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23章

“那你陪我去逛庙会吧,你哪日休沐?后天吗?”许流玉马上说,她可有太多想要的、想做的了。

温霁安却皱下眉头,“后天是休沐,但……你就让采月陪你去吧,我逛不来庙会。”

许流玉无奈,可采月也不想去啊,而且她侧面打听过,婆婆不喜欢新媳妇去逛庙会,觉得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不是好地方。

她想了想,又将桌角一副请帖拿过来:“我看这有个请帖,是什么都承旨张府长子大婚的,是不是上次和寡妇闹出事那个人?他儿子都要成亲了?是请你了吗?你带我一起去吧?”

温霁安已经从她眼中看到了兴奋,好像去了就能打听她那些坊间艳谈似的。

他无奈道:“一般的红白喜事我都没去,交由大伯娘打理,她会安排人去道喜。”

“那……她会安排我去道喜吗?”她又问。

温霁安看向她:“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大伯娘。”

许流玉撇起嘴,“那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呗。”话音才落,又问:“南山?”

“城郊南山?”温霁安问,“去那里做什么?”

“不是有南山飞瀑吗?去看瀑布,当然正好我哥哥在抱节斋读书,我好久没见他了。”

温霁安想了想:“章先生的报节斋?”

“是啊,夫君也知道?”许流玉意外。

温霁安自然知道,因为章怀远是十年前的左仆射,大周宰辅,陵阳之战后,议和条款就是他签下的,割岭北三地、每年纳三百八十万岁币,以及和亲……签下陵阳之约后,章怀远便辞了官,隐居南山,之后数年,开办了报节斋书舍,教人读书。

他那一届,正是章怀远主考,他也算是章怀远的学生。

朝中人人都说,再不赔罪认错,恐怕迎来下一场陵阳之战,他很想听听十年后的章先生如何看待北境之事。

他道:“后日休沐,我陪你去南山。”

许流玉要惊呆了,欣喜道:“原来你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啊,早说啊,去哪里我都愿意的,那我们就去南山吧!”

温霁安轻笑。他发现她是个不吝于向人展示欢喜的人,而她的欢喜又来得如此简单,简单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给予。

这怎么不是个省心的妻子呢?

过两日,许流玉如愿出门。

若她自己出去,得向婆婆报备,同夫君出门便不用了,随意。

一早起她便打扮了半天,今日出门,所以穿得比往常轻快一些,湖蓝色的齐胸襦裙,袖子也偏窄,发式简单却俏丽,若非盘发,看上去就像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

温霁安比她起得早,一早就去前院了,和丫鬟说让她准备好了就去找他。

她准备妥当去找他,站门口探身道:“夫君,我好了。”

温霁安便从书桌后出来,见了她,停住目光。

见他投来目光,她轻问:“好不好看?”

温霁安盯着她那层轻纱上襦:“如今比以前凉快了,不必穿这么薄。”

“可是也不用穿厚啊,我怕热。”她道。

“你平日还是稳重些。”温霁安犹豫之后,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快。他知道并非她一人穿这布料,大街上许多人都是,但自己的女人穿还是不一样。

许流玉不高兴:“穿个衣服就不稳重了,那你干脆把我屋里那条锦鲤杀了算了,我天天和它同屋睡呢,它是条公的!”

温霁安无言以对,抬眼看见前边春喜候在一旁,手里拿着帷帽,便将帷帽拿过来,戴在了她头上。

那帷帽的垂纱长,正好能遮到肩头。

“就这样,别取下来了。”他说。

许流玉撩起垂纱,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却还没将帷帽摘下来,只是嫌碍事,将前面垂纱全撩了起来。

等两人出门,坐上马上,探头去看外面的街景许流玉才高兴起来。

温霁安坐在车上出神,不知想着什么。

南山在城郊,并不远,也不是大山名山。但山上有漫山遍野的竹子,这样的夏日走在山间小路上,幽静、清凉,十分舒服,许流玉提了裙子在台阶上小跑,像只飞在竹林间的蓝色蝴蝶。

她之前来过一次,大约是去年盛夏,记得从一条小路过去能看到瀑布,却一时记不清,好在温霁安会看地势,辨别方向之后挑了条小路绕过去,途中又问了路,倒正是南山飞瀑所在之地。

但高高的山壁下只有几条小溪往下淌,堪堪打湿个山壁,什么飞瀑,连个影儿也没有,只有那长着青苔的山壁能告诉众人,曾经它确实有过瀑布。

许流玉看着空空的山壁失落:“怎么没了?瀑布呢?之前来还有的。”

“大约是久晴不雨,枯水了。”温霁安道。

两人在瀑布下逗留一会儿,只好离开,继续去寻报节斋。

后半段许流玉就有些气力不足了,上前拖住温霁安胳膊。

“夫君,要是我哥哥以后高中了,你会帮他吗?帮他弄个好官职什么的,比如把他调去枢密院?”

