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听见没有你们别喝了,这是苗娘子递给我的茶水,分给你们她都不高兴了。”
赵德装佯生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我们不对,怎么能跟赵统领抢夺苗娘子的心意。”
昨日萧欻不给苗雪灵面子的事已经传遍了,主子话都说那么难听,苗雪灵还要往前凑,他们自然要让苗雪灵知晓他们是站在哪边。
若是以往他们只是把宓瑶当做主子娶的一个美人,如今有了主子的喜爱,再加上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们已经把宓瑶视作女主子,苗雪灵想破坏主子们感情,简直就是欠骂。
感觉到几人对她的敌意,苗雪灵面上僵了僵,没想到宓瑶会在他们心中那么有威望。
让他们这些家奴也敢对她没脸。
“那女人脸皮还真是厚,方才听琇儿说她又去了妹夫面前,不知道与妹夫说个什么。”
甄婧喂完了孩子,一边哄着孩子入睡,一边朝宓瑶说道,“从昨日到今天,妹夫就没给过那个苗娘子好脸,那娘子的父亲跟节度使友人,隔着那么层关系,妹夫已经做得很好了,嫮嫮你别与妹夫置气。”
因为宓瑶与萧欻好时,恨不得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人,萧欻那双眼睛就跟盯死在了宓瑶身上,基本上两人都是同时出现,距离不会相差半米。
所以两人一闹别扭就会十分明显。
两人不再挨在一起,萧欻又成了煞气十足的阎王。
甄婧以为宓瑶是因为苗雪灵跟萧欻置气,见宓瑶不回话,只是一味地伸着手指头让宝宝捏手,不由道:“若是喜欢孩子,你就与妹夫多生几个,上次善儿怎么说来着,她还能有五个兄弟姐妹。”
听到甄婧这里也在催生,宓瑶叹了口气。
“嫂子别说了,你要晓得老天爷不会什么好处都给同一个人,我的漂亮是用不能生育换的,若是嫂子以往再提,你提一次我就心碎一次,觉得我不配为女人。”
宓瑶说的苦涩,甄婧辨不清她是说笑还是说真的,愣了片刻想开口再问,就见宓瑶食指抵住了唇。
“嫂子若是我亲嫂子就别问了,我难受。”
她这样甄婧哪敢再问,演了几句戏就能换来安宁,宓瑶只后悔没早演了。
只是她没想到安宁了没几日,回到益州,她又开始迎来了新一轮的催生。
这次催生的是她老子,而且怕光是口头催生无用,还给她带来了姐姐妹妹,用行动告诉她,她不愿意多的是有人愿意生。
快到益州时,宓瑶就先一步收到了虞成达携儿带女到了益州,说是看望她与虞少阳,但看他带着的人却不像那么回事。
“爹这次过来,还有李氏所出的十四娘和十二郎。”
见着宓瑶,虞少阳先皱着眉说了如今的状况,“爹一来就要带着他们住进萧府,我哪敢放他们进去,收拾东西我搬到了之前找的那间二进宅院,我走了他们也不好再闹着住进萧府,到时候嫮嫮你见着爹,也别心软,爹像是老糊涂了,带了那么些人来。”
虞二娘子是大房嫡女比虞少阳还要大上三岁,早早就嫁了出去,夫君去世后就搬回了娘家。
至于十七娘,是二房的庶女,她记着长得与原主有几分像,虞成达有一阵子叫十七娘为小嫮嫮,被原主知晓后大发了脾气,虞成达才改了这个叫法。
,我心似铁。”
让步,萧欻也没主动找她,只是两人偶尔碰见,他便用噬人的目光盯着她。
昨日萧欻收到赵天赫的催促连夜返回益州,走之前他看了她半晌,走之前留下了一声她心似铁。
她对他这个评价还挺满意,既然知道她心似铁,往后他就会识趣少做一些和少说一些她不想回应的事与话。
步就成,对于爹你别太期待,你别看他喜爱你,他同样也喜爱其他子女,你与他们一比一,你能赢,若是
这个道理他早就晓得,所以长大后他对虞成达没什么孺慕之情,连带着对虞家也没什么归属感。
以往他年节会回虞家是因为宓瑶,今年宓瑶出嫁,他直接找了个借口没回虞家过年,而是来了益州上任。
闻言,宓瑶点了点头,而后就看向了甄婧:“嫂嫂快来抱抱阿兄,我觉着他都要说哭了。”
“我哪有……”
虞少阳辩驳的话没说完,触到甄婧心疼的目光就住了嘴,等到了晚上他头靠在妻子的胸前,感受着妻子温柔的抚摸,几分脆弱也变成了十分:“娘子,只有你心疼我。”
