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村落到现在为止还维持着非常传统的农耕状态。
夏油杰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更是这其中的典型。
我看了资料,这条村地理位置本来就偏,至今依旧交通不方便,田地开发在山谷里,狭长一条,由于雨季和日照等问题,一年之中只有半年时间能够种植,完全谈不上依靠农业富裕的程度。
能够走出村子的人都走掉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和出走失败,倒退回村的人。
这样一条村,有口口相传的“神隐”传说,时不时也会上报非自然失踪案件,因此咒术界安排了咒术师去探查。
看完,我只想送出三个问号。
“现在特级咒术师这么不值钱的吗?”
这种情况不明确的任务,正常来说应该会排除二级咒术师再确认,能办的自己办了,不能办的直接上报,怎么也不应该一步到顶。
杀鸡用牛刀来形容都不够,杀鸡用起重机的感觉吧。
“难道是因为我才接下来的任务?”
夏油杰:“确实不是紧急任务,但也不是特意接的,就是顺便,连着这附近的几个任务一起派到我的手上。”
“全都是这个等级的?”
这猫腻啊喂。
他苦笑道:“本来我的咒术就需要大量出任务,收服咒灵。”
“温柔体贴过头了,就变成自欺欺人了哦。”我不甚赞同地摇头:“能欺负你只有我们几个才对!”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就很有问题。”
“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真诚建议你也去轰一遍辅助监督的总部。”
夏油杰啼笑皆非,并不搭话。
我的心里再次摇头。
真是五条悟造的锅夏油杰来背,那群监督被揍了一遍还没学乖。
我也是后面才搞清楚,那个机构其实是个监督机构,辅助监督是底下最基层的跑腿工,别看岗位的名称辅助在前监督在后,实际上主要是监督,附带打辅助而已。
监督机构实际上像一个中转基站,从窗那里收集来的大量信息汇聚,那些需要进一步探查,那些需要高级咒术师处理,都需要经过它来处理,发布任务,判断结果。
直接点理解就是又当裁判又当球员,想不乱都难。
更重要的是,这工作普通人也能干,同时它也需要大量的员工,特别容易掺沙子。
别说五条诚清理一遍了,再挖两遍土都清理不干净。
比如现在,夏油杰收到了同一地区的大量任务派送,却连开车跑腿的辅助监督都没有,我们自己坐新干线去茨城县,然后转三趟公共交通……还没到达目的地。
明摆着欺负人。
最后一段路由于人口稀少,压根没有公司愿意投运,所以不开车就只能步行,连黑车都没有。
我被这一路的辗转弄得头晕。 “你不是有专门对接的辅助监督吗?”
“东京范围内的他还能过来,但出了东京他就跟不过来了。”
我心里骂了一句。
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现在接任务的地点都在全国各地,光是在东京在有什么用?
这又是整人的一种手法。
我没问为什么不找五条悟解决。
好歹人家夏油杰也是一届天才,有自己的自尊心,这种事都要找五条悟,也太瞧不起人了。
大概也是看清楚了这点,算个摆上台面的离间,你和你的朋友就是会被区别对待。
换个心理素质低的早就不爽了吧。
要不是夏油杰,咒术界的高层也算是打蛇打七寸。
我也重新开始理解咒术界生态。
五条悟就不说了,他身上的光环太多,背后又站着五条诚,大部分人拿他没办法。
可是像夏油杰这样的战力顶层,都得吃这种不明不白的亏,其他人散募咒术师的境遇可想而知。
这样思考着,我仿佛看见了一座垃圾山,实体化地耸立在我面前,它散发着恶臭,腐蚀着每一个人,但同时,我也找到了第一个攀登的小小抓手。
夏油杰预计任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半个晚上就能解决,于是我们买了几个面包,也没有准备其他什么东西就出发了。
“现在还会遇到你觉得棘手的咒灵吗?”路上,我随意地问起一个话题。
夏油杰:“当然会有,最麻烦的一类咒灵是假想咒灵*1。”
“假想咒灵?”
“大多数是一些传统恐怖故事、社会传说或者恐怖电影制造出来的咒灵,比如白-粉婆婆,贞子都是这个类型,这种咒灵的能力不太好预测,部分甚至能衍生出自己的简易领域和强制规则,要是完全不清楚它们的背景故事,就不太好对付。”
我听完又问:“所以杰你会经常看恐怖故事吗?”
