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鄢妘她们也跟着点头。
宓瑶离开那段日子,不是没人到鄢妘面前挑拨离间,说她身份比宓瑶差不离那里,为何要为宓瑶做嫁衣。
这就是原因,她有施善的心,但没有宓瑶牵头,她能做的最多是施粥救济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能帮更多的人,让每一文银子都落到实处,真的能让可怜人变好。
没有什么为他人做嫁衣,而是有些人天生就该是领袖,是人群中的中心。
宓瑶一边与鄢妘她们商量,一边把院子规划的各处都看了一遍。
主要是看了住处和用于上课启蒙的地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慈济院里面是一定要设有读书识字的地方,还有给稍大的孩子提供学习手艺的地方。
逛了一遍院子,心中有了数,宓瑶在与鄢妘她们讨论了课表的安排,见时辰差不多就起身去找文司马。
除却找到那些抛弃子女的父母罚银,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大兴律法时发现大兴并不禁止表亲通婚,送到院里有一对姐妹,两人都是下半身无法直立,听姐姐说,留在家中弟弟也没办法走路,若是一个可能是意外,若是兄弟姐妹都是如此,那大概率是基因缺陷。
禁止近亲成亲,能少一大部分的残疾人。
忙完一轮,宓瑶回到府邸倒头就睡,等到第二日醒来,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等到出门时正好碰到上门的虞成达一行人,看到原身亲爹陌生又熟悉的脸,她才想起她的便宜爹来益州了。
而且还是带着漂亮女儿来的。
“萧欻奉了父君的命令外出办事,不在府中,你们晚些日子再来搔首弄姿。”
因为手上要忙的事太多,宓瑶目光扫过精心打扮的堂姐与异母妹妹们,一开始就给彼此的关系定了基调,说完,她看向虞成达,“爹安好,一嫁就是那么远,嫮嫮可想你了。”
搔首弄姿这词难听至极,被宓瑶目光扫过的几个女娘面色不是惨白就是涨红,虞成达神色也是难看,觉得宓瑶太过蛮横,竟然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自家亲人。
但下一刻见宓瑶看向他时变了表情,委屈巴巴地说想他,眼中一片孺慕之情,他咧开嘴,觉着许久不见女儿,女儿不止变更美模样也更像自个,透着股与凡人不同的仙气飘飘。
“阿爹的乖嫮嫮,你想阿爹,阿爹自然也想嫮嫮,不郎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过来看你。”
父女俩两眼泪汪汪,哪里还记得旁边“搔首弄姿”的几个。
第78章
虞成达作为家族里的吉祥物,唯一的贡献就是为虞家生了个漂亮女儿。
有人用这件事讥讽他,但他却以此为荣。
甚至把开枝散叶当做了自己身上最大的责任,后院一堆莺莺燕燕,这个年岁依然有新孩子不断出生。
宓瑶作为他现阶段最满意的作品,相比其他孩子他对她有不同寻常的喜爱,发现她比在江南时更有韵味,他抚着美髯,眼里满是对自己创造美好作品的欣赏,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摆上画具,给宓瑶画上一幅。
让画像流传出去,让世人知道他生的这个江南第一美人有多名副其实。
虞少阳因为跟虞成达相处不多,对他这个德性并不清楚,而宓瑶在虞家时,靠着原身的记忆则是琢磨出了个大概。
见虞成达面露欣赏,她十分配合地转了个圈:“今日要出门忙碌杂事,才穿得稍简陋了些,知道今日要见爹爹,我应该打扮的更妥帖才好。”
“这般就已经不错。”
宓瑶披着金银泥绘鸢尾花披帛,上身着翠绿薄罗衫,下着石榴裙,打扮简约却难掩贵气,特别是大红大绿的映衬下,宓瑶那张脸更显娇艳,哪怕头上发髻只插了几朵珠花,没有步摇凤钗,也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只是觉得别致。
越看虞成达就越满意,只是听到女儿说要处理杂事,才略有不满的开口:“那些愁心事交给下人处理就是,你去做个什么?你看看你的大伯与伯母,他们就是每日处理不完的愁心事,脸上才有那么多沟沟壑壑的纹路,难看至极。”
虞二娘子没想到自个被宓瑶骂搔首弄姿,自个的爹娘则是被虞成达说难看至极。
见父女俩有来有往的叙旧,虞成达像是完全忘却宓瑶把他们晾了一天,还有那句侮辱她的难听话。
虞二娘子跺了跺脚:“虞宓瑶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对我摆什么架子,谁搔首弄姿了!”
