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轻纱,还不薄么?”
“这是雪萝纱,轻薄透气色彩好,我特地托表哥从扬州产地给我捎过来的,果然到夏天京城就卖空了,人家想要都买不到货。”许流玉十分得意,很显然要让她不穿是不可能的。
温霁安不作声了,看看自己身上,正是盛夏,他也只有一件单衣,便微皱眉站起身来,“走吧。”
许流玉确实坐不住了,这儿太冷。
待她从石桌旁出来,他便牵起她微凉的手,一阵被包裹的暖意从手上袭来。
许流玉心下微惊,有些不自然,但两人是夫妻,这好像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好像是怕她冷?
只是她注意力全被那双男子的温暖大手吸引住了,全身有些僵硬。
她深呼吸几下,假装什么也没往心里去,而他一路沉默,也好像这是顺其自然的事。
直到两人回屋。
许流玉沐浴完早早就躺下,温霁安就坐在床上看书。
她本是沾床就睡的人,他翻了几页书,她已睡熟,到他翻到最后两页,夜色渐深时,她翻了个身,突然伸手将他抱住。
这个抱只是她无意识的行为,但她抱的地方很不对,她抱了他一条腿,手正好触到了他腿|根处,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很难不去在意,但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他拿开书,低头看了看被子下她胳膊的轮廓,又看向她的脸。
不禁开始想一个问题,容忍一个长相娇媚、体带馨香、又名正言顺可以碰的女人躺在自己身边睡觉,而自己竟没做什么,他是不是过于君子了?
她动了动胳膊,他不由提了一口气,待她终于安静下来,才长长叹出那口气。
再低头看她的胳膊、她的手,寝衣滑到了小臂处,挨着他的,是白嫩的一截。某些沉睡的想法慢慢抬头,有一股冲动想做了本该做的事。
但这明显不在计划中,人之所以为人,胜在能控制某些本能欲望。
他将她胳膊拎出来,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旁。
翌日许流玉起来,温霁安已经离去。
她去找温采月玩,却得知温夫人要去某个夫人家赴宴,要带温采月去。
温采月不愿去,却拗不过温夫人,温夫人告诉她,她已经十八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得多见见人,硬拖着温采月走了。
许流玉好落寞,不想出去的人必须出去,想出去的人不能出去。
婆婆完全没有带她的意思,她也不好提,再说最近她出去够多了,还是得收一收。
温采月出门去了,她和程曦也没什么交集,又不好去找小叔子玩,只好回去歇着,歇了一会儿,待不住了,决定去温霁安前院的书房找点书看,她上次就看了,他那边好大一个书房。
定远在院中,不会拦她,她便进屋去,这儿一半是办公的桌子,一半是藏书房,足有四五排架子。
她一排排找过去,什么听过的没听过的都看到了,比如《论语》《孟子》《庄子》,这是她知道的,还有《太白阴经》《盐铁论》《管子》这些是她不知道的,同样的是翻开来都很无聊,字大概都认得,意思看不明白。
后来她抬眼一看,发现最后一排的最顶上有《搜神记》。
这是什么人干的,把这种好看的书放在最上面!
仔细一看,除了《搜神记》,还有《山海经》,《古镜记》,正是她感兴趣的。
她找来一张凳子,爬上凳子去上面找书,先拿了《搜神记》,发现是手抄本,字迹好看,纸张厚重,真是好东西,便收下了。
《山海经》,只有字,没有图,她不喜欢,没要;《古镜记》讲的是一个叫王度的人用镇妖古镜除妖的故事,还挺有意思;想找点有情爱的,死活没找到,最后找到一本《南方草木状》,讲的是岭南的草木,上面配了好多图,有开在树上碗口大的花,有一节一节与中原长相不一样的竹子,还有荔枝树,她也觉得有点意思,一并抱在了怀里。
这时温霁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在下面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许流玉低头,回道:“找书。”一边说着,一边从上面下来。
可她手上拿着书,身子不太能保持平衡,凳子也小,不知怎地就滑了一下,往这边倒过来。
“啊——”
眼看要摔下,温霁安及时跑过去,将她牢牢接入怀中。
他惊叹于她的轻,从这么高砸下来竟然才这么点重量,也惊叹于她身体的纤细柔软,加之那扑入鼻中的蜜桃香味,让人有些眩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许流玉站好,受惊道:“还好有夫君在,有没有撞到你?”
温霁安摇头,看向她手上的书。
“找的什么书?”他问。
许流玉将书给他看:“太无聊了,采月出去了,我没事做了。”
温霁安没对这书作什么评价,只道:“我带了一篮子桃回来,皇上赏的奉化水蜜桃,没多少,你可以自行分一分。”
“奉化水蜜桃?那是贡品?”许流玉立刻问,觉得再多说一句,口水都要流出来。
温霁安道:“是。”
“在哪里?”
