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小半个时辰过去,宓瑶陪甄婧看了两处宅院。
两处都离萧府不远,一处是一进的宅子,院子还算新,但地方逼仄,十几步就能绕完整个院子,往后孩子生了跑都跑不开。
另一处二进的宅子要好些,但建筑太旧,若是居住,大到墙壁需要石灰抹面统统清一遍,小到残破的轩窗也要换新。
“全部换新虽然麻烦,但也干脆,不若一间宅院有太多上个屋主的痕迹,我与你兄长住着也不舒坦。”
这两处宅子都不怎么满意,但牙人介绍的住所,就这两间与萧府离得近。
她以往跟宓瑶关系平淡,巴不得离她远点少打交道,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十分喜欢变了性子的宓瑶,就想离萧府近点,不若他们夫妻俩到益州,虞少阳出门当差她想找个人说话也寻不到。
“重新规划一遍的确不错。”
宓瑶在册子上画了个勾,帮甄婧把这处列为备选,“嫂子,我们先去茶楼坐坐,尝尝新鲜点心,等到琇儿打听一圈再说。”
“琇儿?”
甄婧看向与他们一同出来的虞琇,她晓得虞琇是宓瑶和她相公的庶妹,但因为她相公对虞琇的态度淡淡,她怕宓瑶多想,也未与虞琇多说几句。
“嫂子放心,不需多久,我定然把这儿的情况给你打听的清清楚楚。”
虞琇拍拍胸膛,自豪地说道。
“在打听消息上,镇使手下的斥候都不如琇儿。”
把事情交给虞琇,宓瑶便跟甄婧去茶楼,虽然萧府的厨子手艺不错,但吃久了,还是想尝点别的滋味。
晓得这家茶楼的点心不错,宓瑶便要了一桌:“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府给善儿他们吃,不会浪费。”
说着宓瑶就一种选了一个都尝了尝。
甄婧也选了几个品尝。
吃得差不多,虞琇打听回来,坐下先喝了杯茶才开口:“那宅子没沾过生死还算干净,但上一任屋主名声不怎么好。”
“怎么不大好?”
“之前住在那儿的人是一位官员的外室,之所以搬离,是因为正室打上门,抓了官员与外室偷欢的现行大打出手。”
听到这个宓瑶觉得还好,只要不是什么凶杀案的现场,周围邻居生养了一窝孩子日夜吵闹,抓奸现场在她看来不算什么问题。
但她见甄婧唇瓣抿起,面色紧绷,就晓得这处是不行了。
原本按着计划歇息一会她们还要去看下一处,可因为甄婧走累了,宓瑶瞧她的样子,自个也想回去躺着,也就没去看她新得的两间铺面,让马夫掉头踏上了回萧府的路。
“阿姊,咱们府邸大门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站着。”
马车本来走二门回府,走岔路时,虞琇眼神好瞧见了大门前头的人,朝宓瑶说道。
“是路过的人?”
“我瞧不像路过,她就在门口没动,她孩子像是站累了还在哭闹来着。”
听到这话,宓瑶眨了眨眼,萧柔没孩子可带,而且是萧柔的话,虞琇会直接说是萧柔。
所以说是萧欻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门了?
才听了一段正室打外室的风闻,这边外室就找上萧家门,要来对付她这个正室了?
宓瑶正考虑着是让虞琇问几句,而她避开不管,就见甄婧若有所察地掀开了车帘。
触到甄婧瞧见对方后倏然僵硬的身体,宓瑶内心哇了一声,晓得虞少阳怕是要完了。
第42章
若是她与萧欻之间冒出个女人,倒是有点可能,因为萧欻最近对房事正上头。
在书里面萧欻是不好女色的寡王男主,但前提是他从未尝过男女之事,如今他尝了荤腥,谁晓得他会不会迷恋各中奥妙,从而人设崩塌。
至于虞少阳和甄婧夫妻俩,书里面没描述过两人的感情,但单从这几日看来,两人明显蜜里调油,眼中只有彼此,这般中间也能冒出个女人?
