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若是以往,吃不了她可以点了摆在桌上看,反正最后有下人解决。
但如今到处都是灾民。
除却洪灾,还有被战乱和苛捐杂税逼得到处流亡的百姓。
放弃了庆祝的想法,宓瑶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来宣泄心中情绪,只有懒洋洋地撑着脸,趴在桌上发呆。
“唉。”
宓瑶以为是自己叹气叹出了声,往旁边一看,才发现没精打采的人不止她一个。
三个小的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那声叹气听着像是萧良叹的。
“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这不是交了许多朋友,每日都跑出去玩的乐不思蜀。”
说起这个,她本来想借这个事跟萧欻吵一架,只是到最后没吵成。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荆州的一个边界的小城,一家子说是受了灾投奔亲戚。
萧欻安排的这家亲戚算是富户,所以宓瑶他们一群人也不必太收敛,华服不能穿,但也不必穿补丁的衣裳装穷。
先前见萧欻不约束三个小的出门玩,她怀疑萧欻不是把他们带出益州避难,而是在萧府的床上睡腻了,想换个地方睡她。
对她的找架吵,萧欻平静地给出了解释。
“荆州不像益州还能维持面上的和气,荆州其中最大的势力为季家,其他地方四分五裂,由各个本土势力盘踞,汾城的话事人是洪峰,而他早就偷偷投奔了我。”
“这几条街都是我的人,若是有外来人出现,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说话的语调云淡风轻,但宓瑶听出了孔雀开屏。
他摆出了深谈的架势,可她偏偏当做看不到,不去*追问他是靠着什么魅力让洪氏一族归顺,只是有空劝说了甄婧两句,让她多与萧善他们一同出去,多散步保持运动量方便生产。
想着,她扫了眼,甄婧不在院子里,估计是去了午歇。
“娘亲啊。”
萧良叫了声宓瑶,接着又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舍不得你们阿爹?”
想到这个可能性,宓瑶蹙了蹙眉,若是他们为其他事烦恼,她还能帮忙解决,若是舍不得萧欻,那他们的母子情分可要砍一刀了。
她说完,萧良连忙摆手,就怕慢一息,宓瑶就要误会他,把萧欻找回来。
“阿爹好不容易有正事要忙,我一点都不想他。”
萧善连忙跟上,斩钉截铁:“我也不想!”
见状,萧翼想要开口训斥弟弟妹妹,但见宓瑶因为他们的话露出笑脸,默默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虽然不习惯一日能看到阿爹几次,并且还是连续日日看到,但他还是喜欢阿爹在家,外头有多乱,弟弟妹妹不懂,他是懂的,阿爹不在家就意味着危险。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越是有危险越要顶天立地,要护在百姓与家人的前面。
母亲应该是这样才舍得阿爹出门,母亲是个格局宏大奇女子,就像夫子所说的一样,他在她身边成长,一定能受益良多。
“阿爹日日霸占母亲,我有一日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阿爹的属相又不是猪,怎么比我这只小猪还爱睡觉。”
萧良撅了噘嘴,为了骂萧欻连自个也折进去了。
“两日!”
萧善两只手都比出了二的手势,脸上全是愤怒,她有一日睡的早,所以比萧良还少见宓瑶一日。
说起这个,宓瑶也是无语。
以前在萧府,地方大所有人还能每日见面,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就住两个院子,她每日看的最多的就是萧欻和床幔。
有一次甄婧见她,还表情怪异地萧镇使肾好,我还羡慕几分,想着你兄长是文官,比起武官有所不足,,如今我是一点都不羡慕了,身体好,才能受得住萧镇使的索求无度。”
以前在萧府时只是觉得宓瑶晚上睡的精彩,现在住的拥挤了,哪怕听不到什么动静,夫妻俩日日关在屋里,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宓瑶被甄婧说的面红耳赤,不过觉得她也算办了件好事,至少让她哥能少受点甄婧白眼,维护了哥嫂夜间生活的和谐。
若说她这半个多月有多难熬也不至于。
萧欻是大战一触即发,满腔亢奋无处发泄,再加上觉着跟她心意相通了,所以缠着她不停深入交流。
而,随着日子过去,知道时局不会变好,只会越来越糟,,需要一个发泄的借口。
所以说这段日子她常觉得萧欻烦人,但在双人运动下,她依然得到了不少放松。
,有焦虑失眠的状况。
“想娘亲了。”
萧善萧良靠在宓瑶的怀里蹭蹭,因为宓瑶的怀抱又暖又香,他们的苦瓜脸又成了暄软的白包子,松软好捏。
宓瑶双手并用,你们爹,但方才叹气是叹什么?难不成是想吃烤乳猪,听?”
“善儿,大哥,你们是这样的吗?”
萧良两道淡眉蹙起,皱着脸看了哥哥和妹妹,把贪吃这事引到两人身上才叹了气,表示自己跟他们可不一样,他是为了正事愁眉不展。
“是因为脏丫头,娘亲,脏丫头好可怜,她的继兄想把她卖给吃人肉的大恶人,咱们帮帮她好不好……”
萧善本来想反驳自己不爱吃,听到二哥说起正事,一时忘了,抱着宓瑶的胳膊:“娘亲,救救!”
