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嘴里还念叨着鸟儿别怕,往后就把她当娘。
他觉得好笑又动心,偷偷去打听了甄婧是哪家的小娘子。
甄家清贵,若是虞家最鼎盛时倒也能与之相配,但虞家已经日渐颓势,他在官场也没混出个名堂。
加上还打听到甄婧母亲早给甄婧挑选了相配的表兄,他就歇下了心思。
直到他们第三次遇见,他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天,上京的花灯节,朱雀大街人潮如织,她手上拿了一盏牡丹灯盏,面上明媚的笑容比万千灯火还漂亮璀璨。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并且下定了决心,哪怕不成他也要去她家诚心求娶,若是不试试他会后悔一生。
而后周围就乱了起来,有偷儿偷盗不成,拿了尖刀要明抢,人群乱做一团,他上前护住了要被偷儿伤害的小娘子,在偷儿跑后又硬是追到了人,把他偷拿甄婧的荷包追了回来。
握着艾绿色绣荷花的清雅荷包,虞少阳亲手交还给了甄婧。
然后他就听到了甄婧柔声道,他是她见过最善良最英勇的郎君。
他当时还有理智约束,才没有说她是他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娘子。
为着维护在夫人眼里的形象,虞少阳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秋娘母子,原本以为离开上京终于能甩开他们,谁想到他们竟然跟来了益州。
这一路他带着仆人,作为男人都觉得长途不易,秋娘带个幼童都能过来,这般的本事还需要依赖什么人,她自个分明就能为自个挡风遮雨。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要哭也该是他这个甩不掉他们母子俩的倒霉鬼哭。
第44章
宓瑶散步的主旨是重在参与,走了几步看了看树木湖水,她就甩下萝卜头们去了甄婧的院子。
进门见甄婧站起来迎接她时面上还挂着没散开的沉思,宓瑶直接开口:“嫂子这是因为阿兄去见秋娘觉得苦闷,还是已经把愤怒化作动力正在想如何把秋娘弄走?”
宓瑶的话让甄婧瞪圆了眼,她先往外看了眼,没见着虞少阳回来才安下心。
“若是没见到嫮嫮你对秋娘的不留情面,这次我便忍了。”
可见过了秋娘被吓的连哭都不敢哭,母子二人捂着嘴的怂样,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
甄婧本想瞒着宓瑶,毕竟宓瑶是虞少阳的亲妹妹,不是她的妹妹,若是两人的对话被宓瑶传给了虞少阳知晓吃亏的是她。
但对上宓瑶理所应当的询问,她一肚子的话都找到了出口。
委婉地说了虞少阳对自己的误解,甄婧叹气道:“我虽然没夫君想的那么良善,但也不是恶人,开始时我同情秋娘母子,可发现他们那些心思后,我哪里还同情的起来。”
宓瑶一照面就能发现梁小郎的称呼有问题,她怎么能发现不了。
在上京时觉得秋娘没安好心,她还能躲一躲,或者暗示梁家长辈约束母子两人,但人跟到了益州,就是打定主意要死死黏在他们夫妻身上。
“我现在回想秋娘说高兴我怀孕,就觉得她是打心里在诅咒我,若是没我这个阻碍,她那些心思就更有了成真的可能。”
想到这点,她就更不愿秋娘母子在她身上占什么便宜,哪怕让虞少阳发现她不同他想的那么好,她也得把母子俩弄回上京。
“相比于大着肚子还操心这些黏上来的莺莺燕燕,嫂子不如把自个的想法与阿兄说清楚。”
听到甄婧打算让身边的奶嬷嬷去寻人恐吓母子俩,把两人吓走。
宓瑶听着麻烦,寻到靠谱的人还好,若是不靠谱的人,这母子俩不知道还要在益州逗留多久。
“我们出去瞧瞧阿兄是如何对那母子俩。”
说完,见甄婧纠结,宓瑶笑道:“嫂嫂觉得我阿兄是蠢人吗?若是不蠢就能看出母子俩的心思,而看得出他们的心思还温柔以待,这般的温柔到底是善良,还是想安置外室。”
宓瑶一语惊醒梦中人,甄婧眼中的纠结立刻变化成了怒气。
若说秋娘以往的行为还算隐蔽,但人都跟到益州来了,就是蠢人都能品出三分意思。
这会儿甄婧也不想什么被虞少阳发现她没那么体贴柔顺,而是气冲冲地要去秋娘落脚的客栈,想看看虞少阳对母子俩是什么态度。
“若是他只是怜悯好友遗孤,没有做什么过界的事,说什么过界的话,秋娘母子怎么会如此缠着我们。”
