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处在不脏与有力量感的界限上。
“郎君难道忘了,我心似铁。”
萧欻入城问了她在哪就特意赶来,嘴里正渴,喝了一壶茶水,才装傻道:“如何似铁,我分明记着嫮嫮心似菩萨,柔软怜悯。”
说着就要去抱宓瑶,宓瑶起身躲开,眉眼没因为他的话而化冰:“话是郎君说的,在九日前的晌午,若是郎君要具体的时辰与地点,那得等我让下人去取我记事的札子。”
见几天过去,宓瑶依然这样,萧欻脸上也挂上了寒霜。
他没忘记自己说了什么,甚至这几日有空还会想起,并且仔细思索宓瑶对他的态度。
他不觉得他有何处对不起她。
只觉她越来越仗着他的喜爱,不把他当成人看。
他知道人与人相处不是退就是进,他愿意让她一步步的进,却受不了她踩在他的头上,踩完了还不觉歉意,等着他的姿态一低再低。
瞧着她这个样子,他觉得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毫无意义。
犹如寒潭的眸子盯了宓瑶半晌,萧欻喉间涌出句句锋锐之言,又一一吞下,吞的他喉管满是被刀片划过的血痕。
“虞宓瑶你究竟是何处不满,我那日在车中提及生子,是见你喜爱孩子,才有那么一说,若不是喜爱你,我也不会看到一个与你模样相似的孩子,就想有一个同我们相似的孩儿,你若是不愿,我连药都愿替你吃,我还会逼你不成,你非要说一些不留情面的话,让我觉着我对你越好,你就越不把我当一回事。”
小时还好,等到手上有权之后,萧欻越来越不喜外露自己的喜怒。
他觉得他今日这般解剖,已经是不易,但明显何等的不易摆在宓瑶面前,都不会让她觉得满意。
宓瑶目光回视,漂亮柔媚眼眸因为这几日的忙碌,氤氲了一丝不易折的强硬。
“郎君说喜爱我,不过是看了我如何对自个好,被影响了,想好好喜爱自己,让自己吃点好的罢了。”
宓瑶淡淡,“若是真中意一个人,会想如何才能让她开心,而不是如何想自己开心,萧欻,你一不满意就叫我全名,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警告我你在发怒,让我让着你,你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而我是空有世家女名头的玩物,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宓瑶的语调不重,长长的一段话平铺直叙,目光似讥讽似嘲弄。
萧欻没见过这般的她,怔了怔,理解完了她话中的意思,开口想驳斥,却被屋外的敲门声打断。
第80章
紧绷的气氛因为敲门声有所缓解。
萧欻径直去开了门,看向既来的及时,又来的不对的下属:“什么事?”
门扉打开,一团恍若实质的阴霾溢出,濮青觉得眼前灰茫茫的一片,别说看清散发阴云的主子,他都快不能喘气。
知道自已来的时机不好,他只能硬着头皮:“镇使,夫人,来人是虞二娘子,她还带了不满禁止表亲结亲的百姓,说要向夫人讨个公道。”
“这事也要夫人劳心?”
萧欻的反问满是戾气,边说边大步往外走,濮青连忙垂着头跟上。
“因为来人是夫人的堂姐,属下们不好轻易打发。”
说着,濮青回头看了眼,见宓瑶没有出现,应该是把这事交给主子解决,就接着道,“属下直接把人打出去?”
要是来的是旁人,他就会那么处理,但这其中夹杂了虞二娘子才复杂起来,他怎么都得向宓瑶请示后再做决定。
这次回头的是萧欻,见半开的门扉没人走出跟上,萧欻不由开始思索宓瑶此时的神色,不知那双杏眼依然是满含讥讽,还是已经涌起委屈与失望。
“镇使?”
见主子不走,濮青叫了声。
“夫人为何不许表亲结亲?”
他这几日都不在城内,只知道虞成达到了益州,今日回城,听了同僚调侃,才晓得宓瑶与虞家人有了些争端。
至于什么表亲结亲他一概不知。
“回镇使的话,起因是有人往慈济院门口扔了残缺的孩子,夫人派人调查后,发现表亲结亲容易诞下有问题的孩童,与姜大夫商量后,去找了文司马,而又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夫,几道商议后,夫人与大夫们收集了不少未出五服的表亲生出畸儿L的例子,希望节度使能下达禁止未出五服的表亲联姻禁令。”
“父君下了?”
“还未,但听文司马的意思,禁令会下,如今还停留在商议刑法程度。”
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萧欻也走到了门前。
吵闹不止的门前因为倏然出现的阴影,声响断了片刻。
虞佳音站在人群之中,她是第一个看到萧欻的,看到人她就骇了一跳。
萧欻个高面冷,一身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玄色衣裳,与他肃杀气质相符的是他脖颈上有一条猩红狰狞的伤痕。
这样的气质,哪怕萧欻的五官深邃英俊,也让人退避三舍。
看出萧欻身份不一般,虞佳音正琢磨他是谁,是不是宓瑶叫来的救兵,就听到有人开口叫了镇使。
听到这个称呼,虞佳音眼眸一亮:“你就是萧镇使?”
萧欻目光瞥向她:“你就是闲生事端,找我夫人麻烦的罪女?”
