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昱:“你为什么要趴着?像李电池一样。”
李楚楚:“我累呀,找了半天了。”
李知昱:“你都找过哪片了?”
李楚楚:“哪片都找过了。”
按李知昱的经验,哪片他都得重新搜寻一遍。他朝她伸手,“磁铁给我。”
李楚楚递给他,跪坐偷懒一会,只见李知昱也受不住,像她刚才一样趴着。他回头催她,“快找啊,别偷懒,万一晚上下床光脚……”
他莫名一笑,平常一本正经的大男生,此刻突然显得有点傻气,倒也可爱——形容李电池的形容词竟然能安在他身上,微妙又和谐。不愧是李电池的爸爸。
李楚楚想远了,又想起麦伟豪的话,生硬地板起脸。
她问:“你笑什么?”
李知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刚来家里,看到你给娃娃穿衣服,用大头针扎在娃娃身上固定,你说了三个字,那是我学会的第二句方言。”
李楚楚:“说了什么?”
李知昱:“‘嘎豆泥’。”
李楚楚完全没印象,但确实像她说的。她笑道:“难怪你读书好,从小记忆力就那么强。那你会的第一句方言是什么?”
李知昱:“‘母鸡’。”
李楚楚:“又是跟我学的?”
李知昱:“你说呢?”
李楚楚嘿嘿一笑,催他快点找,不然真的“嘎豆泥”。
兄妹俩像两头牛,在房间里犁田。
李知昱把断针的“射程”范围搜了一遍,但不排除李楚楚第一遍搜寻时不小心踢开。他甚至检查过她的拖鞋鞋底。
两只没头苍蝇不小心撞了对方的脑袋,一个闷哼,一个哎哟哟地捂头。
李楚楚刚放下手,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她捂过的地方。那股手掌的温度像敷贴一样慢慢晕开。
“撞疼了吗?”李知昱笑着问。
“你的头好硬,”李楚楚站起身,顺势躲开了他的手掌帽子,“不找了吧。”
李知昱也收手起来,“你别光脚跑来跑去。”
李楚楚:“我又不是李电池。”
李知昱往书桌放了磁铁,稍稍收敛表情,说:“你今晚没来唐朝,是因为太子豪吗?”
李楚楚撇了下嘴角,“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知昱:“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楚楚:“他怎么跟你说嘛?”
李知昱:“他没说具体内容,就说自己说错话,对不住你。楚楚,他说了什么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刚刚落在额头的温度和力量,转移到了李楚楚的肩膀上,李知昱搭着她。她不自觉地特地感受了一下那只手的存在,好像没什么特别……她哥也不会故意摸她裸露的肌肤,他们的亲密程度,还不及两个普通女生,她可经常被女生捏脸。
她转身坐到缝纫机前,“你当他发癫。他不说,我也不想说。”
“楚楚。”
“哎呀!”
李楚楚不愿意再温习麦伟豪的话,不耐烦地撇嘴,“我就是不想说了嘛!”
李知昱眼看李楚楚和麦伟豪之间又有了秘密,像当初的情书一样,那根失踪的断针扎进心里,随着呼吸牵起一阵阵刺痛。
“等你愿意的时候,随时跟我说。”
他出客厅提了背包进来,扔在她的书桌上。多了一台缝纫机之后,李书良把供电所的一张书桌搬过来,给她当缝纫桌。两张桌子横着摆放,像以前一样。
李楚楚问:“你做什么?”
