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25章

  她躺在床上,正沉沉好眠。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染着凉意,轻轻抚上她了的发梢。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带来微痒的颤栗,又裹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和令人心颤的温柔。

  从发顶,徐徐向下。缓慢滑过她的眼尾,流连在她滑腻的脸颊,脖颈,耳廓,甚至还揉捻起了她耳垂的软肉……

  像是在爱抚一件稀世奇珍,珍视进骨子里,爱不释手。

  结着薄茧的指腹,触感糙糙的,和她细腻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温意浓在睡梦中觉得痒,不安地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地睁开。

  昏暗光线中,一张冷峻立体的脸孔撞入她眼帘。

  温意浓心中骇然,还来不及惊讶和质问,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忽然又起了变化——他的皮肤变得冰冷光滑,五官在刹那间模糊、拉长。最后,他整个人竟幻化成了一条通体纯白的剧毒蟒蛇。

  巨蟒昂起头颅,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她。

  温意浓吓呆了,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当即就想下床逃命。然而白色毒蟒粗壮的蛇尾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来,收紧,将她的身体束缚住。

  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强大的绞杀力让她呼吸愈发困难。

  最后,在极致的恐惧中,她眼睁睁看着白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毒牙,猛朝她吞噬而来——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惊叫。

  温意浓吓得直接从床上滚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屁股和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温意浓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被撞到的额头,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左看看,右瞧瞧。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卧室里空空如也,除了她自己,哪有莫少商和白色巨蟒的影子。

  原来只是一个梦……

  温意浓脱力般呼出一口气。

  惊魂未定,她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口,坐在床边,一连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恐慌的心绪。

  不知是不是错觉。

  空气中弥漫的香氛味道,似乎和平时有细微的不同,除了庄园惯用的那款柔和木质香,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雾凇气息。

  清冽,幽冷。

  像昨夜那条白色浴巾上的味道。

  温意浓揉了揉眼睛,只当自己噩梦初醒,嗅觉还有些错乱,并没有多想。缓了会儿,准备起身洗漱。

  经过某处时,她察觉到什么,脚步一滞。

  转过头,竟然看见床头的软枕上有一抹鲜艳的红。红绿相衬,瓣蕊层层叠叠,娇嫩欲滴。仿佛一团火,凝聚起所有的生命力,在燃烧。

  肆无忌惮,抵死疯狂。

  “……”

  一株……

  不知从何而来的,玫瑰?

第17章

  起初,温意浓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伸手在胳膊上轻拧一把,直到痛意袭来,才确定不是梦境。

  她微蹙眉,折返回床边,伸手拿起了这支玫瑰,动作小心翼翼。

  花枝上的刺已经被细心剔除,触手光滑。花瓣是极其正的红,像天鹅绒,边缘带着些许深邃的暗调,平添几分神秘感。

  指尖抚过花瓣,能感觉到上面沁凉的湿意,仿佛还带着黎明时分的露水气息。

  很新鲜。

  这过分的新鲜,让温意浓心头猛地一紧。

  她清楚记得,昨晚自己回到房间时,床上除了她惯用的枕头与薄被外,空无一物。

  这支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在她沉睡之后,有人悄无声息进入了她的卧室,将这朵玫瑰放在了她床头。

  这个推断像一条冰冷的蛇,倏然缠上了她的脊椎,带来起细微战栗。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似乎有清冷的月色,有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还有一双灼热得令人心慌的蓝黑色眼眸……

  难道?

  一个荒诞猜测徐徐从心底深处浮起,带着令人不安的悸动。

  不能再想下去。

  温意浓猛地摇了摇头,放下玫瑰,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反复扑打脸颊,试图驱散心头莫名的燥热与心慌。

  镜中的女孩,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换好衣服,走回床边,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被那抹红色吸引。

  沉吟片刻,她重新拾起了那支玫瑰,开门出去。

  莫氏庄园的清晨似乎永远宁静。沿着铺着厚重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下,刚走到楼梯拐角,与一个人迎面相遇,是衡叔。

  “温老师,早。”衡叔脸上笑容如常。 ”衡叔早。“温意浓朝他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脚步顿了顿,迟疑几秒,还是轻声问道,“您看到莫先生了吗?”