“来看我?”
宓瑶把她从头到尾瞟了一遍,“这话你用来骗谁,你一个寡妇千里迢迢来看与你关系不好,但是过得极好的隔房堂妹,看我什么,看我过得好,然后夜里躲在被子里可以哭大声一些?”
“你!”
没想到大半年没见,宓瑶会牙尖嘴利成这样,怪不得来过益州回去的嬷嬷会恨死了宓瑶,说她不尊长辈,不把虞家放在心中。
虞二娘子气的全身发抖:“二叔,你就任由你女儿这般说我?!”
听着侄女的求助,虞成达有意开口平息,但看着自个女儿云淡风轻,肤如新雪初凝,泛着如雾的滢光,而旁边的侄女面色通红,原本就不突出的五官,也被愤怒的色泽磨平了,整张脸像是被碾平的红果。
抚摸着胡须,在众人看着虞成达像是酝酿完要开口的时候,虞成达都没开口。
见状,虞二娘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父女俩蛇鼠一窝,根本没人会给她主持公道。
“虞宓瑶你记着,你这萧府以后就是请我,我们虞家大房的人都不会进去,以后你也别再踏进虞家大门!”
“若是你说的话算话,你就不会千里迢迢来益州,打扮像个花孔雀似的,一个人就像是一群迎亲队,大红大紫叮咚作响,萧府你是不能进去了,但虞家,你一个外嫁女,还是丈夫死了,夫家无可依靠的寡妇,你说的话算个什么。”
听到宓瑶的话,虞成达眼眸一亮,他今天看到侄女的打扮,一直想不到一个妥帖的形容,没想到被宓瑶说出来了。
一个人宛若迎亲队伍。
妙哉,妙哉。
“都是姐妹,嫮嫮你……”
虞成达缓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虞二娘子气哭,捂着脸跑了。
“怎么就走了,小姐妹吵架,怎么就较起了真?”
见虞二娘子离开,宓瑶眨了眨眼,声调比起方才轻了许多,就像真疑惑虞二娘子怎么会因为那么小的事情置气。
“二娘的脾气……”
虞成达叹了口气,顺着宓瑶把错全都扔在已经走了的虞二娘子身上。
见虞二娘子被宓瑶气走了,剩下几个触到宓瑶的目光,都缩了缩脖子。
特别是嫡出的十四娘虞倚晴。
之前在虞家,虞二娘子因为瞧不惯原身张扬,给了原身不少气受,除此之外,虞倚晴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是嫡出,一个名气大,一个没名气,虞身。
气,原身找不到人为自己做主,而在二房,原身可以找虞成达做主,。
看着那么一伙人,包括虞成达,
间闹别扭,当着看热闹路人的面,把亲爹拒之门外就说不过了。
哪怕真要拒之门外,也得先做几次表面工作。
所以虞佳音走后,宓瑶吩咐门房将府门大开,正式地迎接了虞成达进府。
“你是小十……”
在萧府的堂厅坐下,虞成达听见虞琇叫爹,疑惑了一下,想起了宓瑶嫁到益州时,跟过来了一个媵妾。
“爹,我排行十八。”
知道虞成达一定记不着自己的名字,虞琇没有多费唇舌提醒,以前在虞家她就知道她只有比丫鬟还丫鬟,才能得到嫡姐的庇护。
如今阿姊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姊,她有了真正的亲人,就更不在意虞成达这个记不住她的亲爹。
“益州的风水养人,你如今长得都和嫮嫮有几分相似了。”
虞成达对虞琇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一般的女儿,还不如宓瑶身边侍女,没想到大半年不见人像是长开了,成了他能记住模样的样子。
虞倚晴也看向虞琇,发现她真比以往好看,不由在心中承认益州的风水养人。
