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爷爷也连忙安慰说:“没事都没事,就是大郎和四郎都受了点轻伤。”
刚才进来看见所有人都齐齐整整,知道没出什么大事,但也担心他们受了伤。
大郎知道娘亲担心,也贴了过来,刚才娘亲被妹妹和两个弟弟霸占着,都没有他靠近的机会:“娘,我没事!我也杀了三头狼。”
十六岁的大男孩,许多年后又贴到母亲的身上,有点腼腆,又有点自豪,觉得自己能担得起事,能保护家人了。
他手臂上刚刚被小北爷爷用布条包扎了一下,现在仍然在渗血,虽然有点疼却没伤及筋骨,小北白爷爷说养个七八天就好了。
腰也被狼爪抓了一道,不过只是皮外伤也渗了点血,只上了点药,并不用包扎。
而四郎这是有点黏母亲,现在正贴着母亲的手臂把嘴咧到耳根,想撒娇求得母亲的安慰。他就是太过莽撞就凭手上的手弩就想往狼群里冲,又没有什么章法,如果不是被二郎拉了一把,应该就命丧狼口了,不过他并没有被狼咬伤,反而是爬围墙的时候手臂有点拉伤,也不用上药。
景春熙空间里的金创药和消炎药又起了作用,家里人甚至其他两房受伤的人都已经用金创药敷过了,已经不再流血,只有受伤很比较严重的才给吃了消炎药。
所有的男子们一晚上没有休息,现在都很累,大家也已经腾出位置,继续把帐篷支起来,让他们睡得舒服一些。
而女人们则在墙角那里升起了火堆,正在煮粥、煮饭。
都到了这步田地,驿站的管事居然还以没有柴火为由,也不给他们管饭,实在是恶毒至极。
景永强家死了一人,其他的都是轻伤;景永坚家重伤两人,都已经进行了包扎处理,下一步必须得扛着。
但是对比起伤亡惨重的其他人群,他们三房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由于跟大将军府拧成一股绳,大部分人都得以保存。
狼群退出去官差们还没有出来之前,周伟也马上带着人走了,他们的人冲锋在前,也死了两人伤了五个,但是也不得不在官差出来前提前撤进了森林,但是临行前景春熙塞给周伟伯伯三瓶上好的金创药还有很多消炎药,唯一只能期盼受伤的几个可以抢救回来,死亡的可以安息。
至于暗卫什么时候走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总之官差们也都没见到。
他们就在大院里最干净的一个角落搭起了帐篷,景春熙本来想去外面看看,但是被外祖母紧紧拉着躺在旁边,让她好好休息,不让她去看那些血腥的场面。
但是临睡前,景春熙却又花了上万两银子,又置换出好几瓶金创药和消炎药交给了小北爷爷。
小北爷爷对她的这个举动并不奇怪,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深究了,她娘能够买到好药不奇怪,可是这么多的药到底是藏在哪里了?这一点他虽然也经常坐上车,但是一直都不明白。
已经有衙役骑马去找当地的土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小北爷爷是医者,虽是辛苦了一晚,但是看着横七竖八那么多伤者,他也没办法停歇。实在看不得院子里那些被狼咬却侥幸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受到伤痛的折磨,如果没人管他们就是个死。
所以他拉上大庆哥和糖霜,还有几个孩子跟在他后头,去给伤者医治和包扎,只想着尽自己所能,能救一个是一个。
大门进来不远处多了二十几人,领头的就是黑子他娘,躺着的、依靠着睡的横七竖八,他们当中也有不少受伤的,有一个还挺严重,但却没有听到哭嚎。
他们几乎各个口袋身无分文,也不敢叫小北爷爷出手医治,但小北爷爷医者仁心,并没有区别对待,都给他们上了药并包扎起来。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昨晚大将军府先出手帮他们打开了脚镣,可能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命丧狼腹了。
现在对押解的、视他们命如草芥的官员充满了仇恨,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毕竟是一起面对过生死的人,老将军看到还有多余的糙米,连忙把庄氏和景长宁都找了过来吩咐:“也给他们管几顿稀粥吧!不吃点东西怎么撑得下去?再看看还有没有穿不上的衣服,都给他们了吧,你看他们有几个被狼抓得都衣不遮体了。”
最后还是庄氏和殷氏带着姨娘们把所有的锅都支棱了起来,不停地煮粥煮饭。
而衣服,则是景长宁硬拉被窝里的景春熙起来,一起在车子里上下翻找,居然给他们腾出了不少,害得那帮人又是对他们大将军府千恩万谢。
第122章 分家
大门里侧,景永盛这一房原本搭帐篷的位置。
帐篷被子都完好无损没有受到狼群踩踏撕扯,东西损失不大。
可是又少了好几个人,现在他们不是急着去收拾亲人的残尸骸骨掩埋,而是嫡系和庶出两帮人正在对峙着。
大头二头三头和四头如同狼仔一般恶狠狠地看着庶出的四叔和五叔,骂得不成样子,大头:“你们狗娘养的,祖父和我们爹都喂了狼,你们却一个个毫发无损,我让你们偿命。”
大头的棍棒真的想砸下来,但是被他四叔景长鸣抓住了,动弹不得。
他没想到赶个集回来祖父和他爹又没有了,爹娘没有了,祖父也没有了,以后他们怎么办?
