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萧欻怕看久了她的装傻充愣,会忍不住学她用戒尺训人,他收回目光:“那你就期望吧。”
“这么说是有戏了?”
宓瑶只当听不出萧欻的讥讽,捧着脸朝他凑近了些。
“嗤。”
萧欻这次更干脆,直接回以冷哼。
知道要出门,宓瑶不愿,还是迅速地挑选了衣裳,相比去梅园那次,她这次低调了不少。
应景的大红色五彩缂丝衣裙,梳了一个慵懒的坠马髻,带了两朵芙蓉绒花,配了几支金镶玉的发钗。
至于三个小的,她直接给他们挑了同色布料做的新裳。
出门时萧欻一眼望过去,只觉得红彤彤的刺眼。
低眸看了眼自个身上藏青色衣袍,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一些。
萧欻骑马不与他们同坐马车,牵马前,萧欻路过宓瑶提醒道:“到了节度使府,自个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
“在郎君眼中我会蠢到那份上?”
宓瑶惊讶地朝萧欻眨了眨眼,眼睫黝黑卷翘如扑棱的蝶。
“郎君就放心吧,到了节度使府邸,我一定乖乖的,就是旁人说了什么冒犯我的话,我也不发脾气,等着郎君来维护我。”
“记住你说的话。”
宓瑶生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瞳仁如同流光溢彩的宝石,勾人的时候妩媚娇柔,装乖的时候又如清泉倒映星子,湿润干净。
看在美色的份上,萧欻把那句“你本就愚蠢”吞回了肚子。
宓瑶承诺的诚恳,像是真打算如此做。
而等到一个时辰后,萧欻听到宓瑶与其他家的夫人对上,把对方训的委屈落泪,神色并没有什么欺负变化。
只能说就算有她的承诺在先,他也早有预料。
“九弟,你这新妇模样出挑,脾气也真是万里无一……”
女眷的席面离男人这边不远,虽然双方听不到彼此再说什么,但女眷那边的嘈杂稍稍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虞女把几位有名有姓的夫人说的哑口无言,萧欻身边的养兄调侃道。
“不知九弟妹对九弟如何,总不会动辄打骂吧?”
“哈哈哈,萧镇使哪里是受得了女人气的性子,虞女敢对萧镇使不敬,那怕是不想要命了。”
周围因为这句粗犷不羁的马屁静了静,众人纷纷看向萧欻,想听他如何应对。
只见萧欻饮了口酒,神色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只是说出来的话与寻常冷漠的样子不同。
“我夫人美若天仙,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对她动手。”
说完凤眸微压,直直看向了那人,“你这话让我夫人听到,我可讨不了好。”
萧欻说完,众人哄笑,说他一世英雄却难过美人关,就那么被一个南地来的女子制住了。
“被美人制住,总比娶了一个寻常母老虎好,平日她若是骂我打我,我吃了疼再。”
样。”
,九弟这般,你们想要告九弟妹的状,怕是告不了。”
那几位夫人的夫君说到,“再说女娘之间的事情,我们男人插手算是怎么什么,只当不晓得吧。”
女席那边的事情会传过来,便是那几个夫人给自家郎君传信,让他们知道虞女嚣张,让他们去给她们撑腰。
就如赵悟所说,女人之间的事男人插手算是什么。
但知道自个夫人被骂哭,就那么吞下一口气他们又不愿,所以想看看萧欻的态度。
而萧欻豁出去了男子脸面,说他在宓瑶身上讨不得好,任由宓瑶打骂。
这般他们还能说什么。
“老五说笑了,女人家的事我们告什么状,不过弟妹如此霸道,九弟不加管教,反而放纵宠溺,怕是以后会酿出祸事。”
这人边笑边说,像是想把这话当做调侃的玩笑话,但他说完并没有人接话,萧欻连眼眸都没抬一下,任由他对着空处干笑。
没人为他圆场,那人只能呐呐坐回原处,心中暗自咬牙,觉得萧欻夫妻俩都狂妄至极。
萧欻靠着在赵天赫面前当红,不把赵家子弟与他们这些养兄放在眼里,如今又娶了一个不懂收敛的妻子,迟早会吃大亏。
若是宓瑶晓得男席那边觉得她张扬跋扈,一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她今天没什么精神,只想快点走完过场回榻上继续躺着,话她都不打算跟陌生人多说几句,很何况是与人吵架了。
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懂眼色。
坐在她不远处夫家姓吴的娘子,先是与小姐妹暗戳戳地讨论了她几句,声音不大不小因为没有点名点姓,她只当听不见。
可她们不懂得见好就收,反倒觉得她不像是传说中的暴脾气,直接跑到了她面前指指点点。
若是她还能忍,那她就真是牛马了。
赵家兄妹闹出的事情因为有赵天赫的态度压着,益州城内没人敢把赵五郎都祸害了那些娘子摆到台面上说。
而这种事越不摆上台面,私底下就传得越为离谱。
几乎给过赵七娘好脸的女子都被讨论了一遍,吴夫人的夫君是赵天赫的养子之一,她夫君与赵家子弟的关系不错,她与赵七娘自然也说得上话。
所以无缘无故她就成了旁人猜测的女人之一。
名声被损害她自然就恨上了宓瑶。
至于为什么是恨宓瑶而不是怨恨其他人。
一是他家跟赵家旁支还要来往,不能恨到赵家去,一是汪家父母因为太豁得出去,有赵天赫的夸奖,私底下笑汪家人的不少,但面上顾忌着赵天赫,都是一片叫好。
这种情况下,不顾及赵家脸面,挑开脓包的宓瑶就成了一个好的仇恨对象。
吴夫人也不是直接拿赵家兄妹的事说事,而是拿了萧欻姐姐,宓瑶的姑子,说娶妻娶贤,萧欻娶了宓瑶真是倒了大霉。
“萧家大娘子与九弟是血脉亲人,两人有误会,你作为新妇不在其中调解,竟然在过年时直接把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你这般目无长辈,我作为九弟的嫂子少不得说你两句让你晓事。”
“就是,若是旁人知晓了这事只会笑话你无德不贤,也就你三嫂人好才会警醒你。”
“不是我说,你才嫁来益州多久,你出去打听打听,外头都是在说你霸道跋扈,你再不改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我们都是为你好,不愿见你一直给萧镇使闯祸,连累坏了他的名声。”
宓瑶本是赖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鄢妘说话。
瞬间眼前的光亮被遮蔽,抬眸就见几个打扮富贵的娘子堵在了她面前,虽是跟她说话,却不给她开口的间隙,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接一句要在众人面前把她的罪定实了。
眸光扫过几人,宓瑶情绪依然淡然,开口重复了她们的话。
“外头都在说我霸道跋扈?谁说的,你们传的?”
