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13章

温采月便直接拿筷子先给父亲夹了一片花瓣,然后是母亲,再是温霁安、许流玉、温霁平,最后又将那只荷花酥的花蕊给了温霁安:“娘做的荷花酥好,我和二哥小时候吃得多,还去外婆家吃过,大哥从小读书,都不见人,吃得最少。”

温霁安回道:“是,只在祖母寿辰家宴时吃过一回。”

他尝了一口,点头道:“仍是之前的味道。”

温夫人笑了,马上道:“你多吃些。”

许流玉现在算是明白了,她夫君和家里人……不熟。

他们之间是十分客气的,有点像是侄儿走姨妈家、姑妈家那种感觉,而且是平时走动不多、但地位很高的那种侄儿。

饭后,温霁平说陪二老爷下棋,最后却成了温霁安与二老爷下棋,温霁平在一旁看。

许流玉去院子里看花,温采月也跟过去,在她身旁轻声问:“嫂嫂,大哥送我这些,你是不是不高兴?他是没和你商量吗?”

许流玉转过头来,疑惑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温采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东西确实贵重了一些,我之前也不知道……我见你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许流玉才明白过来温采月心思细腻,她是怕自己不高兴温霁安出重金送这生日礼物,或许是她今日毕竟是有些失神,让人觉得是不高兴了?

她马上拉住温采月道:“没有这回事,你大哥愿意送你,是他的心意,我虽进门不久,却也能看出他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人,他能给你的一定是他能承受的,你别多想。再说我也有钱啊,我还有两间铺子呢,不会盯着他管着他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管得着吗?

温采月道:“嫂嫂没有不高兴就好,你放心,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做姑姑了,我也给小侄儿送大礼。”

许流玉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你可别这样,到时候你送重礼,你有个什么事你哥再送重礼,礼越来越重,又没完没了。”

温采月笑,拉她道:“你们今日在这儿多留一会儿,一起看昙花开。”

“那当然,我还没见过昙花开呢!”许流玉说。

外面热,两人很快进屋,正好听见温霁平在指点二老爷怎么下,二老爷轰他,说他是个“臭棋篓子”,让他别影响自己。

温霁平很不服气,一边走一边道:“你就犟吧,不听我的这把肯定输。”

温夫人将他拉过来,到屋外檐下,低声道:“你去问问你媳妇,下午要不要来这里吃饭?”

温霁平回道:“算了吧,说了她忙,昨晚看账都看了半宿呢,就算现在得空了,总要休息休息。”

温夫人想发火,却不好发,气恼道:“没见过派头这么大的媳妇,也没见过你这么好说话的男人!”

“这不就见到了。”温霁平笑道,“你又有大儿媳,又有女儿,又不是没事干,怎么就天天盯着她,和她过不去?”

温夫人比之前更气了,压低声音激动道:“我怎么就和她过不去了,你去外面问问,有第二个做儿媳的似她这样的吗?”

二老爷与温霁安离得稍远,大概没听到,温采月与许流玉却是听到了,温采月拉着她进房间,低声道:“别管他们,娘想不开,其实二嫂来了,气氛倒尴尬。”

许流玉道:“不过你二嫂找的夫君还不错,向着她。”

温采月道:“二嫂肯定不觉得找了个好夫君,她以前就看不上我二哥,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嫁我二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其实你二哥挺好的。”许流玉道,随后问:“要是你找夫君,你想找什么样的?”

温采月红了脸:“嫂嫂怎么问这些……”

“这怎么不能问了,这得提前想好,要不然回头让你和人相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你说是不是?”许流玉说得一本正经。

温采月问:“那嫂嫂为什么嫁给我大哥呢?我大哥这样的,是嫂嫂想找的吗?”

“怎么不是呢?你大哥年轻,有能力,出身好,官职高,嫁给他有面子,什么也不用烦。”

“可是……”

许流玉道:“我知道,他会忙,也会有很多重要的事,多半呢,也不会听我的,得我听他的,但是没关系,我和你玩就行了,不重要的事也可以听他的。你二哥没做那么大的官,但他可以扔下自己的事陪弟妹去游湖,会在娘亲面前帮弟妹说话,各有各的好处,可不能一个人把好处全占了。”

温采月想了想,说道:“至少,我要找个真心实意觉得我好、看重我,愿意娶我的……只是想必也不容易,我和二哥一样,是家世强过自己的,同家世的人看不上我,家世差的看上的是我的家世。”

“家世可比美貌更长久,我倒希望我家世好呢,这样如果你大哥对我不好,我就让我爹骂他。”许流玉说。

温采月掩唇笑。

两人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才出来,玩了一会儿,到晚上,吃的是炙鱼片和鸭汤粳米粥,吃完饭已是天黑,却真有两株昙花开了,几人在院子里看了好久。

回房时月亮早已挂上树梢,十三的月亮已是圆圆亮亮的,里面映着桂树,不知哪里是玉兔。

夏夜的风吹得很舒服,许流玉早已忘了白日的惆怅,摘了一枝牵牛花藤在手上甩着,与温霁安一同往丽景堂走,两地隔得远,两人要穿过大半个侯府。

走着走着,温霁安突然回过头来,她差点撞上去,愣了一下,停下。

“怎么了?”

温霁安道:“要不要去凉亭里坐坐?”

