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来所为何事?”
祁檀渊说话向来如此直接,闻羲和也不在意,坐下后轻声道:“过来与你聊聊,不欢迎我?”
祁檀渊不答。
他这般冷淡的态度,闻羲和习以为常,语气透出几分幽怨,“怀奚目前并不愿意见我。如今怀奚被那小三挑拨,对我心生芥蒂,我一时头疼。”
“怀奚不愿意原谅你?”祁檀渊忽然问,语气微微上扬了一些,但他又极快收敛。
“她会原谅我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檀渊,可能劳烦你一件事,你寻个由头,将谢无期支走一段时日。”
支走?闻羲和莫不是以为,只要谢无期离开,怀奚就能和他重归于好吧?
可笑。
祁檀渊抬眸看了眼闻羲和,“你有所不知,此举怕是无用,之前我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但他们执意要在一起。”
“甚至,我让谢无期闭关一年,但没有任何用处,怀奚为此与我争吵,大有要和谢无期双宿双飞的意思。”
闻羲和眉尾抽动了一下,靠在椅背,淡淡道:“是么。”
他视线落到面前的那盘糕点上,“你何时喜欢吃这些甜腻之物了?”
祁檀渊神色如常,“人总是会变的,口味自然也是。”
“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
闻羲和却想到了怀奚,会变吗?
怀奚怎会变呢,若当真会变,他也不会让怀奚离他而去。
怀奚本就是他的,是他的妻子,无论用怎样的方式,他也会将她留下。
*
谢无期这几日听见许多传闻,他在前往任务堂时,撞见旌歌和襄妤正在聊此事。
“我真没想到,怀奚竟然有个前夫,他还回来了,我之前听怀奚说起过,她的理想型是温柔体贴的男子,现在才知,原来她说的是她的丈夫。”
“那大师兄又该怎么办?”旌歌感慨,想到大师兄或许会被抛弃,她很是担心,毕竟闻羲和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但谢无期是她相处了这么多年,帮了她许多的大师兄。
她自然为一家人说话。
至于师父,还是算了吧。
静静听着的襄妤笑意不达眼底。
闻羲和很好吗?娘亲只喜欢他不喜欢她是么?
他现在还藏着她,究竟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还是别有所图?
襄妤眼底划过一抹暗芒,随即抬眼笑道:“闻讲师确实很好,他和怀奚姐姐看着也甚是般配。”
“瞧着确实郎才女貌,很有夫妻相,若是两人复婚……”
旌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闻羲和和怀奚复婚,她不敢去想师父的反应。
更不敢去想大师兄的心情。
若能四人相亲相爱,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以师父善妒的性子,他恐怕会弄得鸡犬不宁,闹个天翻地覆。
谢无期那日看见了怀奚和闻羲和的相处,怀奚虽有意避着闻羲和,但举止间的亲密却无法掩饰。
那是夫妻多年的默契和相处的小习惯。
谢无期取出玉简,备注依旧是怀奚亲手写的宝宝二字。
道尽无数的亲密,可怀奚却毫不犹豫和他分手。
谢无期给怀奚发去传讯。
等了许久,还是未读。
自从那夜他与怀奚欢好过后,她便这样冷待他了。
谢无期固执地等待怀奚的回信,但等了又等,一直也没能等到怀奚的回复。
而这些天,怀奚身边总跟着闻羲和,他甚至没有和她单独见面的时间。
此时的怀奚正忙着采收灵草。
归一宫有单独的灵田,占地极广,一整片山脚种了各种灵草,也有人专门养护。
她虽并非归一宫弟子,但也能享受一定折扣,除了用灵石购买,还能用宗门任务积分兑换,但宗门任务只对弟子开放。
况且大部分宗门任务对怀奚的修炼并无太大帮助,她和灵草园的管事很熟了,很顺利地买到所用的灵草。
管事是个须发尽白的老头,脾气很好,很是和蔼,怀奚和他聊了会儿自己在种植灵草上遇到的问题,只觉豁然开朗。
高高兴兴背着背篓回去了。
在微风拂面的灵草园里,一时让她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才回到丹房,将背篓放下,将灵草一一整理摆放时,谢无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
怀奚转头就见到了他,心头一惊,根本不知他是何时出现。
谢无期没有说话,而是学着怀奚的动作将灵草一一摊晾,动作生疏但做得一丝不苟。
谢无期侧头,看向怀奚白净的侧脸,过了片刻主动开口:“怀奚,我听闻了你与闻讲师的事。”
怀奚眼神闪烁,不知他的用意。
谢无期放下灵草,伸手握住怀奚的手,“你可会原谅他,与他复婚?”
