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芳华 第66章

作者:乔家小桥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谢揽绕过她往马匹方向走,“走了,回去休息,明天我送你回京城。”

  冯嘉幼转头说:“不用,你将我送到威远道就行,我和隋瑛他们一起回去。”

  谢揽牵过缰绳的手微僵:“怕我被发现?那我躲着送你。”

  “是真的不用,沈时行来到威远道的消息肯定传了回去,玄影司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会送我们回去的。”

  冯嘉幼也走过去,踩着脚蹬上马,晃动身体时青丝甩在他手臂上。

  想来不再合适,她拢了拢长发,避免和他接触。

  谢揽原本是打算翻身上马的,带着她骑回去,见她已经开始这样避着他,低垂着眼睛沉默许久,他拉着缰绳走回去:“如果来的是裴砚昭怎么办?”

  “他如今是北镇抚司的镇抚,轻易出不来的。”冯嘉幼劝他放宽心。

  谢揽便不再多说。

  一路都沉默,包括冯嘉幼。

  他牵马在前看着远方还好,冯嘉幼低头就先看到他的背影,心中时不时涌起微酸。

  相处这几个月,他整日在家看书,从早到晚除了下午去学刀那两个时辰,两人几乎一直腻在一块儿,彼此间是有深厚情谊的。

  冯嘉幼眼圈又开始泛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细小的哽咽声,逃不过谢揽的耳朵。

  谢揽几乎要将手里的缰绳给捏成了齑粉,想去哄她,可他现在有什么立场去哄她。

  她已经在和他划清界限了。

  等回城之后,他们是不是也要分开房间?

  这算什么,往后她成了李似修的女人,他想再靠近她都是不道德的。

  谢揽禁不住想她今后对着李似修,是不是也像对着自己一样?

  整天风情万种的围着他撒娇,唤他李郎?

  谢揽单是稍微想了那么一下,都忍不住想要立刻提刀去将李似修给杀了。

  “不行,我还要去京城查我父母的仇。”快走到城门口时,谢揽停了下来,扭头对着正哽咽的冯嘉幼道,“毕竟是生我之人,不能因为怄气不管,而谢临溪那没用的东西,指望他根本不行,必须得我亲自来。”

  又捏紧了拳头,“还有,我必须亲眼看看那个李似修靠不靠得住,不然我不放心,不可能放手。”

第40章

  用完就丢的工具(修).

  冯嘉幼知道他是一时拎不清, 想劝一劝他,张口时抽噎了下,又给噎了回去。

  她深吸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她自己也是一时勇气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心里根本舍不得, 点了点头:“你自己想好就行。”

  “那你先别哭了。”谢揽背过身之后才道。

  冯嘉幼“嗯”了一声, 心里舒服多了,自然不再流泪。

  ……

  等回到城中之后, 谢揽让冯嘉幼去睡他的房间, 帮她安排着食物和沐浴的事儿。

  一直等到她熄了灯,在床上睡下, 他才去到隔壁房间里。

  怎么可能睡得着,在黑暗的房间里坐了会儿, 又跑去屋顶上吹风。

  越吹越心烦,不怎么爱喝酒的他, 又从地窖里挖出一瓶陈酿就着星光喝了几口。

  今晚他大概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了吧。

  突然背了一身血海深仇, 仇人还可能是自己的亲舅舅, 大魏的天下兵马大都督。

  从小仰慕的父亲不是亲的, 当初养他只当成狗, 还盼着他死。

  他都还没有从这一连番的打击里走出来,连媳妇儿也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一时之间, 谢揽甚至不知自己应该先去难过哪一件事。

  惨的太过, 他反而破罐子破摔。

  趁着酒劲儿放空自己的脑袋,他在屋顶躺倒, 闭上眼睛睡觉, 将一切抛诸脑后。

  星垂遍野, 四周静谧无声。

  半梦半醒之时谢揽忽地坐起身, 他眉头深锁,目光锐利,越想越不对。

  冯嘉幼刚才在说什么鬼话?

  她说他心里有根叫做欺骗的刺,被那根刺扎着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喜欢她,只会觉得她是沉重的负担。

  她拔不出来所以放手。

  根本就不是这样,谢揽这会儿才终于想明白过来。

  他会觉得憋屈的根本原因和欺骗一点关系也没有,是这个女人她没有心!

