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糖 第85章

第63章 第 63 章 “别叫我哥

许是李知昱给的满足感, 李楚楚发现大学校园拥有恋爱自由之后,对这方面没再有强烈的好奇与渴望,她体会到了一种更令人激动的满足感——时隔四年后, 她又拥有双休自由了!

虽然刚度过一个最漫长的暑假,拥有比双休多出几十倍的假期,李楚楚知道那是不可持续与复制的,她很难再有连续三个月假期。

可是她拥有固定的双休,军训后的第一周有,第二周也有,第三周、第四周……

李楚楚像许多摆脱高考压力的学子, 进了象牙塔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李知昱有时都套不住她。

李知昱发现李楚楚回他消息的频率跟高中时一样,半天才鸟他一次, 问就是在上课。即便上没什么营养的思修课, 她宁愿偷偷画速写。

虽然同在大学城, 他们处在两所学校,课表空档时间很少能对上,周末才有时间见面。

以前高中忙着学习, 李知昱也不忘提防她的烂桃花,大学比高中自由, 恋爱更自由, 他也盯得比以往紧——最近主要还是受舍友的影响。

宿舍里唯一恋爱的那个舍友跟从高中谈过来的初恋分手了,原因是对方在理工大找到更适合她的师兄——可以顺便车她去教学楼上课,在专业上教她,在她生病时可以陪她去校医院,而不是只当一个劝她多喝热水的男朋友。

总之,远水解不了近渴, 女生在家门口找到了一口-活井,就抛弃了初恋这片远方的大海。

李知昱对于李楚楚也成了远水。

他把这件事讲给她听。她还没见过他的几个舍友,从他的描述和照片里先认识了他们。

李知昱本来打算过生日请舍友吃饭,把李楚楚一起喊来,介绍给他们认识。舍友太消沉,翘课在宿舍玩游戏,好几天没去上课。李知昱不想刺激他,临时决定和李楚楚单过。

葱饼:那个女生好厉害

李粥:?

葱饼:竟然有那么多精力谈两个,还能不让对方发现

李粥:[擦汗]

据说那个女生本来不想放弃初恋,毕竟从同一个地方考来大学城,除了恋情,还有高考的革命之情。女生被师兄逼着来分手。

葱饼:我就不行

李粥:你还想行?不要命了?

葱饼:我每交一个新朋友,你都能马上知道

李粥:[擦汗]

葱饼:嘿嘿

网聊消息有滞后性,有时对方顾着打下一句话,忘记回答自己的问题,情绪跟着微妙地起伏。

短短几句话,李知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心情上上下下。

话题是他先挑起,情绪好坏都得一应受着。

葱饼:我在想什么你甚至都知道

李粥:难讲,有时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有时李知昱觉得李楚楚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便大胆地更进一步,拉手成了自然,拥抱也不再稀奇,但有时她又懵懵懂懂,像还没长大,亲密举动都被她当成兄妹之情,一五一十地接受他。

葱饼:真的吗?

李粥:还能有假

葱饼:我在想你,你竟然不知道?

李知昱一愣,心跳蓦然加速两拍,呼吸和思维都迟钝了,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欢喜里,片刻后才复原。

就像此刻,他心动之后回过味,李楚楚故意逗他开心吧?

她一定捧着手机哈哈大笑。

小时候他板起脸教训她,她嬉皮笑脸把他逗得破功而笑,就会乐得满地滚。

李粥:是吗,哪种想?

葱饼:还有很多种吗?

李粥:无聊了想,没钱了想,单纯就想……

葱饼:[晕]太复杂了

李粥:快说

葱饼:[可怜]你什么时候到

李知昱过生日,来美院找她。她本来说她去找他,毕竟是他的生日。周二晚上,时间有限,到时他还是得送她返校,不如直接过来。

李楚楚说要带他去一个新地方。

集训时李楚楚只来瞻仰过美院的标志性建筑,入学两个月,还没能完全了解这座艺术气息浓厚的校园。李知昱更加猜不透。

李楚楚在公车站等他,背着挂了布艺山楂糖的斜挎包,手上拎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子。

李知昱忘记在QQ上的计较,笑着走过去:“说了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了,公车尾气不好闻啊。”

李楚楚提起天窗透光的蛋糕盒子,说:“刚好领了蛋糕过来。”

李知昱顺手接了蛋糕,揽过她的肩头,指尖轻蹭她的脸颊。她若躲开,反而像一头扎进他的胸膛。她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却被他顺势揽住腰。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走了几步。

李知昱一看方向不对,问:“不进学校吗?”

