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没能贯彻国策!
痛心疾首!
这个国家吃枣药丸!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智商优势的五条悟得意地给我介绍五条家的孩子出去读书的方法,首先得是没有经过第一重咒术考验的孩子。
五条家对族里的小孩子有一套既定的筛选流程,比如从小就开了灵视,能看见咒灵的孩子分成一批,他们和我们从小就不待在一起,训练内容也完全不同,表哥就属于这一类,他们的潜力在五条家的评定就是“上品”。
五岁之后入学族学,开始陆陆续续开启灵视,觉醒咒术的,就是“中品”。
剩下的,八岁都没有觉醒术式的话,实际上已经处于“被半放弃”的状态,课程从咒术咒灵相关知识转为普通常识,上些我觉得非常没用的日常礼仪、敬语、烹饪之类乱七八糟的课,保持不是个开眼瞎的文盲,又和真正考试的学科知识差距很大,而如果九岁之后觉醒的,基本上算是被放弃了。
这些人以后是当不成咒术师的,大部分都是去干辅助的工作。
也有更大的孩子觉醒咒术,不过按五条家的说法,这些人都“废了”。
这都是我听老师们说的,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避开我,放任我在办公室里打扫。
在五条家,我这种童工在某些人眼里,都算不上“人”,可能跟扫地机器人是一个等级的,自然不存在避开的说法。
有术式的孩子自然得留在家里受教育,其他孩子就会进入下一个流程,从族学“毕业”之后,由家里向族里提交书面申请,外出读书。
五条家对普通孩子的读书申请基本上都是通过的,咒术界的御三家在各行各业都有渗透,只是没有直接经营打理,这些读完书回来的孩子会成为里面重要的社畜。
其中金融、法律、医学是头三位。
我以前就是法律系专业的,但换了个世界,读过也没用,以前背的一本又一本比字典厚的法律条文统统作废。
可恶!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出去读书。
“不过你能出去上学吗?我可不觉得你表姐家会帮你。”
好巧哦,我也不觉得。
但是我不想放弃。
五条家封建观念和等级观念真的处处都有体现。
要知道这脚盆跟我大兔朝不同,义务教育之后,大学学费贵得离谱,就算是公立学校,不少家庭的大学学费都得家长从小学就开始规划攒钱,私立的就更不用说了。
五条家对于考上学校的人是有补助的,很可惜这种补助只针对男孩子,没有明文规定女孩没有,但就是没有实例。
狗就狗在这里,族里没有说不让,可同样也没有批准过。
要读?自己出钱吧!
而且就这样,五条家愿意让自家女孩子出去完成义务教育的也不多,因为他们觉得女孩子知道太多心就太野太大,所以读完族学之后通常的出路只有回家,备嫁,出嫁。
我仿佛能听见我表姐家的算盘,等我“毕业”之后,就回到家里继续当童工,然后过不了几年就可以在五条家找个人嫁了,也就是说换个地方继续做奴仆。
真是是冷不丁又被重男轻女这种封建糟粕背刺。
在此,我有一万句脏话奔腾。
但是书还是要读的。
不管怎么样。
五条家族学当中有一位严格但对学生一视同仁的老师,她说:知识只要学到肚子里,就一定会是自己的。
我现在能拥有的东西那么少,知识算是其中一个。
只要肯努力,我就能抓住它的东西。
抓住它,才有去东大的可能。
出于谨慎,我从小学的课本翻起。
这还是五条悟给我带的东西,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整套的小学中学课本,上面还有别人学习的笔迹。
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因为有标记记考试重点。
我的智力巅峰应该在高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原来的世界,但感觉怎么也大学毕业之后了……
换句话说,中小学知识早就忘光光了。
然后——果然——我没有低估异国学习的杀伤力。
翻开小学历史课本第一页,“……天皇万世一系统治之*。”
WHAT? !
