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其实那串白珠也素雅,我并不是嫌弃,只是不习惯。”
“你何必替她说话,那串白珠我也不喜欢,她要么就别把彩珠也带出来,要带就直接让你挑。”许流玉说了自己心里话,说完却又觉得自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又补充道:“当然你们一起长大的情谊我是不知道的,也许她是无心。”
温采月低头不语。
许流玉道:“那关于宁知,你怎么想?娘现在是一心想要他做女婿的。”
温采月摇摇头:“我娘是空想,明显他就算喜欢也是喜欢惟韵表妹那样的,怎会喜欢我?娘主动找上去,便是自讨没趣。”
许流玉一听这话便知道完了,温采月是真看上了宁知,只是觉得宁知不会看上自己而已。
她一时语拙,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采月看她沉默,继续道:“若娘再提起,嫂嫂便说我不愿意吧,我也是真不愿意,我不想去姑姑家,不想和惟韵扯上关系。”
许流玉问:“你不喜欢你姑姑?还是表妹?”
温采月不知什么时候又湿了眼眶,过一会儿道:“嫂嫂说的对,惟韵确实看不上人,她也看不上我,我以为是表姐妹,她大概觉得我就是她的跟班吧……”
许流玉看出她的伤心事好像和萧惟韵有关,便问:“为什么这样说?”
温采月道:“我只比她大三个月,我们年龄相近,所以从小就在一起玩。她长得好看,胆子大,人机灵,又能言善道,长辈们都喜欢她,我是人笨嘴也笨的那个,我知道她样样比我强,也是真心喜欢她,觉得她好。
“去年的时候,她突然说要接我去她家玩,带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人,将来给她做表姐夫……我被她弄得不好意思,却还是去了,然后就见到了唐颢。
“那时候,唐颢因为与家中闹脾气,借住在他们家,她带我看他练刀,求他教我骑马,还邀我们一起出去玩,刻意撮合我们,而唐颢也确实对我很好。
“七夕灯会时,我们也一起出去玩,唐颢给我买了灯,然后在转角无人处……亲了我一下。”
温采月紧紧绞着自己的手,继续道:“后来我就看见惟韵的神色很不好,一个人在街头走很快,最后都与我们走散了,唐颢就去寻她,我也着急去寻她,后来听见他们在桥下吵架,惟韵说:‘你明天就去温家提亲吧,姐夫。’
“他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是媒人呢!’
“惟韵说:‘是啊,我是媒人,我眼光那么好,一看就知道你会喜欢她,你得给我媒人礼金。’
“他说:‘我喜欢谁,你不知道?’
“然后他们就……就抱在了一处……”
温采月哭道:“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互生情意,只是都不开口,我就是惟韵请去刺激他的,后来他们就订亲了,惟韵不知道我听见他们吵架,过来和我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能说没关系……
“我知道自己样样不如她,可若非她撮合,若非那唐颢主动向我示好,我又怎会自作多情,异想天开……他们竟像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我像个傻子……”
许流玉将她抱住,温采月在她怀中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关于表姐妹,前面有误,已更改,温采月是表姐
第46章
她问:“你没和别人说?连娘也没说过?”
婆婆的样子, 不像是知情的。
温采月道:“我没说,我只与嫂嫂说了,不想让别人知道……”
许流玉气道:“你太傻了, 就该让爹娘知道,让你姑姑知道, 这事十成十是她错,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她错!”
温采月摇摇头:“她若说她不知道, 只是我思慕唐颢, 唐颢却看上她,我就嫉恨她,诬陷她,我又该怎么辩解……”
许流玉发现还真是这样, 是自己想简单了, 她说的是对的, 尤其那唐颢肯定是帮萧惟韵的, 到时候完全不认账, 反咬一口说是采月自作多情,那采月的颜面往哪里放?
温采月道:“也确实怪我认不清自己的斤两, 竟妄想他会看上我……”
“那我问你, 如果他现在回头找你, 你愿意吗?”许流玉打断她。
温采月稍顿, 然后摇摇头:“不, 他与惟韵才登对,我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许流玉立刻道:“对啊,你也知道,因为他们都是自私鬼,为了自己不顾他人, 无情无义,你和他们不同,这样的夫婿,前程家世再好咱们也不稀罕,那不就行了,不是他看不上你,现在是你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根本看不上他!”
她掏出手帕来替温采月擦泪,待她好一点,继续道:“萧惟韵有她的唐颢与她相配,他们正好能想到一起去,你也有你的郎君与你相配,你们不会为了试验对方感情就拿姐妹来玩弄,不会伤害了别人还当什么事也没有,只是你们还没遇到而已。
“下次她再来咱们家你就别见了,她再送你自己不要的手镯你就扔回去,说你不缺这破烂!”
许流玉说着义愤填膺道:“气死我了,我昨天竟然还和她坐一起,若早知道,就算不对她破口大骂,我也要全程对她翻白眼的!”
