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收回手,萧欻微微侧面,看了眼不远处的宓瑶,眼眸恢复淡漠的模样,不理会抱着他腿耍赖的萧善,大步流星出了主院。
瞧着萧欻的背影,宓瑶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欻跟三个小的相处没以往那般生硬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成了好男人。
也就从不是人变成了有那么点像人。
“你与妹夫不会是因为我与你阿兄产生了什么误会吧?”
晓得宓瑶跟萧欻分房睡,不用虞少阳催促,甄婧就匆匆寻了宓瑶,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嫂子你都让我晓得萧郎肾好,我捡到宝了,我哪能还因为你与阿兄对他产生什么误会。”
听到宓瑶调侃的话,甄婧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那会儿我是气急了才满口胡说,让嫮嫮你看了我们夫妻俩的笑话。”
甄婧面色红润,愉悦的心情让眉梢看着都是往上翘的,明显是很乐意让旁人看了她与虞少阳这场笑话。
“嫂嫂你与阿兄解开误会了?”
瞧她的模样,宓瑶笑问道,“阿兄可是跟你说了除却你,其他娘子他都看不入眼?”
“我原以为相公是喜欢善良到无私的贤惠女子,谁晓得他与我说,我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梁秋氏他早就不想打交道,是因为怕我觉得他不够淑人君子,怕我看低了他才一直容着秋娘母子。”
虞少阳比她想的清楚,梁大郎早逝,最可怜的是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他关心只会冲着二老而去,至于遗孀,那不是他这个友人该关照的范围。
昨日两人说开后,感情更好,她摸着他脸上的巴掌痕,都后悔扇他那么重了。
“我爹虽然是文官,家中却不讲多少酸腐规矩,嫮嫮你不晓得我这一年来憋得多厉害,就怕你阿兄觉得我不够贤良,觉得自己娶错了人。”
“看来还得感谢秋娘母子千里迢迢的纠缠,不然嫂子到现在还得憋着,不能在阿兄面前自在的做自己。”
“谢他们做什么,要谢也是谢嫮嫮你。”
她厌恶那对母子,晓得他们今个要被押上船赶走,她特意早起出门了趟,本来是想去骂秋娘两句泄愤。
但到了地方,见两人眼睛红肿,形容憔悴,觉着他们白跑一趟没讨到好算是可怜,就没了再踩他们一脚的心思。
可是她想放他们一马,秋娘却偏生想再被刺一顿,瞧见了她就大哭着说她歹毒。
“你阿兄要赶她,她却恨上了我,一口一个我狠毒,容不下他们母子,让你阿兄把他们赶走。”
甄婧现在想起依然觉得母子俩人是疯子,“还有她那儿子,也不知她是怎么教的,明明姓梁跟虞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觉着若是没有我,没有我肚里的孩子,你阿兄就会被把他当做亲子培养疼爱。”
“那嫂子是如何应对的他们?”
“自然是统统臭骂一顿,梁秋氏不要脸皮,死了相公想改嫁没什么,但不好生寻摸个郎君再嫁,而是纠缠对她无意的男人,就是活脱脱的贱人。”
快,梁小郎又丑又邋遢,却觉得自个是男丁,所有人都该爱他疼他,还阳嫌弃。
她就乐意生女儿,样子的儿子,那还不如塞回肚子不生了事。
从头到尾贬了母子俩一顿,连梁小虞少阳两天没吃饭都说了一通,进了船舱。
“你阿兄原本只打算把人送到荆州,就任由他们自个返回上京,我还想着孤儿寡母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要不然还是把人送回上京算了,但经过早上那回事,我算是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能心软,他们既然能来,自然也能回去,我操心个什么劲。”
,夸甄婧做得好。
有了宓瑶的鼓励,甄婧也觉得自个做的潇洒痛快。
等到虞少阳归府,询问宓瑶和萧欻是闹什么别扭,甄婧才回神,她与宓瑶聊了一个多时辰,除却第一句话跟宓瑶的夫妻关系沾边,后面她们都是在聊她。
“嫮嫮该是不想提跟萧镇使的事,我们聊了一个多时辰,我的事跟她说了个干净,她与萧镇使为何分房却是一句都没跟我说。”
听到甄婧什么都没问出来,虞少阳叹了口气。
“郎君今个找机会问萧镇使了没有?”
