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你还在帮人装机?”
李知昱:“不装了,暑假开始就没那么多单,好多人会自己装。要不就去电脑城。”
浪潮起得快,扑得也快,李知昱赶潮及时,还给李楚楚赶出一台缝纫机。
他说:“装机的还剩一点,你不够就问我;再不够,我们问老豆。除了老豆和老哥给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知昱好像又拐弯抹角点了麦伟豪的名字,李楚楚笑吟吟应了一句“知道了”。
李楚楚和李知昱大包小包提东西回新家,玄关鞋架边多了一双男鞋。
他们默契地交换眼神,李书良过来了。
小孩虽然靠生活费挤出的钱买点喜欢的东西,被大人知道了还是会挨骂。他们在小孩的教育上投资太多,期待回报,任何跟读书无关的事项都碍眼。
藏匿比说服大人要省心省力。
李知昱指指他的房间。
李楚楚的房间门跟主卧相对,李书良若是在电脑桌前,闻声转头就能看到他们进门。
她点头。
兄妹俩下意识把袋子藏在身后,做贼一般,轻手轻脚。
李书良不知道偶然起身,还是闻声而动,嗒嗒的拖鞋声望主卧门口移动。
气氛一时紧张又刺激,李楚楚又想叫又想笑,推搡李知昱的后背,催他快跑。
他们一前一后跑进房间,李楚楚顺手关门——甩门一样,嘭的一声,李书良要是住隔壁都听见了。
李知昱用低声,近乎用口型质问:“你关那么用力做什么?”
李楚楚背靠门背,喘着气,脸上挂着笑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笃笃——
她的后背发麻,有人在外面敲门。
李楚楚反手锁门。
李知昱瞪了她一眼,简直不打自招。
“你们两个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李书良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不悦。
李知昱没立刻回答,看了一圈房间。天气没太冷,盖的还是薄被,袋子比篮球大,塞进去跟坟包似的,藏不住。
他打开衣柜,李楚楚招手,让她也放进来。
笃笃笃——
敲门声不耐烦。
李知昱压着衣柜门,扬声道:“没做什么,跟妹妹玩游戏。”
李书良:“开门。”
李知昱松开衣柜门,确认它不会自动弹开,走过去要开门。见李楚楚坐好到书桌前,他才拧开门锁。
李书良用检修电路的眼神,检视两个小孩,板着脸问:“关门玩什么游戏?”
李楚楚:“猫捉老鼠。我是猫,哥哥当老鼠。”
李书良:“都多大了还打打闹闹,过两年都成年了。”
骂的只有李楚楚,李知昱用不着两年,明年就成年了。
李楚楚抿了抿唇,眼神示意李知昱,一会儿该他接茬挡枪了。
李书良:“以后你们两个在房间里面,不能关门。”
李知昱:“进风有点凉,楚楚流鼻涕,我就关一下。”
李书良一时找不出破绽,继续杵着又尴尬,没话找话问:“你们阿妈呢?”
李知昱:“交件去了吧。”
张小芹还在钉珠子,哪怕偶尔抱怨坐久腰酸眼花,总有打不完的零工,端午还去给人包粽子。跟她一对比,李书良又闲又有钱,在家里跟幽灵老板似的。
李书良再也找不到别的话,又叮嘱一遍在家不要制造噪音,转身进主卧,关上房间。
李知昱压低声问:“他昨天晚上值班吗?”
李楚楚耸肩,“鬼知道。”
李知昱坐到床尾,长腿一伸,搭在木椅的横档上,跟她算旧账,“我当老鼠?”