断腿睡在板车被扔在后院的大头的爹被喂了狼,断手的二头四头的爹由于爬不上树,也爬不上围墙也落了狼口,他们嫡出的长辈现在只剩下三头的爹景长生,嫡出的孙辈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就是大房嫡幼女景明欣、二房嫡长女景明蓉,一家一共七个人得以逃生。
而庶出的两房一共九人完好无损。庶出的四叔景长鸣、五叔景长度都是一个姨娘生的,在府里虽然不受宠,但是却极团结,平时在家都是同仇敌忾的。
景长鸣两兄弟昨晚被他爹逼着推大哥走进后院后,看动弹不了的大哥根本没办法救,就将板车一扔先顾着自己的媳妇和儿女,两人齐心合力把媳妇和各自的儿女都挺上了围墙,然后两人爬上了同一棵高树上,才得以保命。
看着骂骂咧咧,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一家人的几个侄子,景长鸣也动了气:“你们倒是会推诿,三哥(三头的爹)还在这呢,他有能耐干嘛连祖父都不救,自己还不是好端端的活着。”
被烧秃噜头的景长生根本就不搭话,爹没了,媳妇也没了,现在连兄长也没有了,他任由他们闹腾,那样子像极了老族长,只顾自己利益,根本就不理事。
“昨晚大将军府的几个孙子都回来救人,你们年纪比人家还大、块头也不小,你们干嘛躲着?好歹回来你们的爹就不会死。”
……
景长鸣媳妇看闹哄哄的,也闹不出个章程,更是担心夫君被这些臭小子欺负,所以厉声说:“我们也不稀罕跟着你们,趁这个机会把家分了吧。”
庶出的先提出来分家,大头几个预想不到也巴不得,出去赶集的时候,祖父可是给了他这个长孙一张银票和所有碎银的,银票有五十两,碎银也有二十五两,花出去的并不多。
现在拿全部家当的祖父已经入了狼口,藏银票的鞋子刚刚他们几兄弟也专门进去找了,但是不说银票连鞋底都找不到,不知道是被狼撕了还是被哪个狗娘养的捡了,所以现在家里全部家当都在他手上。
再看看庶出的两房,景长鸣一子一女,景长度一子两女,都是年纪比他们小的,分家的利弊自然一下就看得很清楚。
“对,分家!”
“我们要分家!”
大头一说出口,其他几个人自然是同意的,几兄弟的小心机都是一样的,觉得现在他们手上有银子,最好也紧着他们用,所以把他们庶出的踢出去是最好的,省得浪费粮食。
看着这么多人闹腾,只有大头的一个妹妹一个堂妹一声不吭,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十三岁,昨晚根本没有人管她们。也是住在驿站的客人听到她们呼救,觉得声音稚嫩才放她们进去,算是死里逃生。
现在失去了父母和祖父的庇佑,再听说要分家自然是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又被抛弃了,但她们也做不了主,只能沉默着。
结果一钱银子一个铜板都没到庶出两房人手上,还继续是大头拿着。帐篷和被褥倒是一边一半分了个清清楚楚,庶出两兄弟分得了一顶帐篷和四床被子,粮食他们家本来就不多,自然也是平分,而板车到了大头他们手上,他们只分到了个独轮车。
景长鸣作为庶出的大哥,分好后让家人不要自艾自怨,也不再贴着大头这边,现在看到一边睡的是重刑犯,自然不敢靠近,但是也不好意思贴着大将军府的人,毕竟原来两房人的口角过多,虽然他们没有出头,但是也觉得理亏。
不敢离人群太远,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把自己家的帐篷支撑在靠近景永强家的旁边,毕竟他们两房血缘上还靠得比较近,但是安装好后只是默默的让媳妇去煮点稀饭,也不敢上前跟他们搭话。
停顿了一会儿,清点完自己的东西安置完小的,景长鸣和景长度两兄弟一商量,拉上两个儿子就往后院去。
不一会陆陆续续搬出来一些有的还带血的木板和木条,还有两个没有损坏的车轮,又不知从哪借来一把锤子,然后端坐在一起开始敲敲打打,看得出他们想要打制简易的板车。
他们也是可怜的,没有了银子再不收拾点东西,以后会怎么样他们清楚得很,没有了依靠只能靠自己。好在还有两兄弟,也不算无依无靠,只想着艰苦一点,撑一撑就过去了。
各家当时去赶集都是拉了板车的,所以都得以保存,昨晚景长宁在集市里租好了房子,出去看见有骡子就马上买,根本就不讨价还价。
粮食和猪肉也是让两个大嫂看好就付银子,掌柜的话帮搬进屋,其他几家包括官差也都完成了采购任务,并不敢耽搁太久。
原本他们停在后院的车子还在,骡子却进了狼腹,这样一来,即使买了一头骡子,还是有一辆车没有牲口来拉。
车还是受了点损伤,但是并无大碍,修一修就好了,让他们高兴的是车上的东西居然基本还在。
