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沉了脸,“清闲谈不上,但徐某日子却不如祁掌令这般滋润。”
“如今弟子之间诸多传闻,虽说闲聊消遣无伤大雅,但若谈得多了,始终影响弟子心性,祁掌令不如管管?”
“归一宫弟子心性竟这般容易动摇?那也没必要继续修炼了,不如早早回去,免得丢人现眼。还是说,徐掌令门下弟子也是这般心性不坚,才如此了解?”
祁檀渊见他这幅表情,勾了勾唇,“徐掌令莫非当真了?你弟子虽不如无期,但也勉强算得上青年才俊,莫要将祁某玩笑之语放在心上,想必徐掌令并非这等心胸狭窄之人。”
“至于弟子们议论之事,我自会澄清,徐掌令怕也甚是好奇罢?”
“倒是没想到徐掌令这样的年纪,对这些弟子间的传言如此关注。”
比祁檀渊年长了整整三百岁,却还没祁檀渊修为高的徐青:……
苏云阙笑而不语,之前没见祁檀渊这般咄咄逼人,他又瞥了他几眼,却对上他幽冷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看他。
此次最终的商议结果是,派徐青门下弟子前往鬼域查探消息,此活儿可谓是凶险的苦差事。
走出议事厅时,苏云阙开口:“之前怎未听你说起过?”
怀奚有丈夫,她丈夫还是祁檀渊好友一事让他大为震惊。
他灵光一现,忽然明白了祁檀渊为何迟迟不踏出那一步。
照顾好友妻子,却照顾到……苏云阙轻咳了一声,此话不妥。
如今,怀奚这位丈夫还回来了,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喽。
“没有提及的必要。”
见祁檀渊这样回答,苏云阙心道:是没必要,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那现在你可知怀奚的打算?是选择她那回来的丈夫,还是无期?”
“是前夫。”祁檀渊纠正。
“我看未必。”
收到祁檀渊的死亡凝视,苏云阙依旧面不改色,“之前夫妻情深,复婚简单得很呢。”
“就是可怜了无期,但或许他在怀奚心中地位不倒,这位出现的前夫,无法压过他。”
说来说去,反正和怀奚修成正果的不会是祁檀渊。
“你既是那位闻姓道友的朋友,又是无期的师父,这碗水可怎么端平?”
“你是觉得闻羲和更适合怀奚,还是无期?”
苏云阙没能得到答案,祁檀渊转身就走,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祁檀渊回去路上,瞥见一枫树之下熟悉的身影,本抬脚就要走,却又停住。
那道背影似乎是闻羲和,见到露出的那截鹅黄衣袖,祁檀渊眸眼骤沉。
闻羲和分明是和怀奚……
他想走,但脚像是灌了铅,只能像小偷一般窥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闻羲和被狠狠推了一下,他的背影微晃,但又很快稳住,弯身再次将被他遮住之人抱进怀里。
祁檀渊这时才清楚地看到闻羲和肩上露出的半张小脸。
正是又急又气,但面庞微红染着不同情态的怀奚,眼中含着泪水,和之前他看到的怀奚都不同。
她似乎对闻羲和还有很深的感情,只是还怨着他,才不愿意原谅。
这怨恨会持续到几时?几日,几月还是数年?
怨恨消失那日,她们是否会重归于好,夫妻恩爱?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急促几分,有弟子路过,他转身离开。
祁檀渊回去后,翻开案上的卷宗,密密麻麻的字眼实在心烦,将其卷起扔到一旁。
祁檀渊浑身疲惫,一连几晚未睡好,昨夜更是彻夜未眠。
寝殿一片昏暗,他换下衣物躺在床上,阖上眸休息,眉头却紧皱着,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浑身的冷汗。
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
近日以来,幻境里和怀奚夫妻相处的画面总出现在他的梦里。
而现在,闻羲和却回来了。
祁檀渊神色明明灭灭,苍白的手指攥紧玄色的被衾。
他起身,披上外袍,长发滑落到挺直的腰背,找来谢无期。
“师父,你找弟子前来有何要事?”
祁檀渊看向谢无期,眼前的大弟子话语虽和以往并无不同,但语气却少了之前的恭敬。
也是,在目睹了他和怀奚的那些事后,还能镇定自若,可真是难为他了。
“你可知道了怀奚的前夫回来了?”