吴夫人一噎:“你这是什么意思,谁传你的谣言了?”
“若不是你们传还有谁,我瞧这席上也就你们不喜欢我,方才一个个斜眼打量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现在又来我面前说三道四。”
鄢妘见几人来势汹汹,本想帮宓瑶说话,谁想到宓瑶开口就能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吓得屏息静气,哪还需要旁人帮忙维护。
见吴夫人几人被宓瑶说的怒形于色,鄢妘忍不住低头遮住了自个的笑意。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好歹是你的三嫂,是你长辈,你竟然如此说我!”
“我们好心提醒你,你却这样冤枉我们,怪不得外头说你是闯祸精,是母老虎。”
“原来你们还在外头传我闯祸精?母老虎?”
宓瑶挑眉,目光认真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几人,把人看得汗毛竖起才道,“只是你们传话的时候不仔细想想,我这般模样的是母老虎,那你们是什么母夜叉吗?”
说着,宓瑶翘着兰花指,假假地放在唇上遮笑,“至于这位说是我三嫂的夫人,你是嫁给了我三哥,不是嫁给了我三伯,咱们是同辈,你算我什么长辈。”
“你这浑人,我说你初一把回娘家的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心思歹毒,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从没见过新妇这般对亲姑子的,你就不怕萧家父母九泉之下知晓,晚上站在你床边。”
“萧镇使对亲人如此冷酷无情,定然是被这个恶妇给迷惑了。”
“见她这般嘴脸,我都担忧萧镇使的三个孩子。”
听到吴夫人把话拉回正轨,她的姐妹们立刻跟上用萧欻姐姐说事。
可惜这些攻击对宓瑶来说依然屁都不是。
“你们这般有经验,是床头人山人海了吧。还有动不动就提我的萧郎做什么,又是操心他的枕边人有是忧心他的儿子,这位我三嫂的友人,你是惦记着我的位置想取而代之?”
说完,宓瑶没有给与她们继续回击的机会,摆了摆手,“嫉妒我漂亮想找麻烦,就大大方方说,旁人听到了虽然觉得你们小肚鸡肠,还能夸一声你们眼光好,少拿这些没意思的话烦我。”
“虞氏你脑子有毛病不成,我们何时嫉妒你漂亮了!”
“所以不止小肚鸡肠,眼睛还不好使。”
宓瑶口中啧啧有声,怜悯地看着几人。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吴夫人要气疯了,明明是宓瑶为妻不贤,有萧大娘子那么大一个疏漏,但宓瑶扯东扯西,把她们骂了一遍,就是不说萧大娘子的事。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早就叫下人抓破宓瑶的脸,狠狠教训她一顿了,但偏偏这里是节度使府,她想扇宓瑶巴掌也不能。
不愿处于下风,吴夫人求助地看向了方氏,而方氏则是避开了目光。
有上次赵七娘的教训,方氏是怕了宓瑶那张嘴。
她们都是要脸的体面人,宓瑶则是个颠婆,一张嘴什么都敢说。
方氏避开,潘氏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只是无奈同情地看着吴夫人。
寻不到外援,吴夫人依然不想惨淡离场,这便导致了她后头的被气哭。
“虞氏你自己看看你嫁到益州后闯出了多少祸患!马家与萧府多好的交情,因为你马小娘子缠绵病榻,如今还下不了床,还有益州的其他夫人娘子,因为你说话不过脑子,被旁人恶意揣测,这些都是因为你。”
宓瑶原本还不解这几人找她麻烦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里宓瑶就明白了。
面前这人扯了半天萧柔,见萧柔没法子让她无地自容,就露出了没藏好的尾巴。
“我道你把萧家是当自家是管是因为什么,原来是气我戳穿了赵家兄妹的人品,觉着连累了你被非议。”
宓瑶翘起唇,眼神带了几分刻薄的打量,“所以说你眼神不好,我长得如何,你长得如何,赵家兄妹只是坏又不是瞎,你这般长相的有何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