  衡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回答道:“先生在书房。”

  “好的,谢谢您。”温意浓道谢,转身欲走。

  衡叔的声音随后又响起,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关切:“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下楼直接去餐厅就好。”

  “谢谢衡叔。”温意浓顿了下,笑,“我找莫先生有点事,很快就下来。”

  “好的。”衡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挥别衡叔,温意浓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捏住玫瑰枝条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而后转身,朝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悬挂着一些色彩沉郁的古典油画,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显得昏暗而静谧,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终于来到那扇厚重的深色实木书房门前。

  门紧闭着,犹如一头沉睡的凶兽。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扣响门板:砰砰。敲门声在寂静中有些突兀。

  下一秒,门内传出一道冷质的嗓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事务性的随意:“谁。”

  温意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温意浓。”

  里面的人似乎极短暂地停顿了一息,才应道:“请进。”

  温意浓推开门。

  书房内景象映入眼帘。窗外熹微的晨光透过巨大落地窗,被层叠的纱帘柔化,为室内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莫少商就坐在那片光晕中心,鼻梁上架着眼镜,低眸专注于手中文件。笔挺的黑色西服剪裁得宜,完美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肩线流畅,腰身紧窄,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手中的钢笔笔尖略微停顿,随即被从容放下。

  莫少商抬高眼帘,蓝黑色眼眸透过镜片落在温意浓身上,沉如暮霭,又像深邃的潭,看不出情绪。

  “温老师找我?”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但不知为何,在他目光笼罩过来的瞬间,温意浓还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她不自觉地紧张,握着玫瑰的手指微微蜷缩,挣扎权衡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举起手中那朵来路不明的玫瑰,展示在他眼前,说道:“莫先生,早上我起床之后,看见床头放着这朵花。”

  莫少商面上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是细微抬了下眉峰,示意她继续。

  这样的镇定,似乎让她的质问变得莽撞可笑。

  温意浓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迎视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朵花是怎么放进我房间的,请问您知道吗?”

  莫少商的视线流转在她脸上,似乎带着穿透力,能轻易看穿她佯装的镇定。片刻后,才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道:“昨晚你提起过,自己最喜欢的花是红色玫瑰。正好今天清晨玫瑰开得好,于是我摘了一束,请张阿姨顺手放进你住处。”

  张阿姨?

  这个答案出乎温意浓的意料。她愣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张阿姨早上进过我的住处?”她顿了下,语气里忍不住带上质疑,“张阿姨为什么要进来?”

  庄园内负责打扫卫生的是其他工作人员。无缘无故,张阿姨怎么会“顺手”进她房间放花?

  话音落地,莫少商高大的身体随意往后一靠,瞧着她,从善如流又漫不经心,回答道:“送回你昨晚的衣物。”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留在洗浴间的裙装。”

  衣物?

  温意浓僵在原地,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昨晚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她在泳池边的淋浴间洗完澡,换下了那件被水湿透的连衣裙……

  原来,张阿姨已经把洗净的衣物送还给她了。

  真相大白。

  简单又合情合理。

  眨眼之间,巨大的窘迫感席卷温意浓。她两颊“轰”地烧起来,暗道:自己真是脑子宕机了,怎么会产生那么离奇的联想?

  竟然会认为这花是莫少商放的?

  甚至还混淆了梦境与现实,怀疑他趁她睡着,对她……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温意浓羞愧得无地自容,捏着花枝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脑袋几乎要进胸口,根本不敢再与书桌后的男人对视。

  玫瑰花仿佛也变成了烫手山芋,提醒着她的胡乱猜忌。

  对面。

  莫少商将她的羞窘无措尽收眼底,嘴角很浅地勾了下,转瞬即逝。等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温老师过来找我,就是想问这个?”

  温意浓滞了下,迟疑着点点头,声音很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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