谢无期半晌才道:“弟子知晓。”
“那你觉得怀奚是会选择她的前夫,还是选择你?”
“怀奚很爱闻羲和,我对此心知肚明。”说话时,祁檀渊磨了磨牙关,才又继续,“谁也越不过闻羲和,更何况怀奚接近你本就是别有所图。”
“怀奚如今已经得了你的元阳。”祁檀渊火气上涌,又强行压住,面庞沉寂,“你已没了利用价值。”
“她还和你提了分手,甚至要走,你和闻羲和相比,又有几分胜算?”
“你毫无胜算,谢无期。”
“师父!”
“我说的是事实,谢无期,不过,如今你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谢无期不解,“师父你这是何意?”
祁檀渊避而不谈,继续道:“怀奚得了你的元阳,这就是你的唯一机会。”
“怀奚心软,不喜欢亏欠别人,始终对你心怀愧疚,她现在对闻羲和心存怨恨,但这怨恨或许很快就散了,一旦散了,她就会彻底抛下你,和闻羲和在一起。”
谢无期不是傻子,他听明白了祁檀渊的意思。
怀奚对闻羲和的怨恨还未消失,她们夫妻还未和好的这段时日,是他的最后机会。
可师父为何……
“我了解闻羲和,他看似温柔良善,实则下手最是狠毒,出现在怀奚身边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悄无声息消失。”
说着,祁檀渊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谢无期,“若闻羲和对你下手,随时找我。”
“我毕竟是你师父,虽然你确实可恨,但也罪不至死,我自会保你周全。”
谢无期离开路上,看着手中这枚玉佩,脑中不断回响着师父的话。
可才回到住处,就见到院中出现的一抹清雅的青色背影。
谢无期仅一眼,就知道此人是怀奚的前夫闻羲和。
他笑着轻声开口:“你就是大弟子谢无期罢?”
“我近日听了你和怀奚的传闻,想来应该是假的。”
“若是真的……”他状似思索了一番,旋即掀唇道:“也无碍,怀奚只爱我,我们甚至拥有一个孩子,可惜并未降生,但迟早会再有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若你执意坚持,只会落到令自己不堪的境地,自取其辱,你觉得呢?”
见他不答,闻羲和打量着他,只是个以色侍人的小三罢了。
闻羲和笑意不达眼底,丝毫没有将谢无期放在眼里。
若他实在冥顽不灵,他亲手送他上路也无妨。
就在两人对峙时。
祁檀渊悄无声息出现在怀奚房门前。
轻轻敲了敲,他微垂着头,入睡时放下的乌发滑落到肩上,额头抵着门框,“怀奚,我想与你聊一聊。”
敲门声断断续续,怀奚捂住耳朵,本以为会是闻羲和或是谢无期,谁知传来的声音竟是祁檀渊。
房门被打开,祁檀渊身形不稳,径直往怀奚的方向倒去,沉重的身体压在了她的肩上,发尾扫过怀奚脸,香气扑鼻。
怀奚被他撞得闷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小丑哥急得跳脚
第41章
怀奚想推开祁檀渊, 但他身体太沉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祁檀渊的手抱紧了她的腰, 指尖一划而过,一股麻痒从脊背窜到头顶,怀奚缩了缩身体。
每次与祁檀渊靠得太近时, 那股幻境里令她心悸的感觉会再次出现,就像是他身上熏了什么助兴的香料, 让她心慌意乱。
“祁檀渊,你又怎么了?”他总不按常理出牌。
祁檀渊直起身,没有错过怀奚对他的排斥,对他的抵触。
怀奚衣襟钻出来的幽香离他远去,祁檀渊视线凝在怀奚肤如凝脂的雪颈, 喉结滚了滚。
他始终没有挪开视线,幽幽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他随口道:“不好意思,你突然打开门,没有站稳。”
所以还怪上她了?
“你和我聊什么?聊闻羲和还是谢无期?”怀奚除了这两人想不到祁檀渊会和她聊什么。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混乱,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
祁檀渊盯着怀奚的眉眼,她一张一合的粉唇,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从她口中听见闻羲和和谢无期。
他设下隔音阵, “你可觉得闻羲和回来得太过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