有车却没有了赶车的骡子,让景长宁又是一阵头疼,偏偏那带棚的车子还是不好手拉人推的,必是牛马骡子驾车才行,这附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有购买牲口的地,除非要等七日后的大集。
不光他们,官差的车马也折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由于用去赶集才得以保存,但是他们的好处是,只要到了下一个驿站,就可以跟当府衙交涉重新购置或者分配下来。
景春熙也一筹莫展,早知道空间里能进人,那肯定也是可以进车马的,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要是提前知道她得往里面放一支马队和一溜马车,哪里用现在那么麻烦。
第123章 最佳拍档
猛然间往对面的树林一看,小纨绔那匹马居然又回来,小纨绔骑的肯定是好马,会逃命也会回来寻主,一晚上放在野地里,居然没被狼啃。
景春熙又后悔了,早知道马放出去都可以保命,她昨晚就把自家这头骡子放出来了,可是想想又摇摇头,人家的宝马知途,她家的骡子可不会。
不过嘛!
景春熙想了想,就站起来朝小纨绔走过去,看见小主子的动作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糖霜连忙也跟上。黑子以为有什么好事也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也以为主人的宝马不见了,正在伤心以后主子怎么办?没想到马又自己回来了,他可得过去摸一摸,好好给它亲一口。
景春熙:“嗨!”
小纨绔:……
丑丫头这笑容太假了,怎么感觉有点像那只头狼的外婆,就是等着别人冲锋陷阵后捞好处来的;还有,平时对他说话夹枪带炮的,句句都是利益,现在这表情好可怕,她来了肯定没好事,必须严阵以待,免得她奸计得逞。
糖霜上前就往马头上一摸,越摸越觉得喜欢,这匹马要是小主子家的就好了,她忍不住说道:“这匹马可真好,不用来拉车,可惜了。”
景春熙真的想给糖霜一个拥抱,再给她两个热吻:糖霜怎么那么聪明呢?看来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被传染到了,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小纨绔:……
再看看丑丫头笑得那么开心,没说话就开始乐得前仰后合的,真的没眼看。
陶金把头转回了马的另一边:合着你主仆二人真的是来占便宜!凭什么就得给你们占?
我不行,我不给!
景春熙笑得眉眼弯弯:“你现在跟我们是一起的。”
小纨绔:……
景春熙又开始加料:“你看死到临头了,他们都没开门给你。”
小纨绔头都没抬,一脸傲居:说得好像我不能自保似的。
景春熙继续威逼利诱:“你可以坐马车,和我外祖父、外祖母一起。”
小纨绔:坐马背上,这边风景独好,我才不稀罕。
糖霜:“这样我们小主子也可以坐车辕。”小主子最喜欢坐在车辕上摇摇晃晃着她的两条小短腿,是的,就是这样,她看见过无数次了。
陶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似乎真的看见丑丫头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脱口而出:“成交!”
景春熙笑得乐呵,真的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以后谈判都得带上糖霜,简直是太给力了,简直是最佳拍档,有公关能力的那种。
陶金忽然觉得吃了亏:“我……以后不交饭钱。”
“行!”
景春熙也非常干脆,算算还是他们占了便宜,马可比骡子贵多了。
小纨绔和黑子两个也吃不了多少,大不了每餐再给黑子他娘留一点,但是还可以指挥他们去打兔子捉鱼,偶尔开荤,把他们的饭钱赚回来。
那边还在焦头烂额的景长宁可不知道,他费尽脑汁想多花银子都办不成的事,被两个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诓骗得手了,而且拉车的不是骡子,而是一匹看着成色和力量都极好的骏马。
……
老族长景永盛,是在狼群冲进大门的时候就到了后院,因为他逃跑前又往厨房那里放了几把火,再往屋顶又扔了着火的干柴,所以身边根本没有旁人,只顾着自己逃命。
他顾不上断手断脚的儿子,只想找个能躲开狼群的地方保命,只是他那把年纪树爬不了,围墙也上不去,后来找到了停放车马的马厩棚子,那棚子一边搭着围墙,另外三面还有阻拦牲畜出入的栏杆,就着栏杆往上攀爬容易得多,最终也爬到了马厩的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