杀过人的将军与长得漂亮的女娘是两回事,宓瑶说话尖锐,旁人还能开口对峙,而萧欻开口,就让人难以招架,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虞佳音脖颈一缩,声音小了不少:“你怎么能这般说,我可是虞家的嫡女……”
“你们因何事在此作乱?难不成是赵支余孽,想害我夫人。”
萧欻话落音,侍卫齐齐亮出兵器,刀刃出鞘的锋鸣吓得百姓跪地求饶,虞佳音虽然没跪,但浑身颤抖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知道宓瑶嫁给了出身低贱的泥腿子,萧欻没成赵天赫继承人之前,她只觉得宓瑶可怜,一生要强却嫁给了那么个男人。
等到萧欻起势,成了人人看好的香馍馍,她就忘了之前骂萧欻上不了台面的话,只想着宓瑶运气好,随便嫁都就嫁了那么个出众的男人。
她来益州目标不是与萧欻结亲,但那么个出众男人,她心中自然会生出想法。
比如萧欻若是见着她对她一见钟情,觉得她比宓瑶好了千倍万倍,她不是不能委身于他。
谁知道萧欻甫一出现竟然是这个样子,哪里有剑南少主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蛮横无理的莽夫。
“是不是虞四污蔑了我什么,我可没有做错事,我带这些人来,都是为了讨公道……”
见这些百姓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虞佳音怕硬生生错过这次好机会,不由开口为自已辩解。
她捏着手心,强装镇定地去看萧欻,她就不信宓瑶那么有本事,把堂堂一个大将军迷惑的半点道理都不讲。
“你要为何人讨公道?我夫人为父君做事,所做之事都是父君首肯,我看你是妖言惑众,想造益州的反。”
“对对对,就是这个女人,到我家说要给我银子,让我来慈济院闹事,!”
,又收养孤儿L,简直是菩萨下凡,我还领过夫人赈灾的米粮,我怎么可能对夫人不满,蒙蔽了!”
,她心怀不轨,想害死我们——”
有石头,说到激动处,重重往虞佳音的身上一砸。
虞佳音被砸个正着,疼的眼泪直冒。
而这块石头就像是一声号令,其他不满的人也开始对虞佳音动手。
萧欻没开口制止,听够了这些百姓一边对虞佳音拳脚相加,一边喊着夫人如此好,要杀了妖女为夫人挽救名声。
才挥手让濮青上前,把人送到官府。
虞佳音被打的头晕眼花,听到萧欻还要把她送官,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算是明白了宓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嫁给了那么个不讲理的疯子,宓瑶怎么可能不变。
“我是……嫮嫮的二姐,送我见官……她面子上也不好。”
虞佳音嘴巴被撕破,开口说话含糊又磕巴,这会儿L她看萧欻的眼眸哪还有之前的明亮,只剩下了想逃的恐惧。
“任由你欺辱我夫人,才是伤她的面子。”
萧欻语调如同寒冰淬过的刀刃,说完不再给虞佳音说话的机会,让濮青捂了嘴扛走。
没了虞佳音,剩下的百姓极好打发,鄢妘想趁着这些人不敢反抗的时候,让大夫跟他们说说表亲结亲有多不好,便劝萧欻先走一步。
“萧镇使才回来,还是与嫮嫮多说说话,最近嫮嫮累得不轻,你能在这时回来护着她,实在是太好了。”
这些百姓来闹,除却虞佳音的扇动,还有世家大族想探探底子。
表家联姻一直是世家大族为了增强实力,互相联合的手段之一。
虽然现在文司马那边透出的口风是若是想表亲联姻不是不行,只要用银子赎罪即可,但两边还是在拉锯之中。
之前宓瑶就与她们说过,很有可能会有人来慈济院闹事试探。
“虞二娘子是嫮嫮的堂姐,她不分是非与嫮嫮唱反调,嫮嫮一定觉着委屈,萧镇使你要好好安抚嫮嫮才是。”
“我知晓。”
萧欻点头,只是他往宓瑶书房迈步的步子有几分踌躇,明显是不知该如何继续方才的话题。
听到宓瑶带着轻蔑的怨怼,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他从未把她当做玩意。
但冷静了片刻,他却不知该从何处反驳,只恨虞佳音太过蠢笨,竟然只能耽搁他片刻时辰,不能让他彻底想清如何应对宓瑶的质问。
步子再慢,萧欻抬头还是走到了书房前面,他抬手敲了敲,里头不应他就等着,等了半晌觉得不对,推开屋门才发现人根本不在屋内。
“夫人从后门走了,应当是回了府邸。”
诗雅如今被调到慈济院当管事,不太清楚宓瑶的行踪,只能揣测地说道,“要给镇使备马吗?”
“备。”
既然宓瑶都走了,萧欻再留也没有意思。
只是他没有立刻回萧府,而是先去了趟节度使府。
听完赵天赫夸奖完他娶了个好妻子,以及商讨完正事后,萧欻没拒绝赵天赫的留饭。
只是他愿意留下,赵天赫却反悔了。
“瞧我孤身寡人惯了,如此不解风情。”
赵天赫哈哈大笑,“你几日没回府邸,该跟夫人孩子团聚,我怎么能压着你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吃饭。”
“父君多虑了,我与他们随时能一同用饭。”
“回去吧回去吧!”
赵天赫摆手赶人,“我还能不知道你,事情一了就挂着脖子上的伤去接人,没把人送到家又被我派遣出城,这会一定满脑子都是你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