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本以为他是来为闻羲和说和的, 毕竟他可是闻羲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却没想到他会提及此事。
这两日她太过迷茫,闻羲和突然回来,思绪乱成了一团无法理清的线。
现在听祁檀渊这样一提,她意识到不同寻常之处。
“闻羲和说他失忆才没能来找你, 那失忆的这些年,他在哪里,他又做了何事,我试着问他,但他含糊其辞,并不愿意多与我提及。”
“怀奚,闻羲和回来我知晓你很高兴,但谨慎起见,你还是要多多留心。”祁檀渊一副全然为怀奚考虑的模样。
见她听进去了,祁檀渊神色微松,“即便他是之前的闻羲和,可这五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也足以改变一个人,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祁檀渊有时人很好,怀奚觉得他说得对,语气也柔和了些,“我知道的,我会留心。”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至于谢无期那边……”祁檀渊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凝重。
“谢无期怎么了?”
“你和谢无期之间的事情,羲和已经知晓,羲和似乎往谢无期住处去了。”
怀奚一惊,“闻羲和去找谢无期了?”
“他应该是误会了你和无期之间的事,你好好与他说,误会自然也就解除了,本来我不想与你提及此事,但谢无期毕竟是我大弟子,我与羲和的关系又不知如何劝解,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想瞒着你。”
“他去找谢无期做什么?”怀奚知道闻羲和占有欲极强,他去找谢无期难道……
她本就亏欠谢无期,若谢无期再因为闻羲和受到伤害,但应该不会,闻羲和床上性子强势,但日常生活待人接物都还算温和,彬彬有礼。
可怀奚想到之前她做的那些梦,被闻羲和逼问的梦,甚至后半场梦中就有咬着她的耳朵,说要亲手杀了与她厮混的那个狗男人。
“怀奚,羲和是我朋友,无期又是我弟子,此事别告诉他们是我告诉你的。”
怀奚知道祁檀渊左右为难,一人是十几二十年的师徒情谊,一边是几十年的挚友,让她来,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快步赶往谢无期的住处,祁檀渊眯了眯眼,脸上的担忧消失殆尽,只剩冷漠。
闻羲和现在的身份确实有待证实,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怀奚考虑罢了。
即便闻羲和说的确实为真,但他抛下怀奚和她腹中孩子赴死一事不假,抛下她五十年不管不顾不假。
闻羲和不是怀奚的最佳选择,他作为怀奚的朋友,应该为她把关,为她考虑。
他并非是在做破坏夫妻感情的小人行径。
祁檀渊想明白了,劝好了自己,心底的阴霾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怀奚争分夺秒赶往谢无期住处,生怕闻羲和对他下手,才一进门,就见闻羲和朝谢无期出手。
闻羲和看见了谢无期腰间所佩香囊,只觉分外熟悉,得知是怀奚亲手缝制后,伸手欲夺。
却被谢无期抽剑阻挡。
他的手顿住,正要抢夺,却突然听见怀奚的声音,转头一看,怀奚站在谢无期身前,对他怒目而视。
随即她转身仔细看着谢无期,就像是生怕他磕了碰了,“无期,你可有事?”
谢无期收剑,轻声安抚:“怀奚,我没事。”
闻羲和笑意未散,目光却透出杀意,虽只是一闪即逝,却正好被怀奚看见。
他柔声道:“夫人,你怎么来了?快过来。”
闻羲和走近,作势要去牵怀奚,却被她伸手挡开,“闻羲和,你还没回答我,你来找无期做什么?刚才你打算做什么?”
闻羲和扫了眼被怀奚护着的谢无期。
耳边不断响起祁檀渊说怀奚喜欢谢无期,看重谢无期的话。
他神情不改,但带笑的语气却淡了些,“夫人,无期是檀渊的大弟子,我过来认识一二,似乎并无不妥。”
“闻羲和,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她分明已经看见谢无期拔剑,他并非这样激进冲动之人,甚至他要比大部分人都要沉稳克制,但竟亮出了佩剑。
“怀奚,我为何要骗你,我又为何要针对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闻羲和走近怀奚,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看向谢无期的视线充斥着寒意。
他对祁檀渊所说之语多信了三分,可万万没想到,谢无期竟还是个心机颇深的无耻之辈。
那枚香囊,他只觉眼中钉肉中刺,但时间还长,不必如此着急。
思索时,怀奚却咬了他一口,闻羲和吃痛,长眉微蹙,“夫人,你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却这样对我?”
以往怀奚对他很好,即便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他表露出醋意,怀奚也会亲亲他抱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样的落差让闻羲和难以接受。
只觉得眼前的小三如斯可恨!