“同你一样,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只道两人没什么误会。”
“夫妻若是没有误会,哪会分房睡觉。”
说着甄婧突然想到,“遭了,我与嫮嫮说的太兴起,忘了与她澄清你肾不虚,只是萧镇使是武将身形魁梧与寻常男子不同,你心疼她才胡乱说话。”
听到甄婧说遭了,虞少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到她是说这事,他无语了片刻:“忘了就别提了,哪有兄长操心妹妹房中事的。”
“你如今不就是在操心?”
甄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是谁大早上晓得两人分房,火急火燎地让她打听是怎么回事,那劲头都恨不得钻到夫妻俩的床底。
虞少阳神色讪讪,新婚夫妻还没磨合好自然让人担心,再者经过了他和甄婧没说清楚,互相误会的事,就怕妹妹与萧欻也是这般。
两边都打听不出来,虞少阳又没法子忍着不管,所以又想了个让两人和好如初的办法。
“两日后的上元节,你与嫮嫮和孩子们一同出去,我叫上萧欻,让他们夫妻俩夜游观灯,有什么误会面对好景也能和好如初。”
“就怕他们和好,咱们就要吵了,你忘了上元节是咱们一眼定情的日子,你为旁人忙活,那我算什么!?”
怀了孕后甄婧的情绪就时常浮动,往常因为要装样子才从来不表现出来,如今虞少阳都说喜欢她这样了,她还隐藏个什么。
晚膳时,宓瑶瞧着甄婧面色不好,虞少阳脖颈上多了两条鲜红的抓痕,就晓得夫妻俩又有了争执。
原本以为闹闹就成,谁晓得过了一日甄婧还是冷脸。
得,府里两对夫妻都冷战上了,就这每天还要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作为一个只爱事少不爱事多的娇妻,宓瑶没想着帮夫妻俩和好,倒是想为了彼此的食欲,要不要找借口把吃饭的桌子分了。
甄婧怀孕是个现成的借口,孕妇饮食要注意食性,不能多油多糖,她跟孩子们可以跟甄婧一起吃,留他们两个男的两两相望。
只是还没等她实施这个事,虞少阳就先找上了她,让她上元节带着甄婧出门,方便他布置花灯讨好她。
“上元节街上全是人,就为了看几个花灯去被挤来挤去,有什么意思?”
宓瑶不喜欢在节庆日出门,这次上元节,只打算让霜华他们带着几个小的出去逛一逛,而她自然是在家躺着。
见虞少阳听到她的话呆愣,宓瑶皱了皱鼻子,“嫂子怀孕了,阿兄还让她去大街上受挤,怪不得脖子上没一块好肉。”
虞少阳:……
他这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谁!