李楚楚悄悄挣开,像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臂弯,不然走得太慢。

她说:“不进,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美院围墙直行,路过围墙内侧的红墙教学楼,继续前行,穿过开阔草坪的缺口处,不多时出现一片江边的落羽杉林。

李知昱直觉这就是李楚楚要带他来的地方,“这里吗?”

李楚楚果然点头,“这个园去年才开,树没有你们学校那片粗壮,来得人不多,挺安静。”

此时傍晚,江面落日熔金,落羽杉刚栽一年,树干纤细稀疏,枝叶间漏下碎金天光。岸边只有零星写生和钓鱼的人,许是周中,加上地处校外,情侣懒得来这边散步,不像Y大那片已经发展成热闹的散步圣地。

他们和蛋糕挤着坐到粗石墩上。

天黑得比前几个月早,李楚楚刚拆开蛋糕盒子,天只剩下蒙蒙的光亮。

她说:“你怎么挑了这么好的时间出生,Y市一年最舒服就是十一月了,走路不会出汗,蚊子少了一点,又不用穿太厚的衣服。”

李知昱:“我出生的时候,湖南比这里冷多了。”

李楚楚不尴不尬哼了一声,都快忘记她的石头哥哥祖籍湖南。她插上数字蜡烛“20”,不禁呀了一声,“坏了,忘记叫老板送个打火机或者火柴。”

“我有。”李知昱欠身,从牛仔裤兜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李楚楚一顿,蹙眉问:“哥,你抽烟?”

李知昱也一愣,说:“没有。”

“我看看。”说罢,她起身绕到他身旁,摸他刚刚掏过的裤兜。

李知昱一躲,反而让她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有股血液冲上头顶似的,他的耳根都烧热了,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叫道:“你看就看,往哪摸?”

李楚楚没摸明白,只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讲:“我看不清啊。”

李知昱防着她的手,单手点燃两支蜡烛。

烛光悠悠跳舞,彼此的五官在夜里多了几分立体感。

“臭哥。”李楚楚坐回去,和他隔着蛋糕,认定他抽烟一样。

李知昱也不辩解,说:“你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个暑假,一起在供电所的二楼看别的小孩在芒果树下过生日吗?”

李楚楚咧嘴一笑,“香葱蛋糕。”

十二年过去,李知昱一直没吃到真正的香葱蛋糕,但每年都能收到来自妹妹的礼物。

他说:“我们现在也在树下过生日了。”

李楚楚:“可惜没有石桌石凳。”

粗石墩不太平坦,有一点扎屁股。

李知昱:“明年说不定就有了。”

李楚楚:“难道明年你还想来这里过?”

李知昱:“你不带我来了吗?”

李楚楚:“还能再带起码两年,不算今年。”

如果李知昱不继续读研的话,也就再来两年。以他的专业,大概率会去海城求职。

李知昱说:“只能带我来。”

蜡烛默默烧出两个小小的“水坑”,李楚楚给他唱生日歌,催他许愿吹蜡烛。

话毕,蜡烛熄了,周围陷入一瞬的黑暗,在眼睛适应后,才慢慢“亮”起来。

李楚楚喃喃:“你真的许愿了吗?”

李知昱:“许了一个大愿望——”

李楚楚比一个打住的手势,讲:“别说,说了就不灵验了。”

蛋糕玲珑,只够两人份,李知昱捡过一个塑料叉,挖了一口,送到她唇边。

李楚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寿星公先吃。”

李知昱依旧支着叉子。

李楚楚探头吃干净,要接过叉子自用,李知昱手腕一拐,挖了一勺给自己。

她哼了一声,没再讲吃谁口水的话,找了另一只叉子,跟着一起“挖矿”。

写生的人收拾画具离开,钓鱼佬还在坚持,留给他们一个执着的背影。

吃光的蛋糕托盘连着纸盒放到树根,粗石墩多了一点空间,却还不够他们坐似的,彼此的胳膊贴在一起。

天虽不热,贴久了也热,李楚楚往膝盖上支起手肘,双手托着嘟嘴的脸颊。

李知昱往后撑着双手,舒展两条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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