甄婧一直觉着自己嫁给虞少阳是嫁给了一个顶好的郎君,但最近她发现他的问题不少,比如肾这个事,她满是疑惑却又怕破坏他眼中她的形象,不好意思跟他探讨。
“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宓瑶嫌事不大,在旁煽风点火。
等到地方,甄婧怕进客栈看到什么不想看的,先摸着自个肚子安抚:“宝儿你先闭着眼睛遮住耳朵,待娘亲收拾了贱人,再与你说话唱曲。”
“嫂子放心,我让人把姜大夫也带来了,就在后面的车上。”
她原本以为按着甄婧见秋娘时不舒服的程度,虞少阳回府后,甄婧就会与他说清楚,谁知道夫妻俩喜欢彼此喜欢到这种程度,宁愿忍着憋屈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对方不高兴。
多了她陪这遭。
“娘子,嫮嫮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甄婧进客舍找人,就听着了虞少阳带着喜气的声响。
见虞少阳笑逐颜开,甄婧心口一紧,有了不祥的预感。
若是以往她不会多想,但有了宓瑶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不禁想他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占到了便宜。
上前她就朝他肩上狠狠扇了一掌。
“你忘了成亲那日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平白挨了妻子恶狠狠的打,虞少阳面上的轻松变成了茫然无措:“答应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换来了甄婧含泪的又一巴掌,这回甄婧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连承诺过什么都忘了!我就想为何梁大郎的好友那么多,梁秋氏偏偏只缠你不缠别人,现在看来一定是你暗示了她什么。”
虞少阳被甄婧这巴掌扇懵了,还没等他问什么,就见甄婧转身就走,嘴里说着要收拾东西回甄家。
他吓了一跳,不,而是去拦她。
“我怎么可能暗示她什么,我躲她还来不及,我也想过
虞少阳表情委屈,“事,可怜二老失孤,对二老多有照顾,她觉着我看着好打交道,二是咱们夫妻俩是独居,没有长辈看着,她们打交道,就
话赶话说到这里,虞少阳话落音,夫妻俩呆愣地看向对方,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
“我以为娘子你可怜他们,你还许了梁小郎叫你大娘?”
虞少阳眸光呆滞地说道。
“我会忍着他们,不是因为我耐着性子跟梁小郎说话,你便满脸感动,拉着我的手回忆往昔,说记得第一次见我时,便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
说着甄婧眼中的泪意转成了熊熊的怒火,巴掌都打了,她就是这个性子,没什么好瞒的,“现在想想,你常夸我温柔善良,说第一眼瞧见我,就一见钟情想把我娶回家,是不是故意说的谎话,你这般说我就不好跟你发脾气,只能保持温柔,而你就好在外面胡来,养什么秋娘冬娘。”
甄婧在闺阁时虽算不上暴脾气,但也与温柔挂不上勾,刚与虞少阳相识时,她看上了虞少阳,自然就想装装小娘子的矜持与柔顺。
本以为装一阵子,两人熟悉就好了,谁知道根本就装不完了。
而装不完的原因就是因为虞少阳没事就夸她贤淑。
原先她想是虞少阳太喜欢她,才看她哪哪都好,为了他这份喜欢,她也要一*直装下去,但现在一想,这些完全都是禁锢她让她日子越过越憋屈的枷锁。
一想,甄婧又是一巴掌,既然都要回娘家了,她一定要把她所有的怒气全都打出来。
虞少阳疼得痛呼捂脸:“娘子,你怀着孕别动那么大的气……”
“我会动气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甄婧捂着胸口边喘气边瞪着虞少阳,“你不记得你新婚时与我说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说你不重色欲与你伯父、父亲不同,你不会纳妾,现在看来你的确不纳妾,你只是跟寡妇纠缠不清,想安置外室,你倒是说说她孤儿寡母怎么来的益州,是不是你派人送来的!?”