宓瑶不乐意凑热闹,但挨不住虞少阳的不停劝说,加上羊脂玉净瓶的贿赂,宓瑶勉强点了头:“阿兄平日就该想明白如何做好夫君,别光临时抱佛脚,没事就惹嫂子生气,还牵连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当牵线娘。”
虞少阳:……
他的错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
上元节当日,益州城内到处张灯结彩,宓瑶他们刚出府门就听到了欢快的锣鼓声响,没走几步正巧遇到了有人家请了舞龙舞狮队热闹,龙首高昂,时而口吐火焰,时而翻江倒海。
表演的技人双手双脚都绑了铜铃,随着他们的舞动,清脆的铃声和浑厚的鼓声和成一片,热闹至极。
再往前面走,还有伶人搭的台子,相比于那些请到府邸唱戏的戏班,这些当街表演的伶人唱的要混不吝太多。
开口便是胸前如雪脸如莲,扯起了相公不在家,老公公来扒灰。
交代了照料萧善他们的下人看紧他们三个,把他们拉着去旁处去看热闹,宓瑶则是跟面红耳赤的甄婧,一起双眼放光的听段子。
自个遇到粗枪会有巨物恐惧症,但听到旁人大谈宛如儿臂,只会嘿嘿地笑。
听到招揽的帮闲说台子后头的茶铺可以坐着听曲,两人都有些心动,宓瑶是忘了要帮虞少阳牵线,而甄婧是忘了要让宓瑶跟萧欻和好。
只是走到半路,听到一声刻意压着嗓子的磁性男声。
拦路那人笑不见眼,手上盘着两个玉核桃,朝着宓瑶与甄婧道:“娘子与夫人还是换一家酒楼歇脚,这茶铺看着腌臜,进里头的都是些市井闲汉,二位入内若是被人骚扰坏了兴致,那便不美了。”
宓瑶与甄婧齐齐看向拦路人,听完他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写着他说的“骚扰坏了兴致”指的是不是就是他本人。
因为两人的想法太一致,情绪都写在眼中,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常旋克见美人露出笑颜,原本没有停歇的心口又狂跳了起来,他未曾想过这世上竟有这般貌美的美人。
方才他在酒楼二楼下望街市的热闹,看到宓瑶时,他还以为是街道华灯太闪,让他眼花看错,把路道上的庸俗妇人看成了面若芙蓉的仙子。
盯了几眼,他受不了心痒下楼一探究竟,没想到近看美人更美,就像是仙气飘渺的仙子趁着凡尘热闹,偷摸下凡来感受人间烟火。
“我们心中有数。”
看到拦路男子的眼神,甄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与宓瑶都梳了妇人髻,他用的却是不同的叫法,怕是让色心迷了眼,看出宓瑶是已婚的妇人也当做看不出。
甄婧把宓瑶往自个身后拉了拉。
说完,也不去茶铺而是继续往前走。
常旋克见美人要走,连忙跟上:“街道拥挤,让吾护送二位。”
“二位瞧着不像是益州人士,这位娘子瞧着像是江南水乡养出的娘子,而这位夫人像是北方人,夫人可是来自上京?”
常旋克在旁急急忙忙地卖弄自个,一句接一句,宓瑶瞧他头上镶嵌了宝石璎珞的金冠,猜想她们只要顺着他接一言半语,他恐怕就要摇头晃脑地炫耀他的出身。
“你方才说的骚扰就是你罢?我们的赏银只给有艺可卖的伶人,你这般嘴巴多的,我们就是闲钱不少也赏不到你身上。”
萧欻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扯了扯唇,想想她面对其他男子的态度,她对他可真是温情蜜意。
宓瑶余光撇了眼靠近的萧欻与虞少阳,继续朝面前的男子道:“还站在这做什么,我郎君别的不会就喜欢喝醋,他可不管你是有其他心思,还是单纯地学乞丐乞讨,小心他二话不说就捅你一剑。”
萧欻依言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见常旋克随侍面色紧绷露出刀刃,才淡淡开口:“常察使拦住我夫人,是有话与我说?”
第47章
常旋克自然注意到了宓瑶的妇人髻,虽然可惜自己不是美人的第一个男人,但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能做美人最后一个男人。
只是他没想到美人的夫婿竟然是萧欻。
见到萧欻的刹那,常旋克就反应过来宓瑶便是之前风头无两的江南第一美人。
原先还以为是虞家夸大其词想把女儿买个好价钱,见着宓瑶,他才知道所言非虚。
宓瑶之美当得起第一美人。
而她越美似神女,他就越可惜她跟了萧欻这个莽夫。
若非走了好运,萧欻的出身连给宓瑶提鞋都不配。
他心中觉得可惜,面上也带了出来,至于宓瑶方才对他说的那些恶言恶语,反正从美人嘴里说的话,不管说的什么都是打情骂俏的蜜语,他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常旋克怜惜地瞧着宓瑶,没把萧欻的戾气放在眼里,挥手让两旁的随侍收刀:“今日真是巧了,不止碰到了虞夫人,还遇见了萧镇使和虞郎中,不如我们同游赏灯?”
听到常旋克故作潇洒的邀请,宓瑶猜到他身份不一般,不然不会当着萧欻的面也敢这般嚣张。
而他的嚣张明显是展现给她看,让她知道她依靠的相公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