温霁安转头看她,倒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托关系如此理直气壮。

他道:“不能。”

“为什么?”她立刻问。

温霁安道:“我是朝廷的官,食的是民脂民膏,做的也该是帮助皇帝维系国家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为大舅子谋官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可是我听说很多官职得有关系才能去啊, 没有关系再有本事也不行,你身为妹夫,就不能做我哥的这个关系吗?”

温霁安想了想:“若真有那回事, 我也会举贤不避亲。”

“意思是若我哥哥真有本事,你就帮他, 没本事就不帮?”她问。

温霁安稍顿:“可以这样说。”说完又告诫:“但在外不能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

许流玉不屑:“你就小看人吧,谁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了, 我嫁给你唯一想要的就是……”

所谓“言多必失”, 许流玉觉得自己说多了,不说了。

温霁安果然问:“是什么?”

许流玉才不会说是想要当诰命,便越发依偎进他怀里,说道:“安稳呀, 像我这种长得好看的, 就要找个厉害的夫君, 要不然容易遭人惦记, 而你就是那个厉害的。”

温霁安既无言又好笑, 转头看看她,觉得也有些道理, 便说道:“所以我这辈子都得努力, 要不然就要被人惦记老婆了?”

“那肯定, 你没听说吗, 普通人不要娶漂亮老婆。”

温霁安笑。又问:“你嫁我就为这个?”

“不是, 还有是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好。”

“怎么好?”温霁安记得他们见面时婚事都定下了。

她回道:“因为你本可以是个老头子,却还是个少年郎;你官很大,却对我们家人都很有礼貌,没有高高在上,我就觉得你很好。”

温霁安倒想起, 自己那日到许家,确实有些不甚在意的念头,也确实在心里觉得她是个无知而轻浮的女子,嫁给他看中的当然是他的身份地位……只是他到底有些修养,没表现出来而已,如今她这样夸赞,倒让他汗颜。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吓得她连忙将头发护住:“别弄坏了,我梳了好久。

温霁安回道:“我也没你说得那样好。”

“那你有看出我很好吗?不只是长得好看。”

他笑笑,牵起她的手,回道:“好,很好。”

许流玉当然知道他是敷衍,但没关系,对他来说,愿意敷衍也是一种体贴。

直到午时之后,两人才到抱节斋门前。

还未敲门,许流玉便看到门外的一片月季,拉温霁安道:“看,这花好好看。”

温霁安看过去,是从抱节斋的竹篱笆里长出来的一片,浅粉色的花,却不是常见的花形,而是酒杯模样,花瓣层层叠开,犹如羞怯的少女,要开未开,十分俏丽。

许流玉道:“要不然我们待会儿和先生说了,剪一段枝回去吧,种在我们院子里。”

“先见过先生吧。”温霁安敲响了门。

很快有个童子来应,却告知今日先生带着学生去体察民情了,好写策论,至少要到日落才回来。

童子倒有礼,问二人要不要留下喝茶等候,可他们显然没那时间,只好道谢婉拒。

许流玉将一只包裹递给童子:“我是学生许兆琰的妹妹,劳烦小兄弟替我将这包袱转交给他。”说完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石榴来:“这个送给你,多谢小兄弟了。”

童子欢喜地接过,保证等许兆琰回来就交给他。

送完东西,一边往山下走,许流玉一边长叹一口气,看向温霁安道:“是我挑错时候了,你别失落,要不等一下我们去城门附近那家鱼汤饭吃饭吧,我在外面就闻着好香,也算不白来。”

温霁安回道:“这时候也是我挑的,与你无关,此地清幽,就算来登山也好。”

“是吧,我也觉得这儿好,章先生选的这个位置好,希望我哥哥的心情也能好一点,要我说就算考不中也没什么的,他还是举人呢,还不是可以做官,就是他想不开。”许流玉说。

许家从农门走出来很不容易,靠着姻亲的钱财接济才考上了科举做上官,就算做了官,在京城也是不入流的门户,对长子许亦清来说,他这代若是考不中,便是走了下坡路,辜负了父辈的努力,所以从小就努力。

两人走了一段,她道:“你刚才有听那老汉说吗,还有一条道,也是到我们停马车的地方,要不要走那条道?”

温霁安本想早些回去的,见她期待,想着反正也是出来了,便点点头。

许流玉便拉着他走另一条道。

这条道更远,她兴致冲冲要走,才走几步却累了,便寻一片草地坐了下来。

“好累,我觉得我要走不下去了。”坐犹嫌不够,她在草地上躺下来。

温霁安看她一眼:“改走近道?”

“不,我不要走回头路,让我躺一躺就好。”说完就感叹:“这地上好舒服啊,比家里的床还要舒服,你看透过叶缝的阳光,好好看。”

她将手伸上去,似乎要触摸太阳:“这阳光好看,这树好看,风也好看,天地真是盘古开的吗?他怎么知道世上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温霁安听她说的也躺了下来,看着远处清澈的蓝天,头顶的树叶,还有在树叶间跳动的光斑。

这样蓝的天,这样绿的叶,这样和煦的阳光,他有多久没看到了呢?

明明他没有被囚禁,没有眼盲,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有很久很久。

久到什么时候?

大概在十九岁那年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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