李知昱从书包掏出英语习题册,说:“写作业。”
放假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写作业,估计只有李知昱。
李楚楚说:“我在这踩缝纫机,会吵到你啊。”
李知昱又从书包拉出MP3,“没事,我听听力。”
李楚楚轻轻咂舌,拧下缝纫针,重新换上一枚新针,拧手轮试验针扎下的位置。这次线迹跟压脚匹配,针没问题了。
她松了一口气。
房间安安静静,整个家也落针可闻。
李楚楚不禁扭头看身旁的李知昱,他好像挪动过椅子,偏离书桌中部,坐在可以肘击她的范围内。
他塞着耳机,还是那副学习时特有的严肃表情,右手握笔,搁在翻开的习题册上,左小臂搭在桌沿,随意垂下手。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他的手指,修长而自然弯曲,掌心朝着她。
李楚楚玩心突起,伸出食指,悄悄戳他的左手心,就像挠胳肢窝一样。
李知昱没扭头,不知道怎么留意到她的异动,右手还在写A,左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力度轻柔,甚至算不上抓。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虎口。
“做什么?”他转头用右手摘掉左边耳机,看着她轻声问,脸上没有明显的笑容,眉眼却含着笑意。
许是十指连心,李楚楚的食指由他牵着,有一根连通心底的神经也给他轻轻牵动,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咚咚敲着胸腔,她像做了什么虚心事。
“嗯?”李知昱还在等答案。
她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他好像抓紧了,不让她逃。
李楚楚慌乱地抽手,也顺利抽回,那根看不见的神经似乎还给他牵着,心跳慢不下来。
“逗你玩。”她讪讪一笑,有点傻,但管不上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像有一台缝纫机在哒哒哒地转动,将猜测跟现实缝合。她抿着唇,忍着笑意,起身去书架兼辅料架上找布料。
李知昱看不明白,也没心情追究,心头突突的。
这是李楚楚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她甚至可以
这一晚, 李楚楚睡了一个安稳觉,起床看到李知昱还在写作业。她挨着他的门框,问:“哥, 一中就放一天假,作业还那么多?”
李知昱扭头瞥了她一眼,“起床了?”
李楚楚:“天凉睡懒觉最舒服了。你什么时候写完?”
李知昱:“早写完了,这是提前写下周的。”
李楚楚早已习惯李知昱严谨的学习作风,但经常被小小地震撼一下,自惭形秽——幸好只是偶尔和短暂,她情绪一转, 关心自己的采购大计,“你下午能跟我去买布吗?”
昨天她可没跟他去唐朝,要谈条件的。
李知昱果然说:“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跟太子豪吵架?”
李楚楚:“哪有这样子的条件……”
李知昱置若罔闻, 低头不知道写哪科作业, 沙沙沙沙, 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楚楚的指尖在门框上弹钢琴,从下往上,弹了好长一截, 扰人清静。
“你去不去啊?”
李知昱又耳朵聋了。
李楚楚也不恼,眼珠子机灵地转了一圈, 哼哼两声。
她说:“你要是不去, 我就喊太子豪咯。”
李知昱轻轻扔了笔,看过来,“你跟他不是吵架了?”
李楚楚抱臂蹙眉,一脸严肃,这副模样最能压抑笑意。
她说:“他一直跟我道歉啊,我看看要不要原谅他。”
赤山成衣批发市场。
李楚楚以前没有缝纫机, 纯手工缝制,需求量没那么大,辅料都是去赤山街上的熟人裁缝店,老板象征性卖她一点,或者捡张小芹的漏。后来王美香告诉她这边也有专门的辅料区。
李知昱自从小时候跟她们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每年买新衣服都是李楚楚帮忙挑款式,张小芹拿软尺来确定适合他的尺码。妹妹以同龄人的眼光挑的衣服,从来没有丑的。
李知昱说:“好像进菜市场一样。”
李楚楚笑道:“市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话音刚落,被李知昱扯过臂弯,避开一辆拉货的小推车。
李知昱对她和太子豪的龃龉还耿耿于怀,问:“你跟太子豪到底为什么吵架?”
李楚楚眼睛和嘴巴一样不停歇,东瞄西看,显得漫不经心。
她说:“他想当李电池的爸爸。”
李知昱一顿,“他想得美!”
李楚楚:“他把李电池叫作麦丽素,说是他儿子。”
李知昱冷笑一声,“他要当他自己当,还想占你便宜?!”
李楚楚:“我也这样跟他说啊。——咦,好像到了!”
老市场没有明显的引导牌子,他们稀里糊涂走了一会,误打误撞到了辅料区。此时的李楚楚,就如进了电脑城的李知昱一样,看什么都好奇,都爱不释手,这个花边精美,那个纽扣也可爱。麦伟豪和麦丽素早被她抛诸脑后。
李知昱也不方便再旧事重提,转而问:“你下周不会要吃白粥咸卜了吧?”
李楚楚的需求量对于开店采购的人来说,还是太小,看她还是学生妹,老板都不太乐意做单。她在同一家店东拼西凑,买足所有种类辅料,又囤了一批布料,得花去小半月的生活费。
李楚楚仰头看着他,狡黠一笑,“哥哥,你救济一下我啊。”
李知昱默默掏裤兜。
看他付完钱,李楚楚又难免担忧,“哥,你的生活费还够用吗?”
李知昱帮她拎过两袋货,说:“哪有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