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桌上反应最大的就是虞少阳,他噗地笑出了声,被甄婧提醒才神情严肃起来:“二郎,这样的话往后别出去说。”
萧良点头,他刚刚说出来就后悔了,不该说阿爹的秘密。
想着他偷偷瞄了阿爹一眼,见阿爹神色平静,没有发怒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用完饭,萧欻出门办事,虞少阳去跟几个孩子散步,屋中只剩宓瑶跟甄婧两人,甄婧感叹道:“没想到萧镇使人看着冷情,脾气却那么好,不计较孩子的童言童语。”
原本她见萧欻高大威猛,不苟言笑,还以为他是那种讲规矩保持绝对权威严厉肃穆的人,但现在看来人与外表不同,是个好相与的。
除却感叹萧欻的脾气,甄婧还震惊于宓瑶性子的变化。
她原不想来益州,不是怕到陌生的地界不适应,而是有些怕宓瑶这个小姑子。
虞少阳觉得宓瑶千好万好,但她逢年过节去虞家暂住,最大的感觉就是小姑子不好相与。
与宓瑶打交道就必须得让着她,捧着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极美极有才华。
而这回见面她能感觉宓瑶变了许多,若说她现在不喜欢让人捧着了也不像,反正那种只在乎自个的感觉还在,但却让人跟她相处起来没那么度日如年。
就是这样她才起了与她多聊聊的心思。
“若是真没有才要计较,他当做听不见,自是因为他觉得自个不只是有,还是很有。”
想着自个快天亮才睡觉的苦楚,宓瑶直接皱着鼻子道。
听到宓瑶那么直接,甄婧好奇不已,但有不好开口往下问,只能道:“嫮嫮与萧镇使的感情真好。”
“嫂子跟兄长感情难道不好?我分明瞧见兄长说什么话,嫂子都会忍不住瞧着他笑。”
她跟萧欻的关系旁人怎么品她不知道,但虞少阳跟甄婧的感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甄婧眼中只有虞少阳,而虞少阳也差不离多少,一见着有台阶就下意识的去扶甄婧,生怕甄婧摔了。
餐桌上也是主动地给甄婧布菜,免去甄婧伸胳膊的麻烦。
“嫮嫮你别拿我取笑,我都不晓得我会这样。”
甄婧含羞地拍了拍宓瑶,闲谈了两句,甄婧想到虞少阳交代的话,收起了脸上的害羞,认真地朝宓瑶道:“有些事你哥担忧你,却碍于男女有别不好问,所以他就托我问你。”
“哥哥担忧我什么?”
触到甄婧脸上的认真,宓瑶回想了她昨日跟虞少阳聊的那半个时辰,他们还有什么没谈到的?
“他听府中仆人说你每日都差不多是这个晌午醒来,怕妹夫欺负了你,毕竟妹夫人高马大,又是武官。”
什么没有鸟鸟,虞少阳因为在驿站与萧欻一同去过茅厕根本就没信。
甄婧想到虞少阳连萧欻小解时辰长都拿出来说,就觉得无语。
他言之凿凿地说萧欻肾好不是良配,听得她一脑子疑问,肾好的不是良配,那肾差的就是了?
她本来对他们之间的夫妻敦伦十分满意,因为他的话让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她没见识过好的,才觉得自己相公不错,实际上虞少阳相比其他男人差了许多。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她夫君觉着她是不知世事,善良温柔的大家闺秀,若是她因为他的一句话联想到他脐下三寸,他怕是得吓死。
听到虞少阳忧心的问题,宓瑶脸色怪异不知道该如何去接。
该怎么说,她这个哥哥还真是好,宁愿觉得萧欻是禽兽,也不愿意承认自个妹妹是个每天都要睡到晌午的懒鬼。
虽然好奇她若是说她晚起的原因是因为萧欻,虞少阳会如何教训萧欻,但想着他们兄妹俩未来都要在萧欻的手下讨生活,她还是实话实道:“只是我爱睡觉罢了。”
“只是这般?”
甄婧不信地看向宓瑶,她记得在虞家时宓瑶没那么贪睡,每日还早起去给虞老夫人请安。
“就只是这般,在家时没有办法,不得不早起,到了萧府上头没有长辈,下头的孩子还小也不会管我,我就放纵自个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听着甄婧再一次感叹了宓瑶跟萧欻的感情不错。
若是旁人家,就是上头没有长辈,断然也不会妻子睡到晌午,夫君不出言制止,还习以为常。
那么一想,她又不禁想起了自个跟虞少阳,原本觉得虞少阳对她极好,但那么比较起来,又觉得他差劲了。
等到有机会她也得试试他,容不容得她贪睡。
宓瑶不晓得萧欻对她的态度还成了标杆,若是她知道甄婧觉得萧欻好到要让虞少阳学习,少不得说她越走越偏,好日子过多了想受苦。
第40章
昨日萧欻去了吴家,还未开口审董贾,吴立平就自个把夫人曾氏叫到萧欻面前做戏骂了一顿。
晓得吴立平是心中对他有怨,却不愿与他彻底撕破脸。
顾及着两人同为父君养子,再者就是要教训吴立平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机会,萧欻便收起了他进门时的肃杀,没有追究到底。
吴立平认怂,董贾夫妻就成了无用的人。
萧欻连看都没有多看两人一眼,抬步离开了吴府。
若是没有夜间中途的醒来,以及宓瑶那几句暗指他优柔寡断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董家院门。
萧欻骑了马,进入董贾居住的胡同的时引起了不少注目。
“董贾日日说他是萧镇使的姐夫,说萧镇使迟早要助董家富贵,本以为他是在白日做梦,如今看来不会真让他如意,把萧镇使叫来了吧?”
