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说完大约是需要人来分享他此时的心情,顿了片刻他接着道,“她没有把姓唐的当狗屎,而是眼中没有他这人。”
那日他在路上气闷先走,表面是因为不想听宓瑶啰嗦,后头想了想,他是厌恶宓瑶对唐檀邑的不同。
在他的认知当中,宓瑶除却对她没有恶意的女子有几分好脸,其他人她一律说不出好听话。
特别是对她表现出好感的男子,她更是没有好脸。
就连他,在她感知到他对她有欢喜萌生,态度就越发恶劣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对长相俊美的唐檀邑客气以待,让他不由多想。
到如今他依然没从宓瑶的嘴里问出她为何唐檀邑好言好语,但那日在树林,他看到濮青没来时,她不接唐檀邑的话,还戒备地与他保持了距离,这样他便觉得足够。
若是没有结缡这层关系,他对宓瑶并不特别,但也没有其他男人对她特别。
“还记得镇使刚开始对夫人无所谓的态度,男人啊!”
赵德啧啧有声,他还以为萧欻会与寻常男人不同,没见到也过不了美人关。
但对象是虞氏那个大美人,谁又有过得了。
想着他瞄了眼萧欻的胯,心中默想大美人受苦了。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何曾觉得她无所谓,你莫胡言乱语。”
萧欻冷冷瞟了赵德一眼,充分展现什么叫做只认老婆,不认其他的狗男人德性。
*
“娘子,相使请你去正厅。”
唤人的侍女福了福身,说完便让到了一侧,但站在屋内的潘氏却迟迟不动。
知道宓瑶没死后,潘氏每时每刻都被焦躁笼罩,如今悬着的靴子终于落下,她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娘子?”
侍女见潘氏没动,疑惑地又唤了一声。
“父君叫我有何事?正厅除了父君还有其他人吗?”
“奴婢不知。”
“蠢货,
潘氏怒吼,见她厉害,依然没憋出个屁来,她火气上涌,接连打了侍女几下,想
“潘娘子怎么还不过去?”
赵人,一到就见潘氏的房门大开,侍女满脸泪水被推倒在地,而。
“,难不成是她鼓吹你犯错?”
倏然见到赵天赫的心腹,潘氏正在转变神色,闻言脸上就是一僵:“赵叔是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错?”
“潘娘子有没有犯错自个晓得,若是潘娘子觉得自个没错,就快些去跟赵公解释吧,免得让赵公久等,觉着潘娘子是真的犯了大错就不好了。”
赵训面色冷淡,不复平日的温和模样,这般更让潘氏觉得惴惴不安。
“不知道父君误会了什么,但我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犯下什么大错,赵叔别急,我这就跟你过去。”
潘氏僵硬地笑了笑,一边走一边回想自己暗杀宓瑶的事有没有漏洞。
在她看来是没有的。
她指挥接触萧家马夫和流氓地痞的人,并不是她现在身边的下人,而是上辈子忠心于她,最后为她挡刀死在她前头的家奴。
重生后她就在偷偷的接触这人,打算把他布置成她的一步暗棋。
若非太想让宓瑶在这世上消失,她不会动用那人。
按着常理来说,没人会把那人跟她联系到一起,就寻到蛛丝马迹,那人也不会出卖她。
那么一想潘氏就安下了心,只是她这个安心等到了正厅,看到宓瑶与她收买的男人,就软了一半的身体。
“见过父君,九嫂嫂来看父君?”
潘氏笑容满面,想要当做看不到跪在厅中的男人,但宓瑶却懒得与她兜圈子。
她不知道赵天赫是上年纪了睡不着还是如何,一大早就派人去叫她,她闭着眼套好了衣裳,又半掀着眼皮被齐娘扶上马车。
现在她觉着赵天赫这个身有顽疾的看着气色都比她好。
“虚伪的问好就不必了,潘娘子,如今这个情况就是你派人暗杀我,但我没死现在来找你算账,若是你其他同伙,或是知道信息可以报出来,根据你情报的价值,可以减轻对你的责罚。”
赵天赫把她叫来,让她处理这事,她就按着自己的法子处理了。
对上潘氏强装镇定的眼眸,宓瑶继续,“干脆一点别浪费时辰编造借口了,我人在这里,父君在这里,你手下的人在这里,一切都十分明了了,你此时再辩解,只是浪费我们彼此的口水,让父君对你更失望。”
听到宓瑶提到赵天赫,潘氏身体更僵,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中堂上正坐的赵天赫。
她不怕宓瑶,因为有赵天赫在,她永远都是赵家的养女,没人敢对她做什么,但若是赵天赫不护着她,别说宓瑶,就是她前婆婆马阿婆都能让她好看。
“九嫂说的话我一点都听不懂,我并不认识这人,更不会派人暗杀九嫂,我知道我对九哥示好的事惹怒了九嫂,但这般要命的大事,九嫂可不能冤枉我!”