我随手翻过,后面发现脚盆的历史书里居然把乱七八糟的神话正儿八经的作为真正历史的一部分写在教科书里,而且还是重要考试内容时……
迎头痛击。
现实以痛击我。
但不管怎么说,学还是要学的。
只能暂时催眠自己是弱智。
总之从此以后,我争分夺秒地学习,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感谢四年大学还在努力的我,小学知识不说全部掌握,起码理科是看得懂的,就是异世界解题方法和思路不同,我还不太习惯。
不过课本里也有些东西看不懂,上课也没听懂,问老师……大部分的老师,都不理我。
我死马当活马医,问五条悟。
没想到五条悟居然知道答案!
神奇。
现在当鸟妖都这么卷了吗?
我表示很吃惊。
五条悟对我的吃惊表现得很生气。 “什么啊!这明明很简单好不好!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我盯着题目,开始怀疑自己。
对五条悟来说大概真的很简单,他扫过一眼就能得出答案。
但是——“过程呢?我不能只写答案,要写解答过程啊。”
“啊——?”五条悟像猫咪第一次看见猫罐罐,一脸“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的表情。
“只有答案没有过程是不得分的。”我对他充满怜悯。
“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什么过程?”
我想了想,觉得跟这家伙说不通了。
没法沟通。
普通人和妖怪的差别又显现了。
然后我尝试站在他的角度解释:“因为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是需要解答过程的蠢货,哪怕是这么简单的题目。”
五条悟表情不屑。
我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这个世界就是99%的蠢货和1%天才共存的世界。”
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句子,说出来感觉好酷。
我还加了一句哄免费的补习老师:“天才总是格格不入和孤独的。”
我就这样且学且担忧,没想好前路在何方,没想到的是,最后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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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改动,出自:《日本神话入门》阪下圭八
第5章
第二天回来,五条悟就把答案一起拿回来了,他和我一道题一道题对,我看答案都看不懂的地方,五条悟能快速拆解,于是我吧唧吧唧给他鼓掌。
如果他有一条尾巴,大概直直指向天。
昂首挺胸叉腰,尾巴朝天。
鸟妖很得意。
五条悟悄悄帮我补习的日子里,我从小学快速过度到初中知识,感谢鸟妖同学为我带来初中课本!
小学的东西很简单,初中就有点难度了,时间过了那么久之后,有些题目,我早就忘光了解题方法,于是每天都在经受智商层面上的打击,他每次写解题步骤的时候都会嘀嘀咕咕骂傻A的弟弟,我全部过滤假装听不清。
所以这家伙,从哪里学来那么多骂人的话?
跟我学?
污蔑!我骂人只会在心里悄悄骂,保证表情和心态完全分离。
看来妖怪的世界也不是很容易。
托他的福,我每次看到窗外的小鸟鸣叫,都觉得在骂脏话。
“不要骂人。”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这样很不好。”
这家伙大概从来没有被管教过,一怒之下飞走了,然后怒了一下,第二天又跑过来找我。
大概除了我,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了。
啧啧,可怜兮兮。
我想起春天看到的小鸟,毛绒绒,肥嘟嘟,羽毛蓬松挤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像我和他?
我从族学“毕业”之前,都处于这种疯狂学习的状态,哪怕老师还是不理我,哪怕其他人都把我当空气,哪怕我被冷嘲热讽包围,从性别到出身,从长相到穿衣,他们试图用言语击垮我,而我在鸟妖的帮助下飞速狂奔,生怕自己因为学不够而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哪怕地狱里只会垂下蜘蛛丝,我也要抓住够到蜘蛛丝的机会。
族学里没有考试,我唯一学习的参照物就是五条悟,日常被打击得怀疑人生,深觉人不如鸟,可能做猫做狗都比做人好。 *1
这好像是句歌词。
真实应景。
不过后面我从学科上找到了一点自信,五条悟的阅读理解烂得一批,对着答案只有十万个为什么,共情能力和同理心烂到发指,而且坚决不肯接受答案灌输给他的观念。
我看他一脸郁闷,哈哈笑起来。
这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