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商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光不自觉便柔几分,道:“盒子有些沉,需不需要帮你拿进卧室?”
温意浓连忙摇头。
“好。”他说,“我就在门口。”
温意浓听完,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眼帘,茫茫然:“嗯?”
莫少商低眸看着她。
她的眼神总是这样澄澈,像新生的鹿,不沾染丝毫杂质。也正是这份纯净,如同簇簇焰火,总能轻易而举,点燃他血液中不为人知的暴戾。
莫少商垂下眼睫,眼底翻涌的暗潮被悉数掩去,不留痕迹,目光却已不受控,滑过她光洁的额,挺翘圆润的鼻头,落在那张微启的嘴唇上。
他想起她唇瓣的柔软,和她舌头的甜味。
他又想吻她了。
“在目前的状态下,你的卧室,我想我还不方便进入。”莫少商道,“你试穿礼服,我在门口等待。”
温意浓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微蜷。
莫少商本身的音色很冷感,正常说话时会让人感到疏离,难以接近。但此时,说不清是哪种原因,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和柔,温言细语,甚至显得有点……
怎么形容。
有点夹?
和他冷峻沉稳的外表,高大悍利的体格一对比,反差感极强。
没由来又无法招架的,一股热意窜上温意浓的脸蛋。
她两颊红扑扑的,没有接话。只是低头躲开他的注视,抱着礼盒,身子往后一退,抬手关上了门。
一张门板隔绝开两个世界。
噗通噗通噗通。
看着紧闭的门板,温意浓心脏跳得飞快。
下一秒,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礼盒。
把盒子抱回衣帽间,她伸出双手,揭开磁吸扣,将盒盖打开。
只见盒子里是一件蓝色的礼服裙,色泽深邃,带着流动感,仿佛一泓被定格的海水,又像一场来自深海的幻梦。看不出具体款式。
温意浓眸光微动。
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审美相当好。
这件礼服,仅仅只是颜色,便已经足够让一个女孩心动。
好特别的蓝色。
指尖轻轻抚过裙面,须臾,她取出裙子,小心翼翼穿上身,然后看向巨大的落地镜子。
左右照两眼。
上身效果还不错。
想到裁缝师傅们还在眼巴巴的等反馈,温意浓一分钟的时间也不好意思耽搁。
随便瞄了几眼,确定自己没有走光风险后,她就微微提起曳地的裙摆,走到房门口,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压。
再次将门打开。
走廊上光线昏暗,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靠墙站着。
昏黄的廊灯将莫少商切割成光与影两面。他背靠廊壁,周身萦绕着雪松的冷香,像是处于休憩状态,却依旧透出凌厉锋芒的兽王。
眉眼太立体的缘故,侵略感愈加强势。
听见开门的动静,莫少商微垂的睫掀高几分。
只一瞬,暗沉的蓝黑色眼底掠过惊艳的光,星火骤然。
“麻烦您转达制作这件礼服的工艺师……”
温意浓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轻声道,“衣服是合身的,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他们可以早点休息了。”
话音落地,莫少商像是没听见般,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出声。
鱼尾款式的礼服,从上至下,紧紧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如同她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肩颈线条在不对称领口下延伸,优雅如天鹅曲项。背脊大面积裸露,瓷白如雪的皮肤被蓝色一衬,宛如被月光吻过的东珠。
细腰翘臀,胸前浑圆至极,每一处弧线都诱人到惊心动魄。到脚踝处,布料又倏然散开,堆叠如浪,形成一袭优雅铺展的鱼尾。
偶尔一个略微侧身的动作,细密的碎钻便在布料下泛起涟漪。
像海妖沉沦于激烈情潮时,鳞片随鱼尾的款摆摇曳而反光。
他亲手设计的礼服,此刻,缠束着她的身体。
那样的贴合,那样的亲密,严丝合缝。
替他吻着她每一寸骨肉肌理。
周遭的世界似乎在瞬间被抽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只剩下她纯洁又妖媚的身体,清灵如雾的眸,还有她脖颈处,随着脉搏起伏的细腻线条。
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如浪潮般汹涌,又仿佛某种致命的病毒,渗透莫少商的四肢百骸,每根神经。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神色如常地说:“这个颜色我调了很多次,确实适合你。很好看。”