“夫人我冤枉啊!我就是疯了也不会跟梁秋氏纠缠不清,我嫌她烦还来不及,我一直没赶他们母子,只是怕你觉着我心狠……”
虞少阳越说声音越小,谁想到甄婧只觉得他心不狠,还怀疑他跟秋娘有了首尾。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给母子俩有来益州的机会。
“他们明日就会走了,我方才威胁秋娘,若是她不走,我便找人把母子俩提脚卖了。”
虞少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独自过来不要甄婧跟着,就是为了方便放狠话,他烦死这母子俩了,就像是宓瑶说的那般,梁小郎长得完全算的上丑孩子那一类。
谁想被一个跟自己没有血脉关系的丑孩子抱着大腿,说什么把他当做爹。
他跟梁大郎的情分,用在梁家二老身上就可,若是梁小郎由二老抚养,往后他会关照一二,但他跟着秋娘,那他就没了怜悯的想法。
虞少阳说完见甄婧面露怀疑,明显不信他说的话,虞少阳无奈道:“我自然记得我们新婚时说的每句话,但洞房那日我们说的太多,我询问你是不知道你提的是哪句。”
说着,虞少阳看了眼在旁的宓瑶,还有她的侍女们。
夫妻间的私密话,许多都是不能当着外人说的,哪怕妹妹不是外人。
“你威胁他们,他们就能走?”
甄婧过了气劲,看着虞少阳脸上的巴掌印,心中觉得爽快的同时又有些后悔,怎么当街就打了起来,怎么也该私下泄愤。
“我会派人押着他们上船离开,若是中途他们耍什么花招,就直接打晕了扔回去。”
他来见秋娘母子前问了发生在萧府门前的冲突,晓得母子俩咄咄逼人,不管梁小郎嘴中的话是谁教的,他都记在了心上。
所以方才在客舍里他直接甩开了梁小郎抱着他的腿,道他小小年纪,满脑子恶毒心思,这般的孩子走在路上他都不会多瞧一眼,怎么会想念。
秋娘哭哭啼啼开口前,他就说了她不守妇道,家在上京却跑到益州纠缠陌生男子,他要去信问问梁秋两家的族里,有妇如此该如何处置。
“我本打算去后院再跟他们说这些,免得你心软来看望两人,从掌柜嘴里知晓什么,但一见到他们我就觉得着烦,特别是梁秋氏动不动就哭,明明占了我们家的便宜,还一副委屈模样,若不是看在梁家的份上,她能平安过来,不该能平安回去。”
他是最近才看出了秋娘的心思,他不为自己有女人缘而庆幸,而是觉得恶心,“娘子我错了,若是打我能顺气,你只管打就是,是我被他们母子俩的话误导,早知娘子你厌恶他们母子俩,我早就想法子让他们消失。”
见虞少阳挂着巴掌印的脸上只有委屈和懊悔,没有被当众打巴掌的愤怒,甄婧信了他的话。
只是信了他的话,她心中依然不舒爽。
有种气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卡在肚子里的不痛快。
“这事是误会,但你是不是骗了我其他事,你说不重色不纳妾,是不是因为你肾不好?”
虞少阳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娘子跟他谈及肾这个问题,扫了眼她凸起的肚子,若是他肾有什么毛病,她又怎么会有孕。
“这……”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你说萧镇使肾好不是件好事,那不就代表因为你的不好所以嫉妒人家太好。”
在旁的宓瑶眨了眨眼,没想到男主不在场,都能成为夫妻争吵中男性优质的标杆。
作者是不是太给他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