此话他说得很轻,却极有分量,沉甸甸的。
见怀奚没有立即回答,谢无期知晓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但也侧面表明怀奚对闻羲和确实还有感情。
而之前,怀奚已经答应了与他成婚,只要一想到怀奚会和闻羲和复婚,他心里便涌起一阵阵恐慌。
“无期我不太想说这些。”
是不想说这些,还是不想和他说?
谢无期用力握紧怀奚的手,一点点收拢,怀奚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握着。
谢无期单手握住她的肩,让她转身面向自己,“怀奚,我这几日很难过。”
一听谢无期说他难过,怀奚心都快碎了,对他怜爱又歉疚。
“对不起谢无期。”
怀奚不知对他说了多少声对不起,可他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怀奚,你对我可有半分的在意?”
谢无期这样直白地询问,怀奚垂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她难以应对谢无期这样纯粹又真挚的感情。
与他相处的那些时日,她是开心的,但凡他换个身份,他不是祁檀渊的大弟子,并未身处归一宫,她们或许可以长久地走下去。
而且,闻羲和回来了,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她更加无法对谢无期做出任何承诺。
闻羲和容不下谢无期,他会想方设法找谢无期麻烦。
“怀奚,我不问了,我们聊聊别的好吗?”
怀奚无法拒绝。
谢无期牵着怀奚的手坐下,“现在他已经回来了,你可依旧要走?”
“我不想继续待在归一宫了。”
“那你能否带上我?”
谢无期这句话打了怀奚一个措手不及,“你也想离开?”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带上谢无期,似乎也不错,可怀奚对书中的情节耿耿于怀。
“谢无期,我离开便不会再回来,况且我不打算继续待在大罗天,你是谢家少主,是祁檀渊的大弟子,你有你的责任,他们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谢家只有他一个子嗣,为了培养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即便祁檀渊不干涉,谢家的人绝对不会让他离开,选择与她前往众生域。
而且怀奚无法否认的是,她并未放下闻羲和。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能和谢无期在一起。
谢无期能隐约看出怀奚对他并非全无感情,只是因为闻羲和的存在,她眼里再也看不见他。
“怀奚,若你是担心闻羲和,我们可以私底下……”
怀奚匆忙打断谢无期的话。
他究竟在说什么。
“我不介意,不被他知道不就好了吗?”
谢无期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荒唐,怀奚被他的话惊得快要失语。
“现在,他不就不知道?”谢无期的骨节分明的手抚上怀奚的脊背,一点点往上,睫毛微垂,对她轻声开口。
怀奚被他碰得身体一颤,谢无期俯身贴在她耳边,“怀奚,你看,你是喜欢我的。”
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又移至她的脸颊,“他不会知道,我们只要小心些,有什么关系?”
“况且,他只是你的前夫,为何不行呢?”
怀奚觉得谢无期的人设有些崩塌。
他现在是主动做小三?
不对,闻羲和是她的前夫,谢无期怎能算是小三。
怀奚太混乱了,在谢无期的薄唇即将贴来时,怀奚偏头,呼吸急促,轻轻推了推他,“无期,你的想法不对,你值得更好的。”
她担心谢无期继续,她会把持不住。
背抵着木架,怀奚被谢无期紧紧圈在角落,毫无退路。
“无期,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