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檀渊语气淡淡的,“多久?我也不知多久,但想必不会太长时间,你知道的,我向来没什么耐心,对任何事任何物的兴趣不会维持太久。”
怀奚确实知道,也正因如此,她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期盼,期盼能早日脱身。
当某种根本不会被她接受的假设,和另一种更为残酷,威胁她性命的假设比起来,就显得好接受多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和祁檀渊搅合到一起,剧情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怀奚不知道,她得和祁檀渊说明白。
“你立誓,立誓不会伤我性命!”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祁檀渊有些好笑,“怀奚,若在我立誓后,你出尔反尔,那我岂不得不偿失?”
仔细一想似乎没错。
“等以后吧,等你兑现了承诺,我们再谈这个如何?”
祁檀渊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你何时见我答应你之事食言过?”
别的怀奚不信,但这点祁檀渊确实做到了。
不,有时他说话并不算数。
但在一些正事上,他不会骗她。
“去沐浴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祁檀渊此话立即将怀奚拉回现实,昨夜一切她都只当做是梦,忘得七七八八,零星记忆也是关于闻羲和的,可现在……
怀奚绝不认为祁檀渊的目的那样单纯。
“已为你准备了衣物,可以取用,还是我给你拿过来?”祁檀渊自然得像是说过无数次。
“不用了,我自己来。”怀奚忙拒绝,她看着置办齐全满柜的内外衣裙,脑子眩晕。
无心多看,随意取了一套便进了浴室,并未设有门,她只能拉拢纱帘,站了许久才缓缓褪下衣物。
没有安全感的她不想多待,却也不想出去,快速穿上寝衣,呆站在浴室不动。
直到脚步声传来,她才惊觉,拉了拉衣襟,迈步走向门口。
祁檀渊只扫了她一眼,擦身而过,进入怀奚才沐浴过的浴室,叮嘱道:“等我回来。”
不敢坐在床上的怀奚清晰地听见内侧浴室的水声。
水声很快停了,她心慌意乱,脑子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之前天天走亲戚闹糟糟,来回坐车大半天,回去老晚了码字没码多少,两眼一黑就困得睡着了
第58章
隔着一道帘子, 怀奚能听见祁檀渊脱衣的动静,紧接着传来阵阵水声。
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询问姜云月的情况, 得知她平安无事,事情甚至有了转机紧绷的心情有了片刻的松懈。
水声停了,怀奚立即看向浴室。
她匆匆掐断传讯, 将玉简塞进袖中,下一刻, 祁檀渊披着玄色绸缎的寝衣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氤氲的水汽裹着香气漫过来。
怀奚此时和雕塑无异,甚至在他靠近时汗毛直竖,没敢动弹半分。
好在他没有看她, 径直在床上躺下。
怀奚僵了片刻,没有上床,却听祁檀渊轻声问:“你不沐浴?”
怀奚这才反应过来,语气生硬,“我能不洗吗?”
祁檀渊不紧不慢盯着她,“随意。”
见她始终不动,祁檀渊的视线好似不经意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你打算在这儿站上一整夜?”
他躺在身侧, 靠里的位置是空的, 显然是故意留出了。
怀奚喉咙干干的,缓慢脱了鞋,又褪去了外衫,小心翼翼越过他的长腿,钻到了里侧, 只有一床被子,怀奚躺下甚至热得出了汗水。
她眼珠直直盯着帐顶,呼吸都不敢太重。
帐中静得能听见身旁沉稳的呼吸声,她虽在幻境与祁檀渊有过这样的经历,可一切到底不同,她能感觉到身侧那具身体的热度,可他只是平躺着,和她甚至隔了一段距离。
她悄悄松了口气。
正要闭眼思索些别的尝试入睡,腰间却伸来一只手。
怀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揽进怀里。
微凉的手指不知何时搭上她衣襟,动作不紧不慢,怀奚咬住唇,竭尽全力忍着没有动弹,由着他将衣带解开,由着微凉的空气落在胸口。
他的指尖顿了顿,停在她锁骨下方,久久没有动。
怀奚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眼,祁檀渊垂眼看她。
然后他收回手,将她的衣裳拢好,重新把她按进怀里。
“……睡吧。”
怀奚被他箍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怀奚对祁檀渊的气息很熟悉,和他相处的这些年早已习惯,可这样近,却少之又少,她甚至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变成这幅模样,一切恍若梦境。
思绪混乱,后脑勺被一只手轻抚,她绷紧身体,逐渐在他的安抚下生了倦意,等怀奚睁眼,天光已经透了进来。
这一夜她睡得竟然很好,一种莫名的安心,怀奚打消自己这奇怪的想法。
她偏头,正对上祁檀渊暗红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怀奚心头跳了一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无形的尴尬弥漫,可祁檀渊好似一无所觉,还这样盯着她不放。
可片刻,他移开视线,坐起身,寝衣滑落,露出半片精瘦的胸膛,怀奚连忙看向别处,等着祁檀渊走了后她再起。
他起床褪去寝衣换上衣物,当着怀奚毫不避讳,“你还要睡会儿?”