听到潘氏还是执迷不悟,宓瑶抿了口茶水,清香扑鼻,盛放茶水的青瓷茶盅,触感如冰如玉,胎质莹润,用来喝这盅白毫银针正好。
宓瑶原本只是想润唇,茶水入口后眼眸不禁发亮,朝赵天赫夸赞道:“父君这茶真好,清甜带蜜,回甘鲜爽,太适合早上饮用。”
一口茶下去,她觉得还有几分困顿的脑子都全醒了。
“喜欢就带一些回去。”
赵天赫严肃紧绷的面上多了几分笑意,不介意宓瑶突然的跑题,反而配合地说道。
“那我可不客气了。”
潘氏看着宓瑶在赵天赫面前装乖卖巧,恨得咬紧了牙齿,若是宓瑶瞧上了赵天赫就好了,她上辈子也对赵天赫起过心思。
在她看来男女之间套了成养父女关系,反倒让男人更加觉得刺激。
可惜赵天赫不知是真正经,还病的没了男人的本事,她的暗示落了空还被赵天赫疏离,幸好赵天赫死的比她还早,她才没有生出多少后悔。
她在臆想宓瑶跟赵天赫搞在一起,萧欻就是她的了,而宓瑶问完了茶,扫见她脸上的狠毒可怖,自觉离她远了点,免得等会她发疯拿她开刀。
“既然潘娘子不认,甘强你开口来说,一字一句说清楚潘娘子是如何接近你,又是如何许诺你好处,让你为她做事。”
第61章
“相使,镇使夫人,小的真不明白潘娘子怎么会看上小的,小的跟着八郎君时,只是偶尔见过潘娘子一面,她对小的示好,小的还以为她是冲着八郎君去的,谁知道潘娘子却对小的言语暧昧……”
他一个家奴得了节度使养女的青睐,无疑是天上掉馅饼,自然是潘氏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甘强来之前已经受过拷打,知道自己露出丑态之后的下场会更惨,但还是忍不住痛哭流涕大叫冤枉。
“小的不该被美色迷惑,小的错了,求夫人从轻发落,饶了小的的小命。”
“你胡说!”
潘氏重重将甘强踢倒不许他再说下去,“明明是你爱慕我,时不时偷偷瞧我!”
上辈子她嫁给赵八郎之后,甘强总是有意无意地窥探她,最后为了她挡刀而死。
她是看他一往情深,才愿意给他这个下贱的奴仆一点甜头,谁知道在他口中就变成了刻意的勾引。
“我何曾偷看你,明明你耐不住寂寞,贪恋我强壮,偷偷看我!”
晓得自己逃不过一死,想到他那重病需要人照料的老娘,甘强受了潘氏一脚,也往她心窝子锤了一拳,“你这贱人害我,我死后化成厉鬼必然纠缠你永生永世!”
潘氏面色青白,不只因为甘强的拳脚,还因为他怨毒的诅咒。
脑海里浮现上一世他死后闭不上眼的模样,潘氏脑子混乱了起来,觉着现在的甘强就是上一世来的厉鬼,不然怎么会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我又不会死,你缠不了我,我不会死,我受天命眷顾,就是死了还能重来……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是你们坏了我的事,抢了我的运道!”
潘氏指向宓瑶,眼中满是憎恨,“是你夺了我运,你本就该死,我派人杀了你又如何!”
看着潘氏癫狂的模样,宓瑶觉得自己选择离她远点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潘氏边说边往前扑,作势掐脖的手还没碰到宓瑶的衣摆,就被齐娘截住握着手腕甩到了地上。
“够了!”
赵天赫拍桌站起,因为情绪激动,他怒喝完弯腰咳了片刻才重新看向潘氏。
他养子收的不少,养女却只有两个,而这两个一个是他夫人好友的孩子,一个就是潘氏。
“到底是我没有好好关照你,把你养成了这副模样。”
当年他可怜潘氏年岁小就没了父母,收她为养女,一是安抚属下,让他们知晓他这个主子宽厚,其二就是他三女去的时候就与她年岁差不多大。
赵五与赵七犯错,他只觉得他们可恶,潘氏犯错,他则是觉得难堪。
今日他把宓瑶叫来,而不是亲自审问潘氏,就是想维护她几分,有萧欻的托付在前,他审不能徇私,但宓瑶看在他的面上,处罚至少能打上一半折扣。
谁知潘氏竟然是那么一个德行。
与他平日里认知的完全不同,就像是一个嫉妒宓瑶嫉妒到入魔的疯子。
“当年我有意让欻儿娶你,他虽然对你无意,但因为不想违背我的心思,主动对你示好,是你自己不愿,你觉得欻儿官职低配不上你,如今见他势头强劲就把他视作你的囊中物,你以为你是谁,又把欻儿当做了什么!这般的唯利是图,还道虞氏夺了你的气运,你贪婪无耻,不择手段,你这样的人要是有好的气运,才是老天瞎了眼!”
宓瑶见过了赵天赫几次,赵天赫都是一副面上含笑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面虎模样,见他怒成这般,说完又咳了起来,知晓他是对潘氏有父女情分,连忙劝道:“父君别气,花匠精心伺候花苗,依然会有几株开不出花,这不是花匠的错,是种子出了问题,可能生来就是坏种……”
宓瑶说着就觉得自个不大适合劝人,好像越说越没让场合缓和,都骂起潘氏是坏种了。
默默停住,宓瑶眨了眨眼,“父君,不若我就先回去了?”
赵天赫的暴怒因为宓瑶说错话后的打岔而消了大半,触到她小心翼翼的表情,绷不住笑了。
“你现在回去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骂给你看,等到你夫君回来,再与他告状说我包庇潘氏,办事不公?”
“父君该是误解了我品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些话是欻儿走之前跟我交代,在他眼中你就是这种品性。”
对上宓瑶清澈的杏眼,赵天赫有种注意力被转移的松弛,特别是见她眸中的情绪会因为他的话变化,不管她是刻意作态,还是真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面对她总比面对潘氏轻快,“你若是有异议,等到欻儿回来,你再与他辩驳。”
他虽然没见识过宓瑶骂人,但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告她状的人不少,就连萧欻走之前也说宓瑶心眼小,望他处事公正,不若宓瑶会闹天闹地,自个寻无数法子让凶手倒霉。
若是他真把萧欻的提醒,度,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好了,既叫你来,就回公道,潘氏是我养女,不管她是不是天生是颗坏的种子,我都有教导不严之过,,除了保她一条性命之外,你要如何罚她,我都不拦你。”
甘强早被赵训拖了下去,只剩上,双眸无神地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