温采月被她逗笑了,劝她道:“事情都过去了,我本想当这事没发生过,今日娘总是提她,让我又想起来。”
“不可能当没发生,除非大仇得报!”许流玉道。
温采月摇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许流玉很无奈,想替她解恨,却想来想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这事大肆宣扬并不妙,三方对质也不会有好结果,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下这口气。
但她决定了,以后对这萧惟韵她都不会有好脸色。
若她不认识宁知,当下说不定还会劝采月把握机会,宁知应该也不比那唐颢差,但她认识宁知,又只能劝采月放弃,所以她也为难。
知道了采月的事,两人关系似乎更亲近些,她与采月玩了两天,总算采月的心情也好起来,许流玉就想,要忘记旧人,还是要找个新人,不找宁知,还是得走温霁安那条路,然后她就想起来,温霁安都好多天没到后院来了。
为什么?
连她都忘了吵架的事,早就没放在心上了,难不成他比她还小性,仍然记得?
可按春喜的说法,她喝酒那天他还抱她上床,在她身边陪她呢。
既然如此,她只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至少要弄个明白,算他比她狠。
她去丽景堂前院,院中依然安静,但房门开着。
莫非他已经回来了?
然后她就见一个丫鬟端着盆从房里出来,模样还挺好看的。
那丫鬟看见她,朝她道:“少夫人。”
许流玉多看了她两眼,问:“你叫什么?一直在这里侍候吗?”
丫鬟回道:“我叫小怜,之前不在,前几日才调过来,在大爷房中擦洗打扫,整理铺盖。”
此时定远过来,恭敬道:“少夫人过来了?”
许流玉的目光才从丫鬟身上挪开,问他:“大爷在吗?”
“在房中。”定远说。
许流玉便没再多说,往房中去。
定远朝丫鬟道:“去给少夫人上杯茶来。”
丫鬟应了一声,下去了,许流玉到房中,温霁安果然就坐在书桌前。
她一声不响过去,自己拿了凳子坐到他书桌对面,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怀疑与审视,还有不悦。
温霁安明知她来了,却是头也不抬,继续忙自己的。
终究是她沉不住气,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为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理我?你心眼比我这女人还小吗?”
温霁安回道:“只是近来事忙。”
许流玉冷笑:“什么事情忙,你又不是皇帝,一定是你看上了你房里的漂亮丫鬟,那个叫小怜的,乐不思蜀是不是?”
小怜正送茶来,不期然听到这话,吓得怔在原地,半晌又跪地道:“少夫人冤枉,绝没有那样的事,大爷什么也没做,我……我也没那样的心思……”
她说着都要哭出来。
这让许流玉尴尬了,她也就是随口一诌而已。
温霁安见这情形也皱了眉头,朝许流玉道:“你在说什么?”
许流玉自知错了,过去将小怜扶起,安慰道:“我知道,我就是那样胡说了两句,你别放在心上。”
小怜湿了眼眶,许流玉道:“你就当我没事找他的茬就好了,不关你的事。”
小怜咬下唇,上桌边来,将茶水放下。
温霁安道:“好了,你下去吧。”
小怜便赶紧下去了。
许流玉闹了个没趣,十分不悦地坐回桌边,半天没说话。
温霁安咳了两声。
她没注意,他却又咳起来,竟咳得停不下,让他不得不放下笔,拿茶杯喝了口茶,润了嗓子才暂时止了咳,又执笔。
她问:“你生病了?咳嗽?没看大夫吗?”
温霁安不语。
许流玉失去了耐心,生气道:“你到底要怎样,不愿同我讲话是不是?既然这样,你娶我做什么?不如把我休了,还给你们家省钱,免得要多养一个人。”
温霁安抬起头来:“说了近来事忙。”
“你就骗鬼!”许流玉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你找他谈,向他发怒,他竟全无反应,用一个破理由搪塞,死人一样!
此时定远在门外,没进来,只朝内道:“大爷,文海来了,好似大老爷有事找您。”
温霁安很快放下笔,站起身来。
他朝许流玉道:“我这边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忙,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吧。”说完就走了。
做什么都比在她身上积极!
许流玉很想拿桌上的杯子给他头上砸个大包。
但,终于是忍住了,看着他背影出门去。
她气得想走,可事情不弄清楚,不让他说个究竟,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便追上去朝他道:“天色哪里不早,我看早得很,我就等在这里,等你回我问题,有本事你今晚别回来了!”
温霁安没回头。
她又回来坐到书桌旁,等得无聊,便在他书桌上扒拉一通,随手拿起一张他写的文书,不知是信件还是什么,她径直拿起来看。
却好像是一封奏书的草稿。
许流玉还不知道作为朝廷命官的家眷,能不能看朝廷命官的可能是机要的文书。
但是,他既然放在这里,就不怕家人看吧?是的吧?
而且话本里不是说不知者无罪吗?她不知道,所以就当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