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的黑豹也是他吧?
确实挺像猫科动物的。
特别是懒洋洋地打哈欠时就更像了。
不过保镖先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他把我放到了驻扎地的队伍中就闪身不见了。
黑猫先生说,他没有走远,就跟在后面,
“大概是猫的习惯吧。”猫先生趴在我肩上,被袭击的时候,我正靠在简易房的墙上抱着背包睡觉,黑猫先生和咒骸都在包里。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后来转移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两拨咒灵袭击,第一次驻扎地跟随的咒术师勉勉强强将其击退,但许多人受了伤,等到第二波咒灵来袭时就显得力不从心,是后面溜溜达达的保镖先生出手,一行人才算全须全尾脱困,没有伤亡惨重。
不过在这期间,超过一半的人,包括驻扎地的负责人都因为咒力侵蚀倒下,在五条家的姓氏和保镖先生的加持下,我接过了管理权,带着队伍和杰哥他们集-合。
这里的情况也算不上乐观。
咒力侵蚀是平等侵蚀所有人,就像雾霾天气一样,可以理解成咒术师就是呼吸道比较好的人,抵抗力比较强,也只是保持在了还能活动,没有病变的程度,并不是没有影响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艰难支撑。
然而就算如此,在这里的咒术师依旧坚持“保护普通人”这条原则,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们之中状态最差的居然是夏油杰。
青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当中还隐隐浮现出紫色,这是咒力侵蚀的表状,他已经意识不太清醒,我主动去接他,他都没把我认出来。
不清醒的杰哥紧锁着眉头,似乎有挥之不去的忧愁和压力堆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应该啊。
因为咒灵操术师的特性,他对咒力的耐性应该是最强的。
“因为这家伙在主动吸收咒力,喵。”猫先生甩甩尾巴,很快就看出来问题所在。 “普通咒术师抵抗咒力侵蚀已经很难了,他还要主动吸收咒力,还没倒下已经算不错了。”
我陷入沉默,看向窗外,蛇形的咒灵安静地圈出一块地,这里倒下的人远比我们少,恐惧担忧之中还保留着生动的情绪,不像我跟着来的人,在高压环境和接连不断的刺-激已经超过了他们情绪阀门的承受能力,他们都快要做不出反应来了。
简单来讲就是,麻了。
我想了想,把百目鬼遥给我的护身符交给了夏油杰。
百目鬼遥并没有告诉过我这个护身符的具体作用,我问起时他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神秘地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也不问了。
我知道神秘学有时候就像薛定谔的猫,没有掀开箱子,一切处于秘密状态时,猫就还有生还的可能,一旦打开了箱子,那就只有死亡的现实。
我不清楚它还有什么作用,反正抵抗咒力侵蚀是实打实的。
“给他你就没有了哦。”黑猫先生提醒我。
“没关系,我还能撑一会儿。”我问黑猫先生:“你呢,你还好吗?”
猫先生尾巴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先担心你自己吧!”
不疼。
猫猫在撒娇呢。
将护身符放到夏油杰的手中,我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
那种感觉就像人在海中没有了氧气瓶和潜水服的保护,水压四面八方地逼过来,奇怪的缺氧感让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好像重新认识了地球重力对人类的友好程度。
“你还好吗,喵?”黑猫先生担心地蹭过来,肉垫子摁了摁我的脸。
“如果你能让我抱抱就更好了。”我趁机向它撒娇。
黑猫识破了我的伎俩,佯嗔地看我一眼,还是靠了过来,让我靠在了它暖烘烘的身上,蹭着油光水滑的皮毛。
吸猫续命,诚不欺我。
得到了护身符庇佑的夏油杰,也用了点时间才重启开机。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护身符在起作用,人愣了愣,想说什么,被我抢先了。
“千万不要说肉麻的话。”我摁住他的手。 “这种时候就不要你推我让了,而且护身符不是送给你的,记得要还给我。”
夏油杰听到这话,眉间拧起的褶皱终于舒展,笑了起来。
“谢了,小和。”
“不客气。”
我也是有私心的。
两边的驻扎地能在负责人倒下了以后还勉强维持住,完全是因为夏油杰还在。
他在,大家就觉得还有希望。
人在绝境当中就是要靠着这点微末的希望才能坚持住。
然后我们讨论到了这奇怪的结界和高浓度的咒力。
夏油杰其实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他来了以后几乎每天都是不间断的祓除工作,大量的咒灵诞生,成长的速度很快,夏油杰根本没有余力再关注其他,再加上灾区中心电子通信困难,他几乎与外界隔绝了。
“故意的吧。”黑猫先生舔了舔爪子:“听起来像早有预谋呢喵。”
我之前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考虑,现在结果倒推现实,处处都是痕迹。
再怎么说,这个咒灵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估计我们乐队进来这事也是对方的布置。”
其他时候还好,但从那个白毛又奇怪红色标记的小鬼出现以后,我就觉得哪哪不对劲。
他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
目标明确,需求直接,要让我进到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里头来。
说不是故意的就太自欺欺人了。
但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五条家的人?