甄婧本想跟他说宓瑶不能生育的事,但见他一副西子捧心担不住事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若是今晚他哭断肠,她可是没精神再哄了。
第77章
回到益州,宓瑶与虞少阳短暂见了一面后,她没急着去见虞成达,甚至在萧府都没待片刻,就出门去查看她让霜华买的大院子。
为了能尽量多的安置孤儿,在选择地址上,宓瑶选择在了西边。
因为之前的淹水,这边一片多了许多廉价的空地,比起更荒芜的南边,至少西边的平民百姓更多,不至于让孩子们处在一个很糟糕的环境。
进入城西的范围没多久,宓瑶就看到了一尊人身鱼尾的石雕,虽然觉得面容跟她不怎么像,但这石塑应该就是她的那个神女像。
石像旁侧的立牌上贴了水患时各家的捐助明细,不止是城内,各郡县的状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立牌是她建议文司马做的,而石像的事她拒绝过多次,还特意搬出了赵天赫,说节度使都没有立像,立她不合规矩。
她说完文司马就拿出了剑南舆图,指出了哪些地方立有赵天赫的生祠雕像:“夫人应该晓得,赵公恩准百姓为你建像,有为镇使造势的意思,夫人要往长远的看,镇使的底子还是太薄了些。”
有了文司马这番话,宓瑶还能说什么,自古至今,作为统治领袖的夫人,都得以贤德的形象示人。
若是真善就夸大她的慈悲,若是假善也要制造几件事按在她的头上,使德能配位。
石像的表情悲天悯人,宓瑶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她上一世一直觉着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在福利院的时候争资源,进入社会后则是不断感受大部分男性对穷美女的占有欲。
等到靠着努力拿到一定的身份地位,她会定期给福利院捐赠一笔款项,只是那些微小的成就感很快会被生活的疲惫淹没。
这辈子睁开眼她就想好了,这个世界除了她一切都是假的,她不用在乎任何人,她可以做任何违背道德良俗,只要是利她的选择。
现在她依然把利她摆在内心首位,但同时心里还增加不少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施善后的责任心。
“嫮嫮,你来的正好,正好门匾送过来,咱们一起瞧着它挂上去。”
虽然宓瑶说不必等她回来再挂牌,但鄢妘还是想与她一同看到这所普通的宅院,因为挂上写有慈济院的牌匾后变得不普通起来。
晓得宓瑶今日回益州,她本来以为要明日才能见到人,打算让人先把牌子放进院子里没想到宓瑶提前来了。
“我还怕你们见着我要骂我,摊子是我布下的,但这会儿才回来与你们一同干活。”
宓瑶朝鄢妘与汪晴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我没做什么,都是妘姐姐在忙前忙后,而且瑶姐姐你不在,但派了人做事,这宅子也是瑶姐姐你买的,我们怎么会骂瑶姐姐……”
汪晴边摆手边紧张地说话,说到后面见宓瑶跟鄢妘捂着嘴笑她,就发现自己是紧张过分了。
宓瑶的话应该是在开玩笑。
汪晴手扭在一起:“瑶姐姐,妘姐姐,我会努力帮上忙的。”
自从汪家大闹了赵家,赵五郎被流放出益州后,汪晴就被送到了外祖家散心。
在外祖家待了一阵子,因为想自家父母,而且舅母总劝她嫁人,她又回了自个家。
因为宓瑶她们送了不少造谣生事的人进牢房,她回家后没人说她什么闲话,再加上爹娘的劝说,她偶尔也会出门散心。
只是她以前交往的那些小娘子们,得了家人的交代,都不敢再与她来往。
考虑着要不然还是去外祖那边找户相配的人嫁了,这时正好晓得了鄢妘在帮宓瑶办救济孤儿的慈济院,她脑子一激灵,终于晓得了自己能干什么。
“你愿意帮忙,我就已经够高兴了,没工钱的事你那么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让我觉得我是个欺负不懂事小娘子的大恶人。”