这句赞美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简单,直白,却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毫无预兆探入温意浓的胸腔,在她心尖上轻捏了下。
她脸是红的,耳朵也跟着泛起热意,垂着眼睫动了动唇,轻声说:“谢谢夸奖。”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稍顿了下,又嗫嚅地补充一句:“您……您为什么设计这件礼服?我的意思是说,您时间宝贵,就算您认为我需要一件礼服陪您去拍卖会,也不用亲自做这件事。”
以这个男人的财富、地位,明明动两下嘴皮,就有世界顶级的设计师团队殷切周到地为他服务。
而现在,他不仅亲手绘制了礼服的设计草图,还参与了调色,选料,制作……
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莫少商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夜色已深。窗外墨黑的天幕上,唯有一弯残月,清冷如钩。
听完温意浓的问句,莫少商整个人的动作,神态,都没有太大变化。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站姿,倚墙而立,仪态松弛,矜贵,而又懒漫。他注视着她,眼神瞬也不移,蓝黑色的眼睛在廊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忽地,莫少商出声:“坦白说,我对服装设计、美学理论,并没有多少兴趣。”
温意浓面露惑色,一双长睫轻扇两下。
又听他淡声续道:“我只是想为你做这件事。”
“……”温意浓闻声,呼吸一滞,所有的惊诧与慌乱都凝在微凉的指尖,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只觉脸蛋和耳朵都愈发滚烫。
对面,莫少商将这张绯红欲滴的小脸尽收入目,细微挑了挑眉,又接着说:“所以,看在这件礼服的份上,温老师能否接受我的邀请?”
温意浓吸气,呼气,做了个深呼吸。
不多时,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她抬起眼帘看向他,态度终于松动:“拍卖会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或许就像他说的,世界上没有任何女孩,可以拒绝一件如此美丽的礼服。
又或许是出于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此时此刻,看着这双幽暗深邃的蓝黑色眼睛,她迷糊又混乱,心脏狂跳,就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得到满意答复,莫少商微勾唇,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晚我来接你。”
他不多言,她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温意浓点点头,轻声道:“那……莫先生晚安。”
“晚安。”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年轻姑娘露出习惯性的礼貌浅笑,转身回了卧室。
房门在轻柔推力下闭合,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砰。
看着眼前紧闭的卧室门,莫少商随手摘了眼镜捏在指间,合了眸,抬指用力摁压眉心。
不敢再和温意浓多待一秒。
狂烈的燥热在奔涌,犹如一场火山下的雪崩,每片雪花都是他分崩离析的理智。
只有莫少商自己知道,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才能遏制住想要将她揉碎吃掉的冲动。
想上她想到发疯。
*
身上的礼服被男人的眼神炙烤过,也像有了温度。
一回到卧室,温意浓就迅速冲向衣帽间,将这条鱼尾裙给脱了下来。
全身的皮肤都燥燥的,麻麻的,烫得在发痒。
温意浓面红耳赤心绪不宁,将礼服平整挂好后,她扯来一件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眨眼将她浇个透。
氤氲蒸腾的水雾中,她思维乱飞,余光无意识瞄过浴室的镜子。
热气太浓,整个空间起了雾,镜子也不再通透。
隔着薄薄一层水汽,里面依稀映出一副女性肉体的轮廓。
十分模糊。
但,即使在这么模糊的成像下,胸前水嫩充盈的两团也相当惹眼,胀鼓鼓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温意浓羞恼,在水流中捂住脸。
之前换好礼服,她怕耽误裁缝师傅们时间,只大概感受了一下各个部位的尺寸大小就出了房间,根本没有仔细照镜子。
直到刚才脱下衣服,她才注意到,这件鱼尾裙修身得离谱。
温意浓是天生的小骨架,下胸围只有73,但是她从青春期开始就发育良好,上胸围有将近92公分。
大胸穿衣服,稍不注意就会过分火辣。
温意浓时常为此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