还是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
我后面的推测没有说出口,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增加杰哥的负罪感了。
“蓄谋已久呢。”
而且还是我在明,敌在暗的最差劲版本。
话说这种风格是不是有点熟悉……
我想起星浆体事件,想起高专袭击案,脑海中还闪过诸多情报,感觉在最近几十年里时不时会出现类似的案例。
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咒术犯罪非常多,但绝大多数都是咒术界能解决的,只看愿不愿意,换句话说,每年真正的无头公案是有数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回去可以深入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意外惊喜。
但这些之后再说。
眼下的困境还没解决。
我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下已知情报,发现八字的两笔都画不出来,顿时大眼瞪小眼。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清楚TA的布置,不了解现在他进行到哪一步了又即将会做什么……
“为什么要想那么复杂?”黑猫先生歪着头看我们两个,“不管对方想做什么,我们做我们想做的不就好了吗?”
“我们的首先目标是……出去?”
“你为什么要用问号哦喵!”猫猫无语地瞥了眼我,用爪子拍了拍桌面:“所以现在的问题核心,不就是要怎么打破结界出去吗!”
我恍然大悟,也觉得自己傻了。
“关键点在结界上!结界!”
夏油杰的念头也拐过来了:“所以我们的重点是找到结界的阵眼。”
但凡是结界,就必定有规则和阵眼。
规则是结界的作用,阵眼是结界的核心,它是维持结界、链接结界内外的关键,比如说领域,领域也是结界的一种,领域的阵眼非常明确,就是开展领域的那个人。
夏油杰对此懂的不多,都是后面自己摸索出来的。
咒术界在这方面流传在外的资料非常少,由于天元的存在,两所高专也不教这门课,咒术师能接触到最多的结界就是帐,由辅助监督控制,根本不需要咒术师操心。
“阵眼也很明显。”我拉开了房内的另一侧窗帘。
从窗户眺望能看见天空,乌云密布形成螺旋样式,宛如正在逐渐形成的龙卷风。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打破它了,喵。”猫先生跳上窗户。 “那么精妙的阵法叠加我也就是在那家伙的书上见过,没想到居然还能在现实中看见。始作俑者几乎把全国的咒力都收集起来才搞出来的结界,若不是有恃无恐,也会把阵眼放到那么明显的地方吧。”
“阵法叠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顿了顿,它歪歪脑袋卖了个萌。
“我没告诉你吗?我跟黑豹组队,把结界最外围的加固阵法都挖了出来……”猫咪心虚地抖抖耳朵,生硬地转移话题:“唔,反正也不重要啦,想想怎么破坏阵眼吧!”
不,那就是很重要的事!
你们两只猫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要不是这个时间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真想揪住猫先生的后颈皮。
我努力回忆百目鬼教我的阵法知识。
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有认真听课,但学的都是理论知识,从来没有实践,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是地狱级难度。
早知道还有今天的话,我肯定就拿出高三学习的劲头来追着百目鬼遥问问题了。
“阵眼分成内侧和外侧,外侧的强度更低,更有容易打破,内侧更显眼的同时也更坚固。”我把上课的内容重复给夏油杰听:“最好的解题方法就是内外侧同时施力……”
黑猫:“你进来之前不是给那个白毛发了信息吗?刚好可以做到吧。”
我没有猫先生那么乐观。
“不知道悟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而且他最近都不知道跑哪里了,等他赶回来说不定黄花菜都谢了。”
我头疼地问夏油杰:“光是一个人去也不行吧,还是三人队伍彼此有照应比较安全。杰,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御守,轻轻握住在手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尔后他将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
“不,我一个人去。”
我诧异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