就抓住了重点,简单的几个音,我想象出来秋千的声音节奏有点不同,但已经很接近了。
我还没说我写的是什么呢。
“秋千,我的灵感来源自秋千晃动的声音。”
牧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写的节奏有点问题。”
“秋千的话,动起来是一下,一下的吧,钟摆运动,高低高低,所以声音也很有节奏,中间可以把那个空隔的延长一点,直接空出来一拍没问题的,像这样。”
牧野抬手就是一串停顿更加明显的音,非常有秋千声音的节奏感了。
“所以这里是秋千的话,你后面这里是公园吗?背景?”
“是黄昏的天空哦。”
牧野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的音乐比前面要诗意很多,不过问题也在这里,怎么把秋千的声音和黄昏的天空融合起来?你这个衔接的位置明显断开了,显得有些突兀。”
“用人声可以吗?我想用人声联合。”
牧野笑了声:“你这是在考验我了。”
我本来有点心虚的,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加油,牧野大师,你可以的!”
牧野哭笑不得。
“我可不敢答应你,等队长来了再说吧。”
牧野带着我慢慢修改,原本只有半张纸的乐谱又加长了一点,已经能够写满一张纸了。
第二首的时候,牧野那种笑意更明显。
“小可爱,你这首歌不会想着和津久合唱的吧?”
我:! ! !
“这么明显吗?”
“还挺明显的。”他指了指两个小段:“这里和这里就很……”他想了个词:“很有津久的感觉。”
我仔细看,实在没感觉到什么“津久的感觉”。
写的时候也没有想!
我顶多就是在考虑怎么呈现的时候,想过老板而已!
牧野不知道怎么形容,干脆弹了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先入为主的成分,反正听起来……听起来确实有点津久哈。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
我想抱头痛哭。
牧野哈哈笑:“不好吗?我觉得津久看了会挺开心的。”
“开心地让我重录重录再重录吗?”
“正常来说,学生的作业里无意中透露出老师的痕迹不是挺常见吗?更别说,你这个也不是抄袭他过去的创作,反而是自己创作出一种神似感……不过小和,你居然是这样理解津久的,有点出人意料。”
我没有听得很懂,“什么这样理解?”
牧野摸摸下巴,思索状态。
我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呢,结果他想了好久,吐出来一句:“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怀疑他又在捉弄我,而且我有证据!
今天的牧野好可恶啊!
把我可靠的副队长还回来,我不要乐子人老师!
我已经盘算下午怎么把牧野不喜欢的绿豆馅草饼放到他面前,还在想怎么在他的茶里放盐了。
“不过这里,你的和弦都要改。”说到这,牧野笑了一声:“你这个和弦,用的是《TT》里面的和弦吧?这首曲子里的所有和弦都是乐队之前用过的。”
果然瞒不过。
“……我和弦不太会。”
他给我一个怜爱的眼神。
我已经读出来了,上面写着“津久会给你补课的”几个大字。
呜呜,老板还没有出现,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升学考试之后又陷入学习的另一重地狱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要快乐,首先得经历痛苦。
想要快乐输出,首先得痛苦输入。
我真的太难了。
不过这种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是个要升学的人,升学考试就是短暂的免死金牌。
至于升学之后……等我考完试再说。
“我知道你想用和弦来表达双线结构,不过就这个和弦,我建议还是换一个方式,把乐器的因素加进去会更好。”牧野拿了张稿纸出来,写上了吉他和键盘在两行前面,“看过交响乐的总谱吗?指挥的谱子上就是这种状态,不同的乐器声部单独标注出来,电影的声音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左声轨人声,右声轨配乐。”
“你把吉他的声音写成一条,把键盘的声音写成一条,就算是简单的旋律,也总比你这……”牧野露出了个遗憾当中掺杂辣眼睛的表情,“和弦要好。”
我沮丧地问:“有那么差吗?”
他非常肯定地点头:“生搬硬套的感觉特别明显,实在配不上旋律。”
“不过和弦的学习是非常庞大的课题,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写好旋律,和弦让津久来头疼好了。”牧野也愉快地甩锅。 “好了,时间差不多,等你写完我们去吃个饭,津久就差不多到了。”
听见老板要来了,我觉得跟听见“死神来了”也差不多了。
赶紧、赶紧改!
———————— !!————————
我还要小修一下,抓抓虫什么的。
第151章
经常被鬼追的人,就能感受到我现在的痛苦了。
没有这个经验的话,一对一的监考经验比较难得,可以参考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全程站在旁边的感觉。
学霸不怕,学渣就也行,最难受的就是那些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我在普通课程上,凭借上辈子十几年的学习经验、长年累月养成的学习习惯——感谢我上辈子的各位老师们——和过人的毅力,这辈子混成了个学霸,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变成了个学神,也不代表我换个领域也能成学霸了。
在音乐这方面,我就是那个好像能行,实际上不太行的渣渣。
现在是渣渣的垂死挣扎。
我、我还能……
挣扎了半小时,我放弃了。
我不能。
创作又不是做题,有明确的答案和既定的目标,就算牧野点拨了一番,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有的人就是现场发挥型,平时80%,上场200%,我是吗?我是个鬼啊。
事先说明,我不配钥匙。
修修改改了两张纸,我认清事实,表情逐渐安详。
只要心态放得平,人就能无敌。
我已经给老板准备了两份作业,一份叫before,一份叫after。
好不好另说,起码态度摆出来了,对吧?对吧,老板!
牧野在此期间一直在笑。
可恶的乐子人。
看在午饭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
豚骨拉面是好吃的,拉面也是无辜的。
我们吃完还打包了一份给津久,回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已经坐在前台那里,大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我放在店里的稿子在看。
今天的老板扎了个高马尾,利落,漂亮,且攻击性拉满。
我一见他,就忍不住躲在牧野背后。
借我躲躲,我就不生气了。
津久从乐谱中抬眸,快要气笑了。 “出息!”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