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29章

  拉丁人的基因天生热情洋溢,塞巴斯蒂安又诙谐健谈,一路上妙语连珠,不停向沈玉兰请教各种蔬菜的名称、做法,还讲了不少他在中国发生的趣事,哄得沈玉兰喜笑颜开,嘴巴没合拢过。

  温意浓本来还觉得,跟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一起逛超市,怪怪的,但看妈妈这么开心,塞巴斯蒂安也态度真诚,礼貌友善,她也就逐渐放松下来,安静陪同,认真选购。

  从超市出来已经快下午五点,天色渐晚。

  见母女两人买的东西多,塞巴斯蒂安立刻展现出绅士风度,主动接过几个大袋子,坚持要送她们回去。

  温意浓推辞不过,加上东西确实不少,只好感激地接受。

  一路闲聊,很快便走到了小区附近。

  眼瞧快到小区大门口,温意浓停下脚步,朝塞巴斯蒂安诚恳道:“好了好了,你就送我们到这里吧。实在太辛苦你了,谢谢!”

  “举手之劳,温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塞巴斯蒂安笑容爽朗,一口大白牙格外吸睛。他想了想,又开口,眼神里带着期待,“真的不用我帮你们拎上楼吗?我可以送到家门口。”

  “不用。”温意浓摆手,笑道,“我们坐电梯,很方便的,也不会累。今天已经非常麻烦你了。”

  “好吧。”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笑容,“那温小姐,阿姨,再见!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见面。”

  “再见,谢谢你了啊小赛。”沈玉兰也笑着道别。

  道完谢,告完别,温意浓从塞巴斯蒂安手里接过几个塑料袋,和妈妈一起走向小区大门。

  太阳逐渐西沉,天边铺满绚丽晚霞。

  母女两人提着东西,慢悠悠走在小区的内部路上。

  这时,沈玉兰回头,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又张望了一眼,然后凑近女儿,压低声音,道:“浓浓,你觉得刚才那个外国男孩儿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温意浓正期待着晚上的火锅鱼,随口回答,“挺好呀。”

  “妈妈也觉得他不错。虽然是个外国人,但你看他,喜欢中国文化,中文也说得有模有样,听说工作也挺好的。性格热情,开朗,活泼,瞧着身体也结实……”沈玉兰说到这里,顿了下,语气里多出一分八卦,“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妈。”温意浓好笑,打断妈妈的浮想联翩,“你想到哪儿去了,不要乱说。”

  看着女儿无语的表情,沈玉兰干咳一声,应道:“嗯,好,妈妈不胡说,不胡说。不过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嘛……”

  温意浓无奈地笑,没有再接话。

  夕阳将母女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单元楼的入口处。

  街道对面。

  浓密的树荫下,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司机陈劲坐在驾驶座上,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想起临行前衡叔的叮嘱,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编辑好一条文字消息,点下了“发送”键。

  *

  吃着鱼火锅,听着爸爸妈妈的碎碎念,温意浓开心又满足,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治愈。晚饭后,她陪父母看了会儿电视,快到九点时才依依不舍离去。

  坐上准时等候在小区外的专车,返回莫氏庄园。

  夜色中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沉静的黑暗里。远远望去,只有主楼零星亮着几盏灯火,像是群山阴影中,巨兽悄然睁开的眼。秋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簌簌的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无声落下。

  夜雨欲来,浓云翻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黏腻的静谧与压抑。

  劳斯莱斯驶入庄园大门,停稳。

  “有劳你了。”向陈劲道完谢,温意浓推门下车。

  夜晚的庄园比白日更显空旷寂静,只有鞋底敲击石阶上发出的声响。

  温意浓准备回三楼卧室,走到楼梯口时,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温老师。”

  温意浓停下脚步,转头。见是林恪。他西装革履,不知从何处走来,英俊的面容上笑色疏离。

  “怎么了林助理?”温意浓面露微笑,询问。

  林恪微垂眸,语气自然地说:“温老师,先生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

  嗯?

  温意浓闻言,眼睛睁圆几分,内心泛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脱口而出:“莫先生回来了?”

  “是的。”林恪点头。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温意浓问。

  林恪回答:“酒窖。”

  酒窖?那是个什么地方?