  从头到尾都只当他是工具。

  就比如现在,找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男人,或者说是更合适的工具,立刻就想将他给踢走,换个新的。

  最可恨的,她还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大堆,来证明他们两个人不合适,完全将他给绕进去了,好像全是为他着想一样。

  谢揽气冲冲的从房顶跳下去,想要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理论理论。

  都走到门口了,他又拼命忍住,暗骂谢小山你欠不欠啊?

  非得听她亲口说出你不如别人?

  她既然找到更好的选择,那就祝福她早日实现心愿好了。

  ……

  第二天一早,冯嘉幼出门见到谢揽时坐在院子里,都还没走近,就嗅到他满身的酒味,熏得她皱了皱鼻子,也不知昨晚喝了多少。

  回想起来,自从认识他开始,冯嘉幼从来也没见他喝过酒。

  不过突然遭逢变故,借酒消愁也是正常的。

  冯嘉幼走上前原本想安慰他几句,却见他冷着个脸,看都不想看她一样的模样。

  这是几个意思?冯嘉幼已经够委屈了,她千里迢迢跑来,本是怕他往后不回京城。

  因为可怜他,不得不选择放手,却不知他昨夜乱想了什么,如何在心中的诋毁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冯嘉幼也不搭理他。

  吃过早饭,谢揽和冯嘉幼出发去威远道,他将从冯家骑来的千里马还给冯嘉幼。

  自己随便选了一匹马,出城时对冯嘉幼道:“我想了一夜,查我亲生父母的案子不一定非得我亲自去京城。至于李似修,你既说没问题,以你的眼光大概没问题,京城我就不去了,我只送你去威远道,随后我就回来。”

  冯嘉幼猜到了,简单说声“好”,与他一样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谢揽说这话是想看她的态度。

  她竟答的这样随意,谢揽越发感觉自己真像一把被扔掉的工具。

  “那你跟好我。”

  谢揽骑马在前带路,将她远远抛在后面,一次都不回头。

  冯嘉幼也不喊他,她累了就停下来,反正他听着她的马蹄声,她停下,他也会停下。

  下午时她在河边坐着,他坐在马上停在前方十几丈远。

  冯嘉幼揉着自己因为骑马太多而酸胀的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些内急,便起身往峡谷张望,去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解决。

  等冯嘉幼解决好,从隐蔽处回来的路上,听见头顶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隐约瞧见一抹衣角,且还有些眼熟,恍惚想起来难道是之前关外客栈里那一伙北戎骑兵?

  首领叫什么她一时忘记了,只记得松烟说是谢揽的死对头,非常强悍的一个女人。

  冯嘉幼心里害怕,不敢声张,赶紧往谢揽的方向跑。

  上方,有几个人再用北戎语交谈。

  “看清楚了,是上次客栈里的中原女人,不知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这里是十八寨的地盘,她难道是寨子里的人?”

  副首领道:“先抓了再说。”

  “但是大小姐交代……”他们躲在这里,是因为大小姐潜入了威远道。

  少寨主接受诏安,他们家大小姐第一个不信,非得过来威远道一探究竟。

  也不知是不信少寨主会接受诏安,还是不信他要娶妻。

  他们家大小姐向来高傲,也就少寨主将她给打服了,她总盯着人家,旁人以为她是想报仇,他们这些手下人却有察觉,她是对他暗生了情愫。

  只可惜他们北戎与十八寨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那少寨主因为他五师父的事情,对他们恨之入骨,两人根本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大小姐心中也清楚,也在努力放下。

  但只要他有个风吹草动,大小姐还是忍不住关注着。

  如今嫌他们人多碍眼,吩咐他们全都躲进这峡谷中,不能暴露踪迹。

  副首领又道:“必须要抓,你瞧她的穿着模样也知道不是个寻常寨民。”

  其他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非是看这女子生的美貌,恐怕在客栈时就瞧上了。

  他们也有许久不曾碰过女人,更何况这样的美人,心里全都痒得很,但是不敢。

  大小姐最痛恨手下人干这事儿,不将他们全都处死,也会把他们全都阉掉。

  “大小姐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们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怕有人说。”

  “全都拉下水,不就没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