推开闻羲和后,怀奚牵过谢无期的手,警告闻羲和,“首先,你这个本该死了的人突然回来,本就疑点重重,你是否是闻羲和我并不清楚,其次,即便你是闻羲和,我们的婚契已经断了,况且还过了五十年,你只能算是我的前夫,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最后,不要来找谢无期麻烦,若他伤了病了,闻羲和我不会放过你!”
被她护着的谢无期心跳极快,反握住怀奚的手。
而在门口未进来的祁檀渊听清了怀奚的每句话,每个字。
清清楚楚,近在耳边。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闻羲和此时脸上的温柔早已不见丝毫踪影。
他如何也想不到,怀奚这话是对他说的,有朝一日,怀奚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这样对他。
闻羲和对谢无期的杀意顷刻间蓄积到顶峰。
不急,慢慢来,总能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让谢无期消失。
只是,怀奚怎知他在此处?
闻羲和又要开口,怀奚却握紧这小三的手,当着他面就要走。
他努力维持平静,跟上了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怀奚转头质问。
闻羲和垂下眼帘,注视着怀奚,之前维持的体面也随着怀奚对谢无期的关怀分崩离析。
怀奚和谢无期一踏入屋内,便径直将房门合上,将闻羲和隔绝在外。
“无期,他可有伤到你?”怀奚问。
谢无期本想说无事,可他在这瞬间想到了师父说过的话,怀奚对这个叫闻羲和的男人现在只是怨恨,怀奚也并非是因为喜欢他才维护他,只是恰好需要发泄对闻羲和的怨恨。
恰好,怀奚得了他的元阳,因利用了他心怀愧疚。
谢无期睫毛动了动,没有回答。
怀奚只当谢无期不知如何提及,更是对闻羲和不满,他才回来就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之前她不在意,可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她忍不了半分。
“若他之后再来找你,你立即给我传讯。”
谢无期本就无辜,本以为不让他被闻羲和看到即可,可谁知他还是暗中找谢无期麻烦。
若她此次不来,她想不到闻羲和会怎样对谢无期。
“此事是我的疏忽,给你带来困扰,我会和他说清楚,让他别再来找你。”怀奚轻声安抚谢无期。
“那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怀奚和他说完,正要打开门,谢无期拉了拉她的手,“怀奚,我没关系。”
“无期,谢谢你。”
在表面一派温柔却背地里插刀子的闻羲和以及不定时发疯的祁檀渊的衬托下,谢无期就是个正直无害的小天使,若他们都如谢无期般,她也不会如此烦闷。
“我得先走了。”怀奚担心闻羲和还在,一开门,果真见到站着不动的他,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掀起眼帘,阴翳的眼神在看到怀奚时又恢复了平静。
怀奚将门合上,走向他,“你跟我来。”
闻羲和要去牵怀奚的手,却被她躲开,但闻羲和还是强行将怀奚的手笼进掌心。
若在她们感情好时,这叫情趣,可现在怀奚只觉得烦躁。
“你松不松开我?”
闻羲和对上怀奚愠怒的眼神,放轻了力道,掌中柔软的手离他远去。
等出了院门,走出一段距离。
怀奚才侧身,和闻羲和面对面而站,“闻羲和,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也别用之前那套来糊弄我,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是夫妻,离谢无期远点,也别总出现在我眼前。”
闻羲和压住起伏的情绪,尽量柔声问:“奚奚,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别这么叫我,是你非要和谢无期作对,你若不招惹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不想和你吵,你也别来烦我。”
怀奚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我会时时留意谢无期这边,你别以为你做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
闻羲和以往也会干涉她的人际关系,但她喜欢他,体谅他,所以会主动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不会让事情进一步发展。
那次被闻羲和得知她在寻找解决招鬼体质的办法,是与一男人双修时,就原形毕露,暴露出他的本性,但那时怀奚并不打算付出行动,即便如此,闻羲和也严防死守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放松警惕。
如果她当时真的做出什么来,怀奚敢保证,闻羲和恐怕会暗中弄死对方。
闻羲和应该还不知道她和谢无期已经双修过,怀奚不敢想象,被他得知后会是怎样的场景。
怀奚知道闻羲和跟着她,但她没有继续和他争执。
和他争是争不完的。
她一回房,就将房门合上,不管闻羲和今夜是何打算。
闻羲和站在门外,欣长的身体倚靠在门上,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很轻的脚步声响起,闻羲和抬眸,见到身前的女孩,眉头微蹙。
“爹爹,娘亲可是不让你进门?”
闻羲和抬手示意她别说话,带她去了角落里,顺手设下隔音阵。
“小声些,当心被你娘亲知道。”
“什么意思?你还要把我藏着,不能认娘亲吗?”
襄妤大眼睛忽闪,有些委屈。
“我已经在娘亲身边待了很久了,身份换了无数个,可她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还要继续藏到什么时候?”
“等她接受了我,就能认了,很快的。”闻羲和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可是,万一娘亲不要你,要大师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