  温意浓面露惑色。

  “请随我来。”林恪做出一个引导的手势,温文尔雅,随后便转过身,自顾自往前方带路。

  温意浓心头虽有疑虑,但也不好多问,安静地跟上。

  只见林恪没有上楼,而是穿过一楼一条她平日很少涉足的回廊,来到一扇隐蔽的大门前,而后,伸手推开。

  温意浓看了眼,只见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铺着深色地毯,光线昏暗。

  “先生就在里面。”林恪在入口处停下脚步,微笑着道,“温老师自行进入即可。”

  说完,不等温意浓回话,林恪像是被某种强烈的忌惮裹挟,垂了眸,无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看着林助理远去的背影,温意浓困惑又不解,迟疑不敢上前。

  这个地方虽然也是莫氏庄园的一部分,但在这之前,她从没来过……而且,这条通道这么的幽深,一眼望去,像是看不到尽头。

  雇主先生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等她?

  ……算了,多思无益。

  还是先去见面吧。

  说不定,他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她,或许还和艾瑞有关……

  温意浓思来想去好几秒,最终还是鼓起腮帮吐出一口气,定住心神,迈步踏下了楼梯。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下行,看清这个地下室的内部景象后,她顿时心头微惊。

  来莫氏庄园这么久,她从来不知道,这栋主体建筑的地下,竟然藏着一个如此庞大的酒窖。

  酒窖占地面积极广,一眼望去,像是看不到尽头。高大的深色木质酒架整齐排列,密集而壮观,上面陈列着数不清的各种酒类,酒瓶瓶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是橡木桶和陈年葡萄酒混合在一起的酒香,只是呼吸几口,仿佛就要让人微醺。光线主要来源于墙壁上的几盏射灯,投落下来,集中在酒架和特定区域,大部分空间都是黑的,隐没在朦胧的暗影里。

  而在酒窖的最深处,还有一扇半掩的实木门。

  温意浓转动脖子,穿梭在酒架间的狭窄走廊上,目光扫过这规模堪称恢弘的藏酒,步伐轻缓。

  越往里走,鼻息间的酒香就越浓,熏得她脑子发懵,心跳也像快了好几拍。

  林恪说,莫少商在这里等她。

  可是他人在哪里?

  温意浓思索着,视线不由自主,落向那扇房门。

  难道在这里面?

  几秒后,温意浓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伸手轻轻推开,步入。

  这是一个与外面酒窖风格迥异的房间。

  像一间画室。

  灯光比酒窖更为昏暗,只在房间中央聚焦。一个巨型的画架立在那里,上面夹着一张大幅画纸,借着微弱光线,能看到纸上画着一些抽象、扭曲、毫无章法的凌乱线条,色彩暗沉,透着一股压抑又狂乱的气息。

  空气里除了酒香,还混杂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

  旁边调色盘上的颜料还未干透,几支画笔也随意地放在一旁,显然作画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又或者……并未离去。

  “莫先生?”温意浓试着开口,轻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画室中响起。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不多时,寂静中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叹息声,微不可闻,似乎来自画室最深处的阴影。

  温意浓微惊,下意识回头。

  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从那片浓郁的黑暗中走来。

  男人穿着黑衬衫,领口微敞,胸肌上的黑蛇刺青若隐若现,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地垂下几绺,稍挡住冷峻的眉眼,手持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体中摇晃。

  蓝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整个人有种颓废又暗黑的美感,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极具侵略性,危险到极致。

  “……”

  认出是莫少商,温意浓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轻唤道:“莫先生。”

  莫少商看着她,没有出声。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近。而后,在距离她仅半步之遥时,停下,弯腰贴近她,唇齿间浓郁的酒香连同清冽呼吸一起,喷在她微红的鼻尖。

  “小温老师。”

  他以这样的称谓唤她,嗓音轻柔,缱绻亲昵,像是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在低语,“你美丽,善良,明媚,温柔,在专业领域内出类拔萃,完美到令人惊叹。”

  “可是,这样的温老师,为什么总爱让我伤脑筋?”

第19章

  记忆中,莫少商给温意浓的印象总是从容内敛,沉稳冷静的。

  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踱出,却带着一种极其颓痞而又阴沉的气息。

  黑色衬衣的领口下是线条凌厉的锁骨,碎发微乱,那双蓝黑色的眼眸在注视她,里面透出种近乎病态的深邃与专注。

  像是渴望吞噬光明的永夜。

  温意浓被这种眼神密不透风地包裹,只觉得呼吸困难,全身都不可控制地颤栗。

  他靠得这样近,咫尺的距离,好像再近一公分,他薄润的唇就会触上她的皮肤……

  温意浓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余光慌乱一扫,注意到男人握在手里的红酒杯,和杯子里那些暗红色的酒液。

  他这副危险的模样,他没头没尾的质问,还有他唇齿间馥郁的酒香……一个猜测在她心中升腾起来: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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