对于这种状况,哪怕男方是她的兄长,她也想呵一声,感叹这就是男人。
甄婧掀开帘子看到人后明显态度纠结,认识对方却不想与对方打交道。
可惜她能纠结的时辰不长,她露出脸片刻,对方就注意到了萧府的马车。
妇人牵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向甄婧,热泪盈眶地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感情充沛,若是没从甄婧的面色中看出端倪,宓瑶都要以为这妇人跟甄婧是亲姐妹,经历了种种磨难两人才得以相见。
“雄儿,还不快跟你大娘问安,咱们终于找到你叔父与大娘了。”
妇人的称呼让宓瑶听着脑子一团乱,她口中的叔父指的应该是虞少阳,但叫虞少阳叔父,却叫甄婧大娘?
“我不想叫她,她不爱我,明明说把我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到这里也不带上我一起,害我差点被拐子拐了。”
说着,看着年岁有五六岁的男孩,死死盯着甄婧凸起的肚子。
阿娘跟他说过,甄婧不会生孩子,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使用巫术求了邪神,怀的是会抢走虞叔父对他宠爱的坏种。
“雄儿你怎么能那么说,你大娘对你的喜欢又不是做戏,她怜年纪小小没了爹,是真喜欢你真心疼你,咱们这一路来的艰难,但能见到你大娘与叔父一切便好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妇人含泪看向甄婧,把问题丢给了她。
宓瑶瞧了眼妇人身边模样普通的孩子,不过一眼她就能确定这孩子跟虞家沾不上关系。
虞家出了原主一个美人,不是歹竹出好笋,而是好笋中出了一个顶尖的嫩笋。
原主兄弟姐妹中就没有丑的。
哪怕她曾经觉得虞琇长得不够精巧,那也是相对的比较,再者这几个月虞琇在萧家养的不错,五官已经隐约在往美人方向发展。
听到梁小郎差点被拐子拐了,甄婧吞了那句“你们怎么会来益州”,而是强撑挤出几分笑容,让自己的不欢迎没那么明显。
“夫君调职,我才与他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到益州上任,没想到小郎的祖父母都在上京,秋娘你会带他过来。”
甄婧扶着肚子下了马车才语气婉转地道。
她不想与秋娘多说,但秋娘堵着萧府大门,她总不能居高临下地面对这对母子,让旁人觉得她脾气傲慢。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蠢笨柔弱,连自个都照顾不好,又如何能带好雄儿。而且在雄儿眼中我们与姐姐与虞大哥就是一家人,见不着你们雄儿就大哭不止,我实在没办法,才带他千里迢迢的来寻姐姐你们。”
甄婧的问话算是戳到了妇人的眼珠子,妇人满眼通红,含在眼眶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而她的手像是得了帕金森,拿着帕子抖来抖去,看着忙碌得很,却一滴眼泪都没擦到,让眼泪糊的满脸都是,看着可怜至极。
“姐姐不知我们这一路有多难……”
看到阿娘的眼泪,梁杰雄瞪向甄婧:“大娘你为什么要凶我的娘亲,你为什么要害她哭!?我要告诉叔父你有了自个的孩子便不爱我了,以往对我的和善都是装的!”
“雄儿不许这般跟你大娘说话,你大娘哪会有了自个的孩子就不看中你了,她没有欺负我,是我见到你大娘太高兴了。”
说着妇人又泣不成声起来,抱着孩子哭的全身发颤,瞧着像是随时会晕厥过去。
“我不信!”
