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作恶的人骑上车走掉,蜷缩在墙角的人身上似乎痛极,撑着墙壁缓慢地行动着,他的脸上挂着彩,整个人底色透着一股痛苦。
而不远处的池樾,脸上疏离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黎雾到底做不到他这么冷漠,她想要上前搀扶那个人,至少给点帮助,可她刚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人嘲弄的声音,“你果然是喜欢多管闲事。”
这话就像是根针一样扎进黎雾的心底,她愤懑地转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我当然不如你那么冷血!”
“像你这种人只会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去欣赏别人的痛苦,以作践别人为乐,以自己为世界中心去毁掉别人。”
“就像畜生一样毫无价值地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吗?”
蓝调时刻变得浓郁,漆黑的夜晚逐渐到来,城市路灯在那一瞬间亮起来。
池樾听着她的破口大骂,一直没有出声打断,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她的脸,明亮的光线打在那张冷然愤怒的脸上,那一刻,池樾分明看见她眼底有着的“恨”和“厌恶”的情绪。
她在恨他?
池樾自小记忆力就比寻常人的要好一些,双商经过科技化精准的计算,数值跑在最上层,如果他从前和黎雾打过交道,他不可能不记得她。
所以,她是讨厌像他这样“冷血”的人?
池樾丢掉手里那杯咖啡,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冰块融化出来的水渍。动作轻描淡写,似乎被人那样的辱骂也没有生气,他低头轻笑了声,在黎雾愤懑地目光下语气平淡地开口:“刚才被打的那个人叫陆照阳。”
“元德职高的学生,昨天闯入同小区老人的家里偷东西,价值两万。”
“将老人推至昏迷,老人家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同天晚上,他差点强.奸一个十七岁的女生。”
池樾依然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那张纸巾被揉得发皱,他松手手心将纸丢入垃圾桶内。
他掀眼,深邃的眼底深情仍旧是淡淡的,他朝着黎雾的方向走过来,两道长长的影子变得平行。
少年身高压制着,灼热的气息逼近,黎雾被他说的那些信息惊到,心率不稳地胡乱跳动着。
“你说我冷漠,可我不觉得我的冷漠是一种错。”
前面铺垫完,他终于提到了自己,狭长锐利的眼底多了冷冽的锋芒。
“是你拥有泛滥的好心,但我们不同,我不觉得我有帮助一个人渣的必要。”
陆照阳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子的另一边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雾消化着那些不堪的信息量,她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了,同时也为自己方才的过激的言论感到羞愧,她紧抿着唇,整个人极度不自在。
就在她想要出声道歉的时候,池樾又出声了。
“你似乎,很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月亮被雾气笼罩,发出虚虚的光晕。
池樾的直白问题打得黎雾有些猝不及防,也让人无从消化信息。
他们之间的“针锋”消散得无影无踪,黎雾花了片刻的时间恢复如常,她的睫毛轻扇,否了这个问题。
“没有。”
“那就是喜欢我?”
“……”
池樾这话接得很快,就像是知道黎雾会回什么话似的,提前埋下的坑等着她跳。
黎雾脸上的那点歉疚全没了,先觉得诧异,再是皱着眉有些愤懑地看了他一眼。
真自恋。
两人偶遇后争锋相对,聊天氛围也没那么愉快,黎雾没想到他俩会由此被拉近距离。
一中有个很大的食堂,里面食物种类丰富,大多学生都会在这里解决午饭,但池樾从不来,他在学校旁边有栋别墅,午餐有专门的营养师为他搭配饮食,平时他会回别墅休息。
周一那天,池樾破天荒地留校,他和桑嘉佑两个人走进食堂,买好饭后径直坐落在黎雾身边。
偌大的食堂这会儿人挤着人,但因为他们的到来,大家视线关注点有所聚集。
屋里气压盘旋着有些低,那些嘈杂的声音像被人刻意压制着,全部闷在气泡里等待被人戳破。
没有具体的声音点出来,可周遭的目光却灵动得在说话似的,让人立刻能解码那些带有深意的视线,
黎雾也动作迟钝了片刻,不解池樾更加越界的靠近,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他,思量他现在行为的意图。
池樾就坐在黎雾对面,他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往日那双疏离淡漠的眉眼间此刻挂了抹笑,甚至善心大发地买了瓶酸奶,众目睽睽之下递给黎雾。
微小的气泡被戳到炸开,那些带有深意的目光立刻变了味道。程甜不满地轻哼了声,就连坐在旁边的伍思尔也紧抿着唇线失了胃口。
黎雾抬眼看向池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表面上又欲又蛊人,实际上坏得不行。
这人就是来害她的,心思藏着坏地将她推成众矢之的。
黎雾漠视周围的视线,目光直直地和池樾对视,那双静到湖泊一样的眼眸忽然浮现淡淡的笑,像是明了他的坏心思,她推出那瓶养乐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能帮我开一下么?”