李楚楚回到睨了他一眼,“你还说我是鼻涕虫。”
李知昱:“从小到大哭最多是你。”
李楚楚:“不服气你也哭。”
李知昱双手往后撑,伸直双腿,脚尖刚好靠近她的脚,往旁边一歪,点上她的脚踝。
一下,没反应;再一下,她察觉出挑衅,“哎”了一声,缩了脚。
李知昱停止,唇角微微扬起。
李楚楚交替看了一眼房门和衣柜,说:“哥,东西能先锁在你房间么?我怕他们进我房间。”
张小芹有时也会借用一下她的缝纫机,或者帮她打扫卫生。李知昱比较让大人放心,一般他们不会乱翻。
东西倒不属于违禁品,就怕问起来花了多少钱,又被啰嗦。
李知昱:“我帮你看着。”
李楚楚闪到衣柜前,半藏在柜门后,准备挑一点货品出来,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搬到自己房间,就不会引起怀疑。
“楚楚。”李知昱收手坐好,叫了她一声。
“嗯?”李楚楚心不在焉应他一声,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好进难出,样样都想搬回去。
李知昱:“你以后不要跟太子豪走那么近。”
李楚楚:“都吵架了,没走近啊。”
李知昱:“他怎么认识李电池?”
李楚楚淘金的手一顿,转身从柜门边探出一个脑袋,“我们学校好多学生认识这个小黑猫,他估计有999个名字和999个爸爸妈妈。”
李知昱噌地站起身,不知道李楚楚装傻还是迟钝,挑明了说:“他也没资格当李电池的爸爸。”
李楚楚说:“他当的是麦丽素的爸爸,李电池姓李。”
她觉得该闭嘴了,尖子生太聪明,有的是方法破解她和太子豪的吵架之迷。他们自幼相伴,两小无猜,背着哥哥有秘密的感觉,复杂又沉重,她又没办法坦白,万一李知昱说,别听太子豪瞎讲……
李楚楚从衣柜分装了一小包布料和辅料出来,拎在手里像一包待洗衣物。
她说:“说到李电池,我要去超市买点鸡肉肠带去学校,小卖部的比外面的贵。你要买什么吗,我顺便买。”
李知昱:“给我买瓶木糖醇。”
李楚楚:“要什么口味?”
李知昱:“你喜欢哪种,帮我挑。”
李楚楚:“我喜欢山楂,但没有啊。”
李知昱:“挑一个有的。”
李楚楚:“不好吃别怪我。”
李知昱又掏裤兜,李楚楚推了一下他的手腕,“我请你。”
李知昱:“大款。”
李楚楚拍拍手里的胶袋,“大款刚刚帮我买了这些宝贝。”
李楚楚走到房门口,又倒退两步,转身叫了一声哥。
李知昱从书桌前抬头。
“你买木糖醇不会是要跟女生——”李楚楚掩饰真实情绪时总会不自觉蹙眉,显得郑重过头,她举起两只食指,轻轻对碰,“这样吧?”
“什么?”李知昱不知道看不懂,还是要正面确认。
李楚楚用气音说:“K-I-S-S.”
李知昱差点给她骗得一起跟读。
他的脸慢慢变红,大概是气的,他问:“你从哪学的?”
李楚楚抓着房门把手,往墙壁轻轻磕门,“你都没回答我。”
李知昱:“整天东想西想,就是不想读书。”
李楚楚瞪他,“我们宿舍一个女生就是嘛!一吃口香糖,大家就起哄她要去跟男朋友……了。”
她吞掉French Kiss这个词。
“到底是不是?”
李知昱指着门口,“快去买东西。”
李楚楚举起食指,警告性地说:“臭哥,你可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不然兄妹都没得做。”
等人咚咚跑出家门,李知昱小声嘀咕:“不做就不做。”
李书良来了新家,不得已当起司机,饭后送兄妹返校。本来李知昱计划在实验下车,跟李楚楚看一会李电池,但她磨磨蹭蹭,错过时间点,他只能改期,各回各的学校。
李楚楚到校尚早,回宿舍放下东西,不着急上教室,又去人工湖边找李电池。
看到小猫前,她先看到了路标。
好大一块路标。
麦伟豪蹲在大红花花坛边,拿着火腿肠喂李电池——不,他的麦丽素。
李楚楚要走已经来不及,路标像摄像头,先锁定了她。
麦伟豪厚着脸皮挥挥手,还笑,多少有点讨好,太子都成了孙子。
李楚楚撅嘴走过去。
“给。”麦伟豪递给她一根火腿肠。
李楚楚接了,无形给了他台阶下。麦伟豪顺杆爬,说:“别生我气啦,你打我骂我都行。以后我不会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