梁小郎在秋娘怀里瞪向甄婧,要听她说她比喜欢那个坏种更喜欢他。
见秋娘母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甄婧脸上蒙了层灰蒙蒙的焦虑:“你们在哪里落脚,我们去你们住处说。”
听到甄婧问他们的落脚地,秋娘哭的更凶:“我们为了来益州已经山穷水尽,哪还有银子找落脚的地方,若不是今日找到了姐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见秋娘伸手要抓甄婧,不管她是要抱胳膊还是抱人,宓瑶叫了声诗雅。
不需要宓瑶提醒,诗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边挡住了秋娘的靠近,一边开口道:“这位娘子,我家嫂夫人身子重,你有话直说便是,可不能随意上手拉扯,若是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了。”
“我怎么会伤害姐姐。”
秋娘带着哭腔反驳,说完,“我把姐姐当做亲身姐姐,当做雄儿另一个娘,我以为姐姐对我也是这般,没紧,到现在我才。”
了身孕。”
甄婧开口解释,不想禁忌,免得秋娘又有眼泪,说她不是外人。
“哪怕现在才知晓,我依然为了姐姐高兴,,等到姐姐孩子生下来,定能打那些碎嘴子们的脸。”
秋娘像是真为甄婧高兴,满脸泪花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模样怪异的笑脸看着还不如她哭着好看。
“既然是嫂子与大哥认识的人,自然不能放任露宿街头,诗雅你拿些银子去给这两位找个落脚的地方。”
宓瑶喜欢吃瓜看戏,但甄婧大着个肚子,她就怕她一直在旁不管,甄婧被这个妇人气出好歹。
出声打断了秋娘的热络,趁着她呆愣的间隙,宓瑶指了指府邸大门上那一个描金的萧字,“我郎君不喜欢生人打搅,就不请二位入府了。”
秋娘晓得虞少阳有个美若天仙的嫡亲妹妹,也晓得虞少阳调职益州,部分原因就是他妹妹在这。
宓瑶貌美,方才她与甄婧哭诉,就注意到了旁的宓瑶。
想着自个哭的那么厉害,宓瑶看到应该会思量她与虞少阳有什么干系。
没想到宓瑶开口却连萧府大门都不让她进去。
一想她又哭了起来。
“来人捂住她的嘴巴!”
宓瑶蹙眉吩咐道,“这位娘子,你来益州前难不成没有打听过我家郎君的名声,在萧府大门前哭丧,是想把我家郎君的福气都哭散不成。”
说着,瞧向在一旁撕扯诗雅衣裳,要救秋娘的小儿:“你这般不懂事的丑孩子,我郎君前些日子才收拾过一个。”
宓瑶目光摄人,言词根本不惧周围有围观的路人,秋娘意识到虞少阳这妹妹模样似仙心肠却如同厉鬼,不敢再反抗,只是眼巴巴地看向甄婧。
“你看我嫂子有何用,萧家又不是她来做主。与你说了给你找落脚的地方,你耳朵若是只是拿来做装饰,那还不如割了。”
宓瑶的话一出*,秋娘这回连看都不敢看甄婧了。
而姿态霸道的梁小郎这会也吓成了鹌鹑,与他娘一齐低着头,不敢去看宓瑶,怕被她割了耳朵。
“既然都到大门了,就让门房卸了门槛直接从大门进府,我懒得绕了。”
说完,宓瑶捂唇打了个哈欠,虞琇连忙把甄婧扶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等到马车进了府邸,甄婧才缓过神,愣愣地看向自个的小姑子。
她听过宓瑶是如何对待吴家与萧欻姐姐一家,听到传言觉得宓瑶厉害,但那毕竟是借由别人嘴巴传出来的内容。
如今亲眼见到,她才发现她这小姑子有多厉害。
她与秋娘母子相识那么久,从来就只有她被气的咬牙切齿,还没见过母子俩缩着脖子连哭都不敢多哭一声。
“方才那位妇人唤作秋娘,是你阿兄一位交好同窗的遗孀。”
只剩姑嫂两人,甄婧晓得自己该跟宓瑶解释清楚秋娘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