怀奚点头。
可谁料他走到桌边坐下,甚是自然地道:“那你睡吧。”
他似乎不打算走。
“你还不走吗?”怀奚犹犹豫豫地问。
“嗯,我坐会儿。”
怀奚其实毫无困意,继续睡下去也是煎熬,索性起来了,她顶着祁檀渊直勾勾的视线,硬着头皮抱着衣物去了浴室。
期间她并未听见脚步声,祁檀渊还未走。
磨蹭后出去,祁檀渊喝着茶问她:“今日有何安排?”
怀奚并无特别安排,她只想和姜云月汇合询问她那边的情况,再将昨日在丹阁的证据整理好。
其余时间还是照常炼药修炼没有太多区别。
思索时,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怀奚身体一僵,像被人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么紧张?”他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过来,“怕我?”
怀奚没吭声。
他松开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不急,等着你慢慢适应。”他说,拇指摩挲过她的唇角,不紧不慢却笃定地道:“怀奚,你躲不掉的。”
说完,他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怀奚闭着眼,由着他辗转厮磨,他远比谢无期和闻羲和强势,就像是饿极了的狼,每次都让她难以招架。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唇上还留着温热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祁檀渊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整理衣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出去走走。”他说。
怀奚不动。
“你不是想解决观月宗弟子一事?”祁檀渊的轻声耳语,却让怀奚的眼睛刷的亮起来。
看着她这般反应,祁檀渊恍惚地想,怀奚何时才肯为了他这般动容欢喜?
祁檀渊视线投到怀奚脸上,那面上的喜色让他心里直泛酸气。
“走吗?”他的声音有些低。
“走!”
怀奚快步跟上。
“我要先去找云月。”怀奚才说完,就见到迎面走来的姜云月,她扫了眼祁檀渊,将即将脱离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怀奚知道她的顾虑,拉过她走到一旁,特意看了眼祁檀渊一眼,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才转头继续往前走到一僻静之处。
“怀奚,出现了新的证人!”姜云月激动道。
她详细说着事情经过,“那日有个医修当时正巧路过看到,他见林明面色有异多看了几眼,但没有多管闲事只想赶路,谁知刚好目睹了此次冲突,从始至终,他都未见到观月宗弟子对林明动手,甚至早在两宗弟子动手之前,就已面露异色,所以他病发和观月宗弟子毫无关系!”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甚至能将事情翻盘。
“那证人在何处?”怀奚忙问。
“已派人保护好,随时就能过来揽风宗作证。”
怀奚忽地意识到什么,之前她们并非没有尝试找过是否还有别的证人,但毫无收获,可那人突然变冒出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和姜云月沟通了具体细节,她叹道:“这也是我疑惑之处,就算作是他良心未泯不愿看我们蒙冤,这才站出来,可我们调查了此人,昨日与他相处的短短片刻,他言行举止分外谨慎,且早就已离开这片地界,他选择修医,只是恰好较为精通此道借此谋生,并不心存济世之心,平日也都是冷眼旁观人情冷暖,他本就已经离开不愿蹚入这趟浑水,却又突然折返,直奔观月宗而来,确实蹊跷。”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此人身上,期盼事情出现转机。
姜云月递来这医修的证词,亲笔所写,印有带着自身灵息的手印,具有天道束缚力。
怀奚翻开,入目是密密麻麻的证词,加上之前两人,三个证人,还有丹阁林明的伤情记录,怀奚捏紧证词,心里踏实几分。
忽地想到什么,她看向祁檀渊的方向,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背影,他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