本以为宓瑶是嫁到一个偏僻地方,嫁的人也是个泥腿子,她还想宓瑶这辈子完了,谁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萧欻是泥腿子,但耐不住他自个有本事,受无儿无女的剑南节度使重视。
而且萧府从门口走到大厅,摆置没一处不精致,伺候的仆人也多,相比拥挤的虞家二房,她觉得这个地方好了不止一倍。
看向给虞成达请安的三个孩子,她觉得比她想象的好。
原本以为是三个不听话,会到处给宓瑶惹麻烦的继子继女,但个个长得出众不说,看着性子也乖巧。
特别是小的两个,知道虞成达是宓瑶的爹,是他们的外祖父,直接爬上了虞成达的腿上坐下,一边坐一个,逗得虞成达直乐。
“阿姊把孩子们教的真好。”
心中想着宓瑶一定用了恶毒手段,才让这几个孩子如此听她,虞倚晴面上还是眉开眼笑,明显是想讨好宓瑶。
“别学琇儿叫我,你阿谀逢迎,把脸挤成菊花的丑陋模样,不会让我看了舒心,只会让我觉着你比以往更笨。”
之前在虞家,虞倚晴仗着也是嫡出,并不会称呼原身姐姐,只是在长辈面前,没办法了才会叫一声四姐。
听到宓瑶对虞佳音说话难听,虞倚晴就知道自个也讨不到好,但见自己都曲身讨好宓瑶,她还口出恶言,虞倚晴委屈地看向虞成达:“爹,你看看四姐,怎么说她都不满意,她是不愿意我们来看她是不是。”
“嫮嫮,脾气闹一闹就算了,现在屋里的都是自家人,你妹妹也没说错什么。”
虞成达开口调解,他看出了宓瑶对兄弟姐妹的不欢迎,若是他没带着任务来,宓瑶想如何对待她的姐妹他不管,但如今带来的每个人都有作用,哪能纵着宓瑶的脾气。
“周嬷嬷,把郎君和娘子们先带回院子休息。”
感觉到虞成达要开始正题,宓瑶挥手先减少了屋中大半的人。
“嫮嫮你与女婿相处如何?我听传闻,他对你甚是爱重。”
虞家之所以派了他带着几个虞家子弟过来,就是听了不少宓瑶在益州得势的消息,知晓了萧欻为了宓瑶一怒红颜,让常贵妃的亲弟弟命丧益州。
除此之外,虞少阳在这里也受到了重用,不像是在上京时被排挤出了权利圈。
一个家族子嗣多了的情况下,自然少不了到处联姻。
当初为了平息淮南节度使,也是如今淮南王的怒气,虞家送了不止一个女娘过去,但就是这般,淮南王对虞家依然有恨。
唐檀邑那边则是直接不接受与其他虞家女。
虞家家主把宓瑶送嫁剑南,除却不得罪两边人,就是因为看好赵天赫,到了现在他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淮南王起兵造反,如今腹背受敌,江宁则是求着赵天赫与其结盟,现在剑南的势力稳固,荆州也隐隐要被赵天赫收入囊中。
这种情况下,虞家家主想加大砝码,就有了虞成达带着侄女和女儿来看望宓瑶。
宓瑶对自己成为了拉皮条的人脉媒介并不满意。
她知道虞成达纵容她斥骂虞佳音,是有给她示好,让她觉着他们是同一国的意思。
但这又如何。
便宜占了,她就是不帮他办事。
拦住了虞成达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下人去落脚地取行李,宓瑶开口道:“夫君爱重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夫人,而不是心里以娘家为重的蠢货。爹,别说搬行李了,我连留你们久坐都不成,哪个夫家会喜欢一窝子弟弟妹妹的妻子,把她们论斤卖了,铺的是虞家的路,搭的却是萧家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