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其实不太懂我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肯定没好事,村长直接指着我说:“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砸烂!”
我则是对夏油杰说:“记得别杀人,他们不能那么轻松就死掉了。”
也不能那么随便就弄脏了你的手。
神情单薄实则暴怒的夏油杰垂眸看我,在惨叫声中回答:“我知道了。”
我们最后在一片血泊中离开。
参与这件事的村民们都没有死,但也没有能站起来的。
说真的,大部分的咒术师跟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维度,所以有不少在咒术界混不下去的咒术师就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就能兴风作浪,然后成为诅咒师。
钱权都会冲昏人的头脑,别说那么直接而强大的力量了。
从这点上,我感觉到了咒术师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夹在力量和守护之间,面前是层出不穷的咒灵,背后有蠢蠢欲动的人性,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就比如刚才,夏油杰只需要一个意念,这条村子就没有一个幸存者,然后他自己,也会被埋葬在这里。
这种感觉……
我觉得像有人做了个局。
类似把老虎放进了羊群之中的感觉。
我这么想着,拨通了119 ,在客服温柔甜美的声音中,把村子的地址报了上去。
夏油杰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一直垂眸看着双胞胎,看得两个孩子隐隐不安。
“没事没事,他是好人,保护了我们。”
惊恐未定的两个孩子不敢吭声。
我问夏油杰:“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回高专吗?”
“不,我们……”他顿了顿,才回答:“总之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我们的目的地降落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天台上。
酒店经理很惊讶我们一群脏兮兮的人从上面下来,但也有职业道德的不问一句,刷了夏油杰的卡,开了最好的总统套房,又让酒店服务给我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和外伤药。
夏油杰把主卧让了出来。
但其实无所谓。
总统套房,主卧次卧差别不大,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享受的心思。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
我先把两个小的洗干净。
两个孩子非常乖巧听话,只是她们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又浑身是伤,我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分辨她们身上哪些是污垢,哪些是血痂,避开伤口,把人洗干净。
出来之后还得上药。
我实在没办法自己慢慢给两小只上药了,就分了一只给夏油杰。
小姑娘的眼睛惶恐地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夏油杰,有种做错事的茫然无措,看得人心疼。
“没关系,叔叔是好人。”
小孩点头,但依旧很慌张。
夏油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根本办不到。
我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
行叭,不差这一步了。
给两个小孩的伤口都涂满了药水后,酒店的工作人员送餐上来。
这下我实在伺候不动了,随便吃两口,就看着夏油杰带双胞胎吃饭。
真的得佩服一下杰哥的细腻心思。
他点的都是汉堡披萨,避开了炸的品类,都是简单方便,不太难消化,也不需要餐具的东西。
看两个小孩的年龄和她们的环境,要是上一份牛扒,她们估计连怎么拿刀切开都不会。
现在也不是有余力教她们的时候。
我边看他们吃饭,边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吃饱喝足,夏油杰自觉告辞,我则搂着两个小孩睡觉去了。
半夜我感觉凉凉的,迷迷糊糊地醒了。
双胞胎紧紧地抱着我,用力得让我呼吸困难。她们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边睡边啜泣,像两只可怜的小猫,留下来的眼泪洇湿了我的睡衣,冰凉的触感唤醒了我。
我坐起来看着她们,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有种时间真奇妙的感觉。
小的时候没有遇到给我拥抱的姐姐,却碰到了给我糖的表哥,还有五条悟那只骗人的鸟妖。
现在的双胞胎,虽然没有了糖和鸟妖,起码还有我这个可以抱着睡觉的大姐姐,和怪刘海长腿叔叔。
也不坏吧?
我实在受不了湿掉的睡衣,起来去找衣服,意外发现套房客厅的灯还是亮的。
夏油杰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人却站在了灯光之外的阳台上,面对夜晚灯火如织,繁华喧嚣的城市,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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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的转变,起点是星浆体,爆发点是灰原的死,结果才是双胞胎。
因为起因和爆发点都没有了,又有小和在身边,所以杰要比之前精神稳定多了。暂时。
第189章
我走过去才发现,这人脚下已经有好几罐啤酒。
明天等我离开酒店就投诉他们给未成年买酒。
夏油杰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
我把他手上的啤酒连同哪些空罐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好兄弟,你可别落了个酗酒的毛病。
很多人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都会寻找酒精、尼古丁甚至D品的安慰,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根根火柴点燃,最后在心爱的奶奶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并且一直在发生的事。
我可不希望夏油杰变成卖火柴的小男孩。
“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我不想替两个小孩卖惨,对谁都没有好处,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梦到你突然变身杀人狂魔,放出所有咒灵大杀四方,吓醒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我有点方了,“你不会真的想过这种事吧?”
他没有说话。
我勒个去。
我以为是开玩笑,结果伸手摸到了颗地雷。
见我信了,他才笑出来。 “还没到这个程度。”
“那到哪个程度了?”
他又不说话了。
我说:“你可别信那套'我的诉苦是给别人添麻烦'的鬼话,不然我要揍你的,树洞先生。”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种都算不上好事。
他手肘抵在栏杆上,远眺着楼下的灯酒繁华,神情莫名。
“小和,你说咒术师的终点会是什么?”
“死亡啊。”我看这栏杆起码有一米五,身高不够的人都没资格把手肘放在上面。
可恶!
歧视矮子吗?
投诉理由+1
他呆愣了一下。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人类的终点只有死亡,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再公平不过的事了。”
不论贫穷或富贵,不论皇帝还是平民,终有一天,我们都会迎接死亡的到来。
“确实。”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咒术师的终点,是同伴的尸山血海呢?*1”
我没有立刻回答。
咒术师多数是苦逼的家伙。
小时候因为能看到咒灵,拥有幸福童年的人不多,被排斥才是常态,长大了进入咒术界,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提供不了健康成长的沃土,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出健全的三观?
强人所难。
像夏油杰这种,为了保护普通人才想在咒术师这个岗位奋斗的人,简直是奇葩。
跟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有得一拼。
而他要面对的,是近乎无解的结构性难题。
比火车难题还难。
在咒灵面前,是普通人需要咒术师,而不是咒术师需要普通人,但咒术师反而得不到英雄的待遇,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愤愤不平,同时也郁郁不得志。
因为他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非常宏观的命题。
之前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往无前,他的天赋能支撑他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