“正房里。”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许流玉就跑了出去,温霁安从书房离开去正房时,正见她拿着一只水蜜桃在闻。
“好香啊,好大,原来这就是贡品,皇上吃的果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许流玉惊叹道。
这一刻温霁安觉得她倒也简单,不过是几只桃子,竟让她高兴成这样。
“我数数看。”许流玉将手上那只蜜桃放进篮子里开始数,发现不好数清,就一个一个拿出来小心放在桌上,重新数,数了两次,发现有十只。
她在心里算了算,问温霁安:“就是说……我可以送一只去给我娘吗?我爹娘还没吃过呢,也没见过,他们若是见到,一定高兴坏了。”
温霁安已经坐到了书桌前,看看果篮,又看看她,“送一只是不是太少了些?你若真想送,将这篮都送去算了。”
“那怎么行!”许流玉大喊,随后开始分桃:“娘一个,采月一个,二弟和弟妹各一个……这也就去了四个,那还可以爹一个,大伯娘一个……”
一边算着,一边开始剥皮,然后送到温霁安面前:“给你。”
温霁安一早就看见她在算,也一早就看见她在剥皮,以为她等不及要吃一个,没想到她却是拿来给自己的。
他道:“我就不用了,吃不吃都可。”
“是你拿回来的,怎能不给你,你快吃,等下汁都滴下来了。”许流玉催他。
他只好接过,许流玉将桃子给他,又去剥下一个,这个才是给她自己的。
蜜桃剥了皮,果肉淌着水,白中带粉,比之前更香。
他将那桃靠近唇边,咬了一口,香软多汁,入口即溶,甜美无比。
突然想起那日拥着她亲吻,那感觉似乎和今日类似,一样的香,一样的软。
为了让他好拿,她只给他剥了一半的皮,此时他又拈起旁边的皮,缓缓揭下,再次露出里面鲜嫩的果肉。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些别的,一些他那日还来不及做的事。
待剥了皮,他将那果肉纳入唇内,吞入腹中,比先前那一口更甘甜。
抬眼看面前的女子,她专心致志看着面前的桃,坐下来,剥好了皮,张唇咬下一口,红唇被汁水沾得润泽发亮,更显明艳妩媚。
他很快收回目光,明明吃着解暑蜜桃,他却吃出一种燥热感。
许流玉再也没说话,也没往别处瞧,对她来说有一丝不专心都是对这水蜜桃的不尊重,最后以极慢的速度吃完了那颗水蜜桃,这才感叹道:“真好吃,王母娘娘的蟠桃大概也就这样了。”
温霁安顿时觉得自己拿回来的不是几颗普通果子,是一篮子珍宝。
许流玉过来递给温霁安一只手帕:“我要是你,说不准会在路上就吃掉好几个,然后回来说只得了五个。”
温霁安从嘴角扯出一丝笑来,接过手帕没说话,只擦手,然后一边将手帕递给她,一边不动声色在桌底牵了牵自己的衣摆。
许流玉拿上书,提过果篮:“好了,我走了,去分桃了。”
“嗯。”温霁安淡声道。
待她离去,他转头看向她背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虽不贪食蜜桃,但蜜桃既已成熟,本就该采摘才是。
入夜,温霁安回后院时已沐浴好。
他去得偏早,许流玉正趴在床上看书,穿着件浅红色的寝衣,衣料顺滑,她趴在那里,身形被那身衣服完整勾勒出来,纤背,细腰,还有那浑圆的、蜜桃般的臀。
他看了一眼,发现心中竟有一种拍上去的冲动,但这冲动太过猥琐,他立刻挪开眼,看向她手上的书。
是图,上面正好画着圆圆的果实,似是木瓜。
他问:“在看这本?”
许流玉惊了一下,转头才知道他来了,回道:“是。”随后问:“夫君沐浴了没?还要吃东西吗?”
“沐浴了,不要。这样看书伤眼睛。”他道。
“我就随便翻翻。”察觉他今日说话好像温和了几分,许流玉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他两眼,随后往里侧挪了挪。
她一挪开,他便看见床边放着一样奇怪的物事,问道:“这是什么?”
许流玉看了一眼,立刻将东西收起来,放到了自己那一侧,用衣服盖住。
见他还看着自己,她微有些脸红道:“月事带。”说完又补充:“这个是新的。”
温霁安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真实模样,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随后又问:“所以你……”
“还没有,我是找出来先备着,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这时许流玉想起来,听说读书人觉得这件事、这种东西是污秽,十分忌讳,她问:“夫君要回前院睡吗?”
温霁安感受到了一种大概名为失落的情绪,也就是他有点想摘蜜桃,犹豫了两天过去,发现蜜桃掉了。
罢了,反正那桃他也不是非吃不可。
他回道:“不必,就在这里。”
说完,坐下来开始看书。
没一会儿,他见她离开了,手上好似捏着一团东西,去浴房后回来,盖被子躺下,和他道:“夫君,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放下,问:“月事……有几天?”
许流玉还没睡着,从薄被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问:“夫君不知道吗?一般是五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