“比较流行的我都会看,有空还会一起看,那种传播度高的很容易衍生出咒灵。”
“那你喜欢恐怖故事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谈不上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我喜欢有趣的故事,所以不是很在意'恐怖'这个标签。”
我想了想几个学弟,笑着问:“你们一起看的话,小灰原呢?”
他似乎也想到了灰原雄看恐怖故事和恐怖电影时的事,笑着说:“他有时会被吓到抱着七海尖叫呢。”
我听完哈哈大笑,已经能凭空描绘出七海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了。
“伊地知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看。”夏油杰说。
“伊地知啊……他大概不会害怕吧。”
夏油杰颇为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他来说,区区恐怖片,还能比欠债和没钱更可怕吗?”
经历过掰着每一分钱花的我,还挺能体会伊地知那种心态的。
区别在于我知道,我的贫穷只是暂时的,但伊地知……他都想过要去MAFIA,当炮灰都在所不惜,可想而知曾经有多绝望。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恐怖电影带来的刺-激感就寥寥无几了。
夏油杰又是一愣。 “原来是这样啊。”
“下次我们聚会的时候也一起看吧。”
“好。”
我们闲聊着走到了一段路,确定没什么人会经过,夏油杰挥手放出咒灵,带我前往目的地。
我们坐在类似龙的咒灵上,十分钟就直线飞到地方了。
别再问为什么我能看到咒灵,问就是感谢师父的眼镜!
咒灵恶心是恶心,但眼镜好用是真的好用。
顺带一提,在咒灵里,夏油杰的这个咒灵算例外的眉清目秀。
有点像发福版的青蛇,眼神中透露出智慧。
为了不吓到村民,我和夏油杰离村子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下来了,一步步走进村子里。
这样一看就不富裕的村庄里,村长居然还是个胖子,听到风声出来接待我们,先是满脸谄媚的笑容,然后看见我们两个年轻的学生模样,那点下对上的谄媚迅速调整为上对下的状态,只是克制地保留了几分客气。
这个村长修炼不到家啊。
要是换成五条家的人,变脸的功夫会更到位。
村长带着我们到处走,确实有看到滋生的小咒灵,也有一只弱得可以的二级咒灵,但它的实力远远做不到“神隐”。
“果然还是她们吧!”
夏油杰疑惑:“她们?”
村长把我们带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子里。
这里面没有现代的电灯,照明用的都是一根根蜡烛。
不能一眼望到头的房子,看起来就像鬼蜮的入口,白色的蜡烛幽幽燃烧,烛心偶尔噼啪跳动,比什么恐怖故事都来得惊悚。
“小和,你在门口……”
“不,我跟你一起进去。”我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臂。
除了村长,我的身边又多了两名村民,一男一女,男的默不作声,看露出的手臂就知道是常干苦力活的人,女的面向尖酸,嘴里在喋喋不休地诉说里面“东西”的恐怖,但我听起来更像讨论老鼠之类讨厌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比起屋子里,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加不妙。
夏油杰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氛围,他点头道:“好吧,那你跟紧我。”
这房子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很快走到了头。
——是一个牢笼。
准确点来说,是个窄小牢笼,以前应该是用来关打猎来的动物,现在则是两个紧紧相依、浑身伤痕累累的小女孩。 *2
她们瑟瑟发抖地望着我们,唇齿打架,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夏油杰也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村长和村民倒是喋喋不休。
村长:“她们一出生就带来不幸,把自己的爸妈害死了还不够,还用奇怪的力量来袭击我们。”
村民:“没错,我的孙子就差点遭遇不测!”
夏油杰头痛地揉着眉心,我能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
“这只是两个小女孩,是人类……”
村民尖叫道:“她们是恶灵转生!生来邪恶,一天到晚就想害人……”
烛光晃动,照应出我们五个人同样晃动的影子,三个村民把我们包围在中间,站在了两个孩子的对面,如同在举行什么诡异邪恶的仪式。
“把她们解决掉!”
“没错,你不是来祓除恶灵的吗?把她们解决掉!”
“解决掉,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