许流玉一看,两人正经过花园,很方便从这里穿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主动要“坐坐”,这不是一件很闲、只有她这种闲人才会做的事吗?她还以为他觉得今天浪费了不少时间,要快点回去忙公务呢。

但她是无所谓的,她吃了好多鱼片,并不想太早睡,而且今日的风吹得真舒服,她点头道:“好。”

温霁安便往花园凉亭里去。

两人一同在凉亭里坐下,许流玉看向温霁安。

他一路若有所思,又主动说要来凉亭里坐坐,现在却看着夜色出神,一声不吭。

许流玉是沉不住气的性子,问:“你没有话要说吗?”

温霁安看向她,摇头:“没有。”

这可真够诡异的。

再沉默一会儿,他却开口道:“我见采月待你与别人不同,和你很亲,她小时还好,长大后却不怎么说话了,不知是婚事不顺还是别的,让她怯懦了不少,你能与她玩到一起,很好。”

许流玉马上道:“她很好啊,我在你们家没有认识的人,正好和她一起玩。我觉得你弟弟妹妹都很好,我娘是盐商的女儿,我爹又是个小官,初来京城,像我这样的身份都上不了台面,可因为我长得还不错,别人又都会注意我,一知道我出身低呢,就都用一种‘哦,就这样啊’的眼神看我,让我很难过。

“但采月和子明都很好,他们明明都是侯府的小姐和公子,却一点架子也没有,我很喜欢他们。”

这些事倒是温霁安之前没想到过的。

他看向她,尽管他自己并不看重外貌,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美貌。

她坐在那里,月色将她脸上照得皎洁,一双灵动的杏眼此时流露出几分失落,微嘟起唇,似有不高兴,却并不显哀痛愁苦,想到这是自己的妻子,心底便不由生出几分关切与怜惜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有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百年后,今日的名门望族也许不复存在,今日的寻常百姓也许荣耀显贵。

“门阀世家早已没落,待我祖父西去,我家也不是侯府了,待许家后人高中,许家也许就出将入相,一切只靠自身勤学苦练、命运照拂,那些有些身份就沾沾自喜的人,不过是小人得志而已。”

许流玉发现从他嘴里也能说出好话,而且有文化,有深意,果然是做大官的人,说话也不同。

她一笑,撑起头看着他:“你以前是不是和你爹娘还有弟妹相处都不多?我听说你从小是被祖父母带大的,而且好多年都说要过继给大伯。”

温霁安敛了神色,问:“采月告诉你的?”

采月倒是没说,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婆婆身边安插了“眼线”,所以没提,只是问:“那后面怎么没过继呢?”

温霁安沉默一会儿,说道:“大概后面又想自己生吧。”

“啊?”许流玉想了想,“怎么能这样呢?你当时还小吧,那不是让你没着落,到底是过继还是不过继,过继了,你便要认大伯他们当爹娘的,不过继,你爹娘就还是你爹娘。”

温霁安没说话。

他看向花园中的枇杷树,不由想起小时候,大概十来岁时,先生家里办事,放了他们半日夜,他回来,先去给大伯娘请安,大伯娘正在拜佛,身边妈妈叫他不要打扰,他又去自己的亲娘院中,正好看见娘在给年幼的弟弟剥枇杷。

弟弟在和娘说自己新抓的蝈蝈,他给它们取了大将军、大元帅、小霸王的名字,娘笑吟吟地问他将军,元帅,还有小霸王,谁打架更厉害,弟弟说当然是元帅,因为元帅最大!里面就传来一阵欢笑声。

那一刻他突然没有进门去了,因为他没玩过蟋蟀,也没吃过剥了皮的枇杷,更不知怎么挤进那方小天地,怕惊扰了他们母子的欢笑。

他永远记得那个初夏的午后,他走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不知道去哪里,最后回了自己的书房去读书。

人人都说他要过继给大伯,以后大伯和大伯娘是他的爹娘,但毕竟没有过继,那不是自己的爹娘;自己的爹娘呢,他们有了新的儿女,也很少在意他,他不知道自己该亲近谁。

许流玉道:“你知道娘今天的荷花酥是专程为你做的吗?采月是不爱吃面食的,一个劲给你夹,你却吃得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是吗?”温霁安有些愕然。

“是啊,娘亲口说的,很早她就去厨房做了。”

温霁安沉默,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他来说,祖父说要将他过继给大伯,他便不太敢亲近爹娘,可对爹娘来说,家中既已说好要将他过继,他们想必也不好太纠缠……尤其父亲,他一定是敬重大伯的。

娘说他爱吃冰糖肘子,以为他爱吃荷花酥,的确他现在都不爱吃了,但这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娘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初明明对婚事不满意,却还是答应,他是不愿让娘伤心吧,也只有自己的亲娘会一心一意记挂自己的婚事了。

而现在,事实证明娘并没有给他找个无知轻浮的女子,她只是……过于好看。

温霁安移开眼。

许流说道:“所以你不要总端着架子不和你家里人一起,他们都是很在乎你的。”

“我没有端着架子。”温霁安反驳道。

“好,你没有。”许流玉道:“我是说……以后再有什么事,比如吃饭、过生日,要叫你吗,还是帮你推了?”

温霁安心想那不是自己家人吗?为什么反倒需要她叫?

半晌他回道:“不必推。”

这就是要叫了,好好说出来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一阵风吹来,许流玉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战,这凉亭旁边就是一片竹林,白天也不怎么晒到太阳,十分阴凉,到了晚上,竹林的风吹过来,就有点冷了。

温霁安看到她冷,又看向她身上单薄的衣衫,问:“一定要穿这么薄?”

许流玉看看自己身上,“什么薄?这不就是夏天的衣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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