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希望最后能有好结果啦。”五十岚说:“但是我昨天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你们呢?”
凯撒也摇头。
我斟酌着说:“我在想,我们乐队出专辑,要考虑的是什么?”
“额……”这下把五十岚给问住了。
他的天赋都点在了节奏和反应力上,音乐感知能力、联想能力和创作能力还在被津久摁头锻炼的阶段,二哈的小脑袋也不支持他想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凯撒倒有点想法:“玩?”
五十岚:“玩、玩吗?”
我:“用个好听点的词吧,我们是实验性质浓厚,乐于探索和开拓边界的摇滚乐队。”
说“玩”其实也没错。
虽然现在我们乐队有声有色,Live不愁场地,出的大专也给所有成员都赚到了足够多的零花钱,但真要说起来,十架七言还不算专业乐队,大家都没指望乐队生存,自然就是“玩”的范畴。
非要说的话,就是玩得比较认真,有专业的玩具(录音室、练习室),有专业的陪玩(经纪人),有比较明确的玩耍路线(演出)。
牧野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可是,我们团队原本的目的,就是来单纯因为兴趣聚集起来玩的。
哦,我是因为缺钱。
但这个不是重点!
“既然如此,我觉得不如玩到底好了。”
五十岚呆若木狗*1 。
“循规蹈矩也不是适合我们,之前的版本不错,只是现在既然不满意,那不如以成长为主题,多录几个差异性版本,来体现那种成长性好了。”
五十岚:“这样、这样也可以……?”
凯撒充分理解我的意思:“起码开心。”
“可以考虑。”
说话的是牧野,两位大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身后。
尤其是津久,他的表情……解读无能。
牧野说:“这也算是一种方法。”
说完他还眼角含笑瞥了眼津久。
津久瞪了他一眼,“那就这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眉眼官司,知道这两人都开电波频道私聊了。
可恶,我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能不能加我一个进聊天群啊啊啊啊!
中村女士得知我们的决定,也没有意见。
“既然这样,不如录个Vlog好了。”她说:“上传到网站上作为物料,刚好能当个宣传。”
中村女士真的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杆子。
我们也无所谓,大家去换上文化衫,戴上面具就开始玩起来了。
一个上午录了十几个版本,有效果意外不错的,也有奇奇怪怪完全听不了的,还有乱七八糟不知道从何听起的的版本。
不知道有没有录到津久想要的效果,起码是开心的。
一扫昨天的郁闷和压抑,连情绪最内敛的牧野,嘴角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预设好路上的种种情况,一路顺畅固然不错,但有的时候,像这样肆意玩耍,才是我们做音乐的根本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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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呆若木狗:原词呆若木鸡,呆得象木头鸡一样,形容因恐惧或惊异而发愣的样子。这里是化用哈,毕竟是二哈嘛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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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9修
第184章
我们有没有录到津久满意的效果不知道,但玩了一上午之后,再面对录音室,我的心情就轻松多了。
每次坐在录音室,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这大概就是专业录音室自带的附加属性。
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录制的过程?不管清楚不清楚,还是听我说一遍吧。
录音室录制通常分几种情况,小一点的录音室就是乐队每个人单独采样,然后通过百万修音师的妙手把采样来的音乐正确镶嵌到合适的位置,听起来就能糊弄绝大部分乐迷。
听歌80%以上的人对器乐是没什么研究的,他们比起背景音乐,对人声要更加敏感。
不过这种做法,按照行业俗语来说就是“恰烂饭”,会被专业人士公开抨击的,尤其是乐队这种讲究现场和团体的演奏形式,这么干就是自掘坟墓。
上一个搞这事得乐队已经被乐评人追着骂到解散了。
他们这锅到现在也没掰扯清楚归属,仍然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八卦。
普遍的专辑录制都是采取器乐和人声分开录制的方法,这样音乐背景会更加干净,团队也更密切,而人声单独录制也方便修改。
只是这样也有缺点,毕竟音乐不是齿轮,有严格的尺码标准,没办法保证每次录制两边的声音都能完美吻合,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得到妥协的结果。
津久这个有钱的强迫症晚期患者自然不能接受。
于是我们的录制方式,通常都是全体录制,好处是整首曲子配合更好,一旦中间哪里瓷了,就得全部重来。
中村女士称之为“老钱风”,古老、有钱的作风,现在录音室已经很少这么自讨苦吃了。
所以站在录音室时,大家的压力都不小。
我们玩了一早上,顺利录了四首歌,轮到第五首的时候,我积极提要求:“队长,我请求半小时休息调整时间!”
津久眉梢微抬,“休息半小时。”
“耶!”五十岚不懂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对他来说,能休息就是好事。 “下午茶时间到了吗?今天我们吃什么?”
凯撒站在我旁边,放下他的贝斯在架子上,一脸欲言又止,眼巴巴的样子。
牧野从后面走上来,像是故意,又像是走过是顺手而为地拍拍我的肩,带着凯撒和五十岚往外走去。
津久走在最后,回头问我:“半小时够吗?”
我怎么觉得好像除了五十岚,他们全都察觉到什么。
我点点头,“下午茶我先不吃了。”
“行,状态不好,这首歌我们就放到明天录。”
“老板,你这样会把我们惯坏的。”我啼笑皆非地说。
津久也露出了一点笑意,“有什么关系,你说的,玩嘛,放松心态。”
“后面半句可不是我说的。”
我得喊冤。
只是有一个久久没有答案的问题重新浮现:100分的卷子,真的做到60分就够了吗?
我忍不住去拉津久的衣角。
队长大人回头。
“队长,你今天找到你想要的'更好'了吗?”
他又挑眉了。
我总是忍不住关注津久的眉毛,试图从中分析他的情绪……虽然大部分都分析不出来。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那个……也不是……就是说……”我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搅在一起。
津久拉了把椅子过来,抱臂翘腿坐在我对面,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足够给人压力了。
哪怕他本人很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不错时,你还会提出'还能更好'的意见?”
“因为本来就是能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所有人都默认了的时候,依旧站出来提出异议,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我疯狂点头。
他神情微妙地问我:“你一直以来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纠结起来?”
“有吗?”我傻愣愣地反问。
“这种事跟周围的人没关系,你要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津久说:“无视别人的声音很难,但无视自己内心的声音更难。昨天不说出来,真的等到专辑出来,一遍遍重听时,难道你真的不会问自己'要是我那天这么做,会不会更好?'吗?”
我哑口无言。
“大家都觉得好……”
“大家都是谁?”
“津久你们在这方面的判断比我自己的要更……”
津久摇头,“跟这个也没关系,小和,你要认清楚主体。一百个人跟你说,你的生活很幸福,你就真的幸福了吗?有没有感觉到幸福,那不是你自己才知道的事吗?”
“当你觉得不幸福的时候,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你就是不快乐。”
“像我们遇到你那时,你穷得三餐都得算着钱吃饭,为了上大学,精打细算得没有任何娱乐,在绝大部分的人眼里都是很辛苦的日子,你自己觉得呢?”
我眨眨眼,“但,是你们啊……”
“是我们,所以有问题更应该直接说。就像我挑这毛病挑那毛病,有时候都能算无理取闹了,你们会生气吗?”他顿了顿,接着说:“就这样生气了,那更不用理会。”
我被他的理直气震惊到了。
虽然一直知道津久是很自我的人……不不不,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说是自我吧……信念坚定?
但有一个槽点,我的嘴巴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就直接吐了出来:“原来津久你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