“那可不一定,你们忘了昨日董贾被镇使夫人绑了扔到吴家门口,我看萧镇使这是来为夫人出气,不是来给董家撑什么腰。”
若是萧欻是来给董家撑腰,那可得把他们呕死。
往日董家打着萧欻的招牌就已经够不可一世,若是他们真得了萧欻的看重,这胡同都得姓董了。
众人一边低声讨论,一边都离了董家远一些。
上一次几个壮汉到董家砸家什,他们毫不避讳地凑在董家门口看热闹,但来人换做了萧欻,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带着让人惧怕的威势。
萧欻高坐马上,眼风都未朝他们扫过,但偏偏就让他们不敢直视。
拿萧欻扯虎皮的董家人与这些人差不多,平日提起萧欻叫的亲切,真见到他人,董老娘傻了傻,瞧着萧欻脸上的冷凝就觉得他是来杀人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结结巴巴道:“柔娘在屋里,我这就去把人给你叫来。”
萧柔正在厨房清洗碗筷,听到萧欻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看到董老娘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生出了一丝希冀。
“见到你弟弟后好好说话,你看看大郎都成什么样了!若是你争气,大郎昨日也不会教人欺辱,现在吓到连床都下不了。”
董老娘缓过神立刻嘱咐萧柔抓紧机会,“你看看我们一家子人都挤在这个小院子里多窝囊,你得让你弟弟多提拔大郎一郎三郎四郎,别光想着自个,夫家好了你才能好。”
萧柔急着见萧欻,董老娘说什么她都点头,董老娘看出了她心不在焉,想到有了萧欻,家中又要捧她一阵,不满地扯下了她身上的围裙:“脑子放灵敏些,别再惹恼你弟弟,连累我们受罪。”
“我晓得的。”
萧柔用力点了点头,终于被董老娘放出了厨房。
董家不大,萧柔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萧欻的身影,她步子越迈越慢,在萧欻面前停下后,呐呐唤了声:“阿欻……”
萧柔过来之前,萧欻在打量董家的宅子。
他之前来抓萧柔时没认真看过这个地方,如今看来这个地方残破老旧,比起萧家的老宅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看向萧柔身上陈旧的袄子,他记得他这个姐姐最为爱俏,虽然没有宓瑶夸张,但逢年过节都要做一套新衣裳,便宜的绢花更是各色的都有。
而她现在身上没一点鲜妍的颜色,头发全由一张褐色的棉布拢了起来。
“喜欢这般的日子吗?”
萧欻看了她片刻,淡声问道。
声调虽没有情绪的起伏,但却隐隐透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因为他这句话,萧柔喉咙里那句请他去屋里坐话卡在了嘴里。
萧柔抿了抿唇:“你来就是问这个?是你媳妇让你来的?”
这些年萧欻从未主动与她说一句话,见到她了也当视而不见。
董老娘觉得他是来帮扶她,但她想到宓瑶的手段,只觉得他是来为宓瑶出头。
萧欻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道:“我问她,若是她换做你,她会如何做,她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你这一步。”
萧柔脸色涨红,她没想过萧欻和宓瑶会在私底下提她,而且还把她说的如此不堪。
“她还与我说,她若是换做我,不会像我这般优柔寡断。”
萧欻接着道,“所以萧柔,我以前给了你一条路,如今我给你两条路。”
“一你与董家一齐离开益州,只要我活一天你们便不能踏入益州半步,一我给你一个人,你别活的如此窝囊。”
萧欻话落音,点了点旁边站着的女子。
若是萧欻没指,萧人。
墙角的女子看起来一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比男子还黝黑,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娘子。
你,她便听你的话,你让她打死董家人,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但若是你没胆子指挥,她就是董家的贵客,你。”
话说完寂静像是没人的屋子传来倒吸凉气的声响。
萧柔愣了愣,她本以为萧欻会如以前一样,提出带她离开,谁想到他给她的两
她之前还想着若是萧欻再提让她离开董家,她要如何说自己的委屈与处境拒绝他,现在他压根不提,她心中没有轻松,反而有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情绪萦绕。
“人,你凭什么赶我们离益州!”
董老娘对萧欻提的两个选择都不满,见几个儿子缩着敢怒不敢言,她冲出门吼道。
“凭我是官,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相比与董老娘的暴怒,萧欻依然语调淡淡,只是其中的煞气,让董老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杀你一人,大约要被罚三天禁闭,但若是杀你们一家,我少不得要降官两职,你们留在益州,我哪日心情不好,迟早会杀了你们,你董家被灭门是小,我的官位可不能拿来说笑。”
萧欻见董老娘颤抖,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明白这种一句话便能吓住的孬货,与屋中那些还不如这个孬货的人是如何把萧柔欺负成了这般。
瞥了眼萧柔碰水碰到发白起皮的手,萧欻开口:“萧柔这便是你想要的生活?伺候一家与你不同姓的老小。”
萧柔因为萧欻的讥讽泪流满面。
她刚与董贾好的时候,董贾什么都给她买,与她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再加上董家是城里的人家,她受了他的蛊惑,便真的与他私奔。
“我那时想过董家比我们家有银子,若是我嫁给了董贾,往后也能给娘补贴些。”
谁知道董家虽然是城里人,但兄弟姊妹不少,全家守着一个小小的酱油铺子过活。
董老娘还不好相与,她没名没分地进了董家,作为长媳要照顾全董家人的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