“让我帮你?”
黎雾点头嗯了声。
周围视线灼热,池樾似笑非笑地看着黎雾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像一场冬天冷感席卷的迷雾,对什么都态度淡漠。
她太静了,没人能想到那双漆黑的眼底藏了什么。
就像前两日那样,黎雾这双平静的眼底藏满对池樾的意见。
两人视线胶着,黎雾在等池樾的回应。
池樾思考了几秒,伸手捞回了那瓶养乐多。他的指骨细长,指尖轻轻刮起边缘铝箔纸,圆片揭开,那瓶饮料又被推回原处。
大少爷似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些,不想再看见那双清冷的眼。
他的目的达成,短促地笑了声,饭也不吃地起身离开食堂。
黎雾一周的沉静,随着池樾的靠近被破坏,他就像存在感极强的硬物,轻易就能让那片湖泊掀起泛滥的波纹。
随着池樾离开,旁边的程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回教室的路上憋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和池樾那么熟啊?”
她语气有些冲,带着指责和愤懑:“不是我说,我就没见过池樾这么殷勤,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
黎雾和程甜相处时间不算短,先前有过不愉快,但这一次她分明是使了脾气,以一种大小姐姿态,高高在上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也是在这一刻,那种排外的情绪攀升到顶。
天气越发热,洗手池周围的温度却是低的。
黎雾打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哗啦啦冲着手腕,被太阳晒出的燥热在这一刻得到缓解,皮下温度收到冰冷的刺激,身体里燥热的气散掉,黎雾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拭手心。
“真的太不对劲了,池樾从来不会这样的。”
“……”
程甜没想过黎雾会不会生气,又或者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至今一直围绕着“池樾”的话题说:“而且他竟然连别墅都不回了,跑到食堂还专门给你送喝的…”
水龙头被关掉,洗手间变得安静下来。
黎雾耳边仍然充斥着程甜不可置信的疑问,她就像过不去这个坎儿似的,紧盯着这个问题不放。
黎雾倏然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
“啊?”程甜皱眉。
“池樾的问题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黎雾那双眼睛看什么都专注,漆黑的眼底亮晶晶的,语气干脆利落地开口:
“程甜,偏离轨迹的那个人不是我。”
上课听讲,下课去洗手间,到小卖部买水,再到去食堂用餐,她的行动轨迹都走得正常。
这场阳谋里,主动的人不是黎雾。
只是因为池樾心血来潮的举动,就能影响到别人正常的生活,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谁造的因,谁成就的过,谁就该去担责。
这些人不敢去找池樾追问,只能在这不停骚扰黎雾,这本来就没道理。
程甜被黎雾掷地有声的话唬住,脸上的颜色千变万化,最后化成一抹干笑。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至于跟我生气吧。”
那些冒犯的问题又推给黎雾,好像她如果继续咬着不放,那就是她心思狭隘,太会小题大做了。
黎雾没有接茬儿,不声不响地把球踢回去。
“我是不明白你现在怪我的意思。”
程甜站到洗手池边开了水洗手,水流声掩盖了方才的尴尬,“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黎雾还是没接茬儿,她沉默了片刻倏然开口:“你是喜欢池樾,所以才这么介意?”
“谁喜欢他啊?”
她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嗯,”黎雾轻点了下头,“你不喜欢他。”
“啊你这人……”
程甜磨牙:“我也没说不喜欢好吧。”
……
……
池樾中午使坏的计谋得逞,之后他美美隐身,至于由他引起的蝴蝶效应,就是黎雾接收到来自多方充斥复杂情绪的眼神。
这些同学原本就对转校生了解甚少,正是要破冰拉近关系的时候,他们心底对美女轻而易举产生的好感立刻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