在萧良的讲述,还有萧翼和萧善的补充下,宓瑶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在萧府时候宓瑶不爱出门,萧良和萧善都是府邸里面玩耍。
到了这个地方后,萧欻嫌他们天天找宓瑶,特别是萧善看不到人就砸门,他就把他们轰出宅门出去玩。
刚开始萧善他们有些不自在,后面认识了其他同龄的小孩,找到了乐子,不用萧欻赶人他们就天天不着家。
脏丫头就是他们出去玩认识的。
他们不晓得脏丫头叫什么,见着她身上很脏味道很臭,也与其他人一样离她远远的。
后面是萧善看到脏丫头脸上有伤,跑去问她怎么了,萧良问下人要了药,给她涂完还劝她去洗澡。
“脏丫头开始还怕我们,不敢跟我们说话,后面我和善儿一直找她说话,她就与我们说她是故意不洗澡弄得脏脏的,不然她的继母和她爹就要把她卖给吃人肉的坏人换钱。”
“脏丫头本来有个哥哥,她继母就给卖了,不过她哥哥岁数大了,还是男孩,吃人肉的不要,就卖去当苦力,脏丫头也不知道哥哥去哪了。”
说着三个孩子又开始愁眉紧锁。
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吃人肉,还专门吃白白嫩嫩的小孩,听着就觉得恐怖。
听脏丫头说继母坏,萧良和萧善还努力辩驳,他的娘亲就很好,然后脏丫头就给他看她身上的伤痕,说都是她继母和继兄打的。
“脏丫头不擦伤药,说最近她继母都不打她了,可能是要把她的皮子养好,这样能卖更多银子,所以她在努力把自己弄伤。”
萧良越说越觉得新朋友可怜,抱着宓瑶道:“娘亲,咱们帮帮她吧,我和善儿跟大哥说了,大哥说我们花钱把她买下来,但是需要一个大人去找脏丫头的亲爹和继母。”
“所以说你那个叹气是故意叹给我听的?”
听到三人都计划好了,宓瑶挑眉笑道。
萧良抓了抓头,他还真是故意的。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阿爹嫌他们烦,舅娘怀孕不能劳累,虞琇小姨不喜欢可怜的孩子。
他们只能紧紧抓住娘起床的时辰,让娘晓得这事。
“若是买下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会替你们处理好。”
萧良说起吃人肉一脸惊恐,宓瑶这个听他说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乱世什么都能成为粮食,包括人肉,但也有人天生变态,哪怕有东西可吃,依然把人肉当做一道好菜,书里面就有一个配角喜食人肉。
那人出现的时候是大兴的末期,各地分裂,民不聊生,那配角占领一地起号为王。
不少官员为了讨好那人,没有制止他的爱好,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还不停献上美人和幼童,说这两种肉最好吃。
统治者如此,那些为了讨好他的官员,自然一齐同桌吃肉,更有甚者会割身上的肉献给统领,以表忠诚。
想到这些宓瑶就觉得反胃,诗雅给她准备的肉糜粥她一口也没喝下去。
第70章
既然吃不下东西,宓瑶就想先把萧良他们说的事解决了。
还没等她让人去打听那家人是是怎么回事,虞琇先到了亭子里头,开口道:“阿姊不需要再派人打听,善儿L他们天天往外头跑,我怎么可能不看着,我晓得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像霜华一般留在益州,就是想待在阿姊身边为她解忧,自然看着几个小的,不让他们给阿姊惹出什么麻烦。
“那个小丫头姓曹,真有个被卖了的哥哥。他们爹在他们娘死后,就不怎么管他们兄妹俩,前几个月娶了新媳妇后,更是新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对那个新媳妇的儿L子都比对亲儿L子好。”
虞琇是怕萧善他们惹祸才打听曹小花家的事情,这一打听是真对曹家兄妹产生了怜悯,“曹丫头她继母不是好东西,她那亲爹更是恶心,那继母骗曹丫头她爹自个怀孕,哄曹丫头她爹把儿L子卖了,后头发现那继母没怀,那个姓曹的也没把儿L子赎回来,如今曹丫头的继母是真怀了孕,他们是真打算卖了曹丫头。”
至于是不是卖给吃人肉的,她看还真是。
如今到处都是难民,奴仆不值钱,曹小花又才五岁,根本干不了活,想卖出价只能往那些吃人的地方卖。
既然虞琇证实了有那么一回事,宓瑶就没再耽搁,换了外出的衣裳,不过踏出门槛前,她朝齐娘道:“大姑在做什么?若是她闲着没事就让她与我们一同去。”
前几日齐娘就带着萧柔一齐回来了。
萧欻把萧柔安排在了隔壁宅子,态度就是他会管萧柔的生死,但不想看到萧柔这个人。
萧柔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日子都在住处待着,听齐娘的意思,若不是她看着,萧柔连饭都不想吃一口。
宓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以往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NPC,冷漠的看待一切,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她对周围的一切就越有实感。
可能是自个越过越好,就见不得别人太惨。
怕萧柔自己关自己,关到想不开,所以想叫上她。
听到宓瑶要叫上萧柔,齐娘眼眸一亮:“我这就去叫大娘子去,平日里我劝她出门她不愿意,但夫人请她,她应当是愿意的。”
齐娘转身就跑了起来,敲了敲萧柔的房门,就直接进去道:“平日你不是仰慕夫人,觉得夫人厉害,如今夫人愿意亲近你,要带你一同出门,你可别给我找借口说不去。”
萧柔被齐娘这一通话砸的头晕脑胀。
“亲近我?”
被齐娘拖着往外走,萧柔没法子解释她没有仰慕宓瑶,只是觉着她有宓瑶的好脸和身世,日子不会过的那么糟糕。
她对宓瑶又羡慕又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