汪晴急急摆手,还没说话,触到宓瑶脸上的笑意,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不由也羞涩地笑了笑。
“挂牌吧,牌子挂了我们也好开始做事。”
宓瑶开口道,等到看到工人把牌子挂上院门口,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往后身上真就多了份责任了。
之前犹豫不决,现在真正定下,她反倒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能压垮人的大责任。
反正她能做多少是多少,总归不会让这院子里的孩子过得比无家可归还惨。
,没正式说要做什么,就有百姓听到风声,送了不少菜过来,后主动自发的帮我们耕了一遍,已经种上冬麦和荞麦。”
边进院子,鄢妘边朝宓瑶说道,“有这般主动帮忙的,同样也有晓得这个宅子要拿来收养孤儿,直接把孩子扔在门口的。”
说到这个鄢妘叹了口气,“送来的大多都是婴儿,女婴偏多,其中残疾又占了大部分。”
不用鄢妘细说,宓瑶进院子就察觉出了问题,除面孔,婴儿的哭声太多,曹小婴儿在哄,见着宓瑶,萧柔撒不开手,只能边摇着婴儿边开口来,我就回我的住处,但这里孩子太多,人手不够,我就留了下来。”
“辛苦大姐了。”
萧柔摇头忙道不辛苦,说完抿了抿唇:“若是可以,弟妹这?”
听到萧柔的请求,宓瑶没觉着奇怪,只是
“大姐愿意留下帮忙,我自然乐意,咱们几个先列个粗规,比如说慈济院暂时只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爹娘健在却想着我们帮他们养孩子的,我记得按着律法,这算是故杀子孙罪,徒刑一年以上。”
宓瑶说完,直接吩咐濮青:“带人找人去,一户户的找,稍后我去找一趟文司马,用银子赎徒刑的,看能不能把银子直接交到慈济院来,给我们增加点善款。”
若是说银子给她,官府铁定不同意,但说是善款,这便好处理多了。
听到宓瑶的话,几人愣做一片,均没想到她会如此处理这些被遗弃的孩子。
但想想的确是那么回事,这些残疾女婴明显被父母恶意抛弃,总不能因为她们这里善堂,就让那些抛弃子女的父母那么肆意的占便宜吧。
“若是他们没银两可罚呢?”
“后院的田地还缺免费的人去耕种,没银子干活,就用体力尝罚。”
决定要在身上揽事,宓瑶特意研读了大兴的律法。
现在大兴四分五裂,藩镇割据,但曾经也有过盛世,有盛世自然就有完善的律法。
其他地方可能律法已经形同虚设,可益州不一样,有赵天赫坐镇,该罚就罚。
为何会有人往慈济院扔孩子,鄢妘性子内敛沉稳,在没挂牌前什么都不会吐露,能让普通百姓都听到风声,自然是因为她出了力,让霜华派人到处去散播小道消息。
“那罚了银子后,这些孩子咱们要不要留下?”
汪晴想到那些残疾的孩子,若是还给他们的父母,他们应该也不会好好养育,面上于心不忍道。
“把他们爹娘的姓名住址留下,把孩子还给他们之后,定期派人去寻访就是,既生了自然要养,若是爹娘没什么品行问题,而是实在没有能力抚养,我们再帮助一二。”
宓瑶扫过几人,她知道她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子,不然不会愿意主动过来帮忙,但有些规矩却要提前说清了。
“如今世道如何,不需要我多说,我救下的这些孩子,除却被亲人卖给人魔,就是战乱地方没了父母亲人的孤儿,慈济院的一条规矩就是只收孤儿,我们救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尽力而为,若是看人可怜,就心软收进院里,最后我们只会一个人都救不了。”
“我懂。”
萧柔先点了头,在这里她出身最差,小时经历过逃荒,前些日子又在荆州见了不少乱相。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嫮嫮你的意思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