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准话,江玉泉松开匕首。
右相转过身来,看见江玉泉脸上略带红肿的巴掌印,还有内侍的衣裳,毫不掩饰讥讽的笑了下。
江玉泉扶正帽子,走了出去。
右相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满不在乎的吩咐:“去拿药。”
人在围场,只有太医。
现下这般,只能自己上药。
伤口在脖子中间,为防旁人看出来,右相换了一身衣领较高的衣裳。
心腹:“相爷真要答应他的要求?”
五十万银票和户籍文书本不是什么难事,但东宫侧妃那可是活生生的人,这……
右相冷哼一声。
从没有人威胁过他,他一个都不会答应。
“命人盯紧他,等奶嬷嬷到,太子的身世被揭发,直接杀了他。”
他有后手是不假,但没了太子,这证据给旁人就是无用的纸。
就是揭到陛下面前,他也有办法脱身。
*
日落西山,天地相连间泛起了大片的红,天色渐渐黯淡。
等到皇后回了营帐,凌婉书下了高台,扶着茯苓的手往营帐走。
快到营帐之时,正巧遇上了带着人好似在巡逻的裴尚。
裴尚恭恭敬敬的行礼:“微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声音高昂,将凌婉书吓的一抖。
凌婉书抬手:“免礼。”
裴尚又带着人走了,全程跳不出一丝的错。
但……凌婉书总觉得怪怪的。
那大嗓门一直回荡在凌婉书的脑中,经久不散。
直到坐上了榻,凌婉书还在出神。
茯苓给凌婉书到了杯热茶:“娘娘,外边起风了,方才回来之时,奴婢摸到娘娘的手格外的冰,娘娘喝完热茶暖暖吧。”
凌婉书心不在焉的应了。
“姐姐!”乔初瑜原是想去高台上找凌婉书的,知道她回来了,直接来了她的帐篷。
乔初瑜轻车熟路的走进,找到人顺势就坐在了凌婉书的旁边,自然的挽上她的胳膊:“白日里还挺暖和,天色一暗就凉下来,姐姐,今晚我们吃铜锅吧?”
凌婉书回神,点了头。
茯苓珍珠下去准备,乔初瑜又凑近一点,眼中满是好奇:“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见凌婉书不答,乔初瑜猜着道:“可是与那裴将军有关?”
凌婉书点点乔初瑜的脑袋:“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脑中灵光一现,凌婉书道:“你先别说话,容我再想想。”
若是没记错,裴尚昨日答他是京郊人。
京郊这么些年来也就出了宋停一个解元,裴尚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京郊又不大,多是务农的百姓,有长相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应是早已传开了。
裴尚……在骗她?
他为何要骗她。
凌婉书猛然起身,忽又坐下,认真对乔初瑜道:“我现在要去找殿下,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铜锅上了,你就先用。”
乔初瑜乖巧点头,末了提醒:“殿下在阿瑜的帐篷里。”
凌婉书奇怪看她,那眼神好像是说,殿下在你那,做何要过来和她用膳。
乔初瑜干笑两声,催她:“姐姐快去吧。”
凌婉书没再多话,起身离开。
那厢,凌婉书简单说明来意,齐祀便移步他的营帐,并命钱来叫来了裴尚。
最后,出了帐篷,去抓人。
裴尚面露困惑:“不知太子妃娘娘找微臣来,有何要事?”
不知是不是心底有怨气,还是遇见这个人下意识的任性,凌婉书说出口的话格外的冲。
“裴将军自己说出口的话,裴将军自己不知?”
裴尚低头抱拳:“还请娘娘明示。”
凌婉书冷冷看他。
营帐一片寂静,裴尚的声音再次响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饶是殿下知晓,也是不妥,裴尚恐会坏了娘娘的名声,裴某先行告退。”
话落,裴尚转身就走。
动作利落的没有一丝留恋,凌婉书气的想要破口大骂,压了又压,道:“宋停,骗我好玩吗?”
裴尚身形一顿,立在原地,没有再走。
“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故意说那些话,引着我发现你就是宋停,现在,我如你所愿发现了,你这是做什么,不承认吗?”
裴尚转身,双目交汇,万籁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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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84章 狩猎(六)
裴尚凝望着人仅仅一瞬,就低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此事是裴某的不是,还望太子妃娘娘勿怪。”
——是我的错,凌小姐想怎样都行,只求你别恼。
直愣愣的一句认错,比之当年,更不会说话了。
凌婉书偏开眼,压了压眼中的涩意,神色冷了几分。
裴尚走近了些,眼中挣扎片刻后,问:“太子对娘娘……可好?”
他从前在西北,中间有一次回京述职。
打听来的消息,多是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
可这次,听的最多的是侧妃的名号。
凌相被罢官,虽是她一手促成,但她也确确实实没了母家。
在世人眼里,她没了依靠。
侧妃家世显赫,又有身孕,太子偏向侧妃,侧妃若是有心,她在东宫,怕是只有一个太子妃虚名,处处受人桎梏。
看到裴尚眼中真
真切切的担忧,凌婉书一时语塞。
她和太子的关系有些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好道:“殿下和我相敬如宾,侧妃我视若亲妹。”
裴尚半信半疑,问起眼下更重要的事:“娘娘是用何理由让殿下叫来微臣的?”
私见外男,殿下还主动离开。
一时间,裴尚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让太子同意。
凌婉书一噎,这事更解释不清了。
她直说的。
凌婉书糊弄道:“此事……若有机会日后再与你详说。”
“既说完了,你回去巡逻吧。”
裴尚噎下满腹的想说的话,躬身行礼,恭敬退下。
裴尚一走,凌婉书也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时,铜锅已经摆在了桌上,乔初瑜眼巴巴的坐在桌边,瞧见凌婉书回来,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你快来,阿瑜快饿坏了。”
凌婉书没想到她还在,方才看殿下那架势,她以为乔初瑜被殿下带回去了。
凌婉书脱下披风,坐在乔初瑜旁边,温声轻嗔:“不是说了不要等我?”
乔初瑜讪笑:“姐姐放心吧,阿瑜用了糕点,也没那么饿。”
凌婉书敲敲她的脑袋,叮嘱:“下次万不可如此。”
乔初瑜应下,眼睛滴溜一转:“姐姐,你去做什么了啊?”
凌婉书往铜锅里夹了些肉,不紧不慢撂下一句:“裴尚就是宋停,我去见了他一面。”
虽是心里有过这个猜想,但乔初瑜还是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将乔初瑜喜欢的菜全部放进铜锅中,凌婉书不慌不忙的偏头:“回了上京,等你这胎坐稳,每日我到你院中,我教你一个时辰的管家。”
她不可能一辈子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最好的时间,就是在这个孩子出生前她与太子和离。
三个月胎就坐稳了,七个月,以乔初瑜的聪明劲,管家之事也学的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