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第22章

第27章 意外 场面瞬间炸

酒壶送进来时, 邓夷宁还特意检查了一番,她故作镇定地端起酒杯,掩饰心里的不自在。

李昭澜缓缓曲腿, 斜倚在墙上,慢悠悠理着衣裙。他的小动作不少,余光却始终留在邓夷宁身上, 楼下的喧嚣愈发嘈杂,叫好声伴随着歌舞声回荡在整个琼醉阁内, 让人心神难安。

台上舞姬一身红衣, 身姿婀娜,眼波流转间满是媚态, 台下看客叫好不断, 酒气与胭脂香混作一团。

邓夷宁透过帘缝向外看了一眼,竹帘随她动作轻晃,吸引了隔壁的注意力。

陆英正压着姑娘半倚在窗台, 见动静便开口调笑:“公子为何不掀起竹帘, 这四周的美景很是诱人啊, 风月之地,怎可拘谨?”

邓夷宁被吓得不敢动弹,生怕露了馅。倒是李昭澜反应快, 指尖拨弄着竹帘, 频率不快不慢,嘴角含笑应答:“姑娘害羞,这大厅之下露着身子,有些放不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撸起邓夷宁的袖子,将她的双手交叉, 抽出腰带缠住,顺势搭在窗框边。陆英见伸出来一双不算白嫩的手,忍不住笑出声:“公子这癖好挺独特啊,都说挑姑娘得细皮嫩肉的,公子看来倒是喜欢粗犷一点的。”

李昭澜轻抚她的手背,故意逗弄摆动。邓夷宁皮肤泛红,象征性挣扎几下,在外人看来倒像是情趣一场。

陆英看了眼身下毫无反应的姑娘,双手紧抓窗框,身体随着频率摆动,两人几乎是黏在了一块儿。他嗓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指桑骂槐的调调开口:“公子真是恶趣味,不过太柔弱的经不住折腾,三两下就歇了火气,真扫兴。”

邓夷宁听着男人的骂声,又听见他招呼着阁内的侍酒丫鬟,让着再唤两个姑娘进来,心中冷笑几声,暗骂他不是个东西。

李昭澜的心思不在这上,反倒是考究这陆英是不是也吃了那药丸,时辰久的厉害,于是他大胆开口:“三两下便足够,对付这些女人还算绰绰有余,可加上家里那些个三妻四妾的,倒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公子若是成了婚,当真是不一般。”

陆英被夸得有些自大,将女孩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一瞬间,蹲在窗边的邓夷宁感受到窗框的猛烈晃动。

邓夷宁像是碰到了洪水猛兽,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窜了出去。那头传来陆英骄傲的声音:“那是自然,男人就应如此,用身子征服女人。”

李昭澜被噎了一下,半晌后才回了三个字:“好福气。”

李昭澜给邓夷宁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点点头,坐到了他身侧,掐着嗓子劝诫道:“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有吃的,保准你无比满意。”

两人一唱一和,把琼醉阁买药的事透了个清清楚楚,那头的陆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出声。半晌后,有人敲响了房门,推门进来的是个侍酒丫鬟,除了一壶酒,还有一个翠绿瓶子。

李昭澜动作迅速,在丫鬟推门前将自己衣带解开,臂弯挂着所有衣裳,挡住邓夷宁的视线。

“公子,这是隔间公子送来的酒,公子慢用。”

等人一走,李昭澜手一抖,立刻合上衣服。低头一看,邓夷宁比他更为迅速,已经爬到了那张木桌前。

小瓶看起来平平无奇,木塞拨开,一颗褐色药丸顺势滚出,稳当落在她掌心。药丸表面光滑油亮,似是裹了一层蜡,隐隐还泛着一点香气。不是寻常熏香,而是一种混杂着麝香和淡淡花香的气息,带着极强的诱人性。邓夷宁凑近闻了闻,眉头顿时拧起。

“这味道不对。”她低声道,“像是加了迷魂散一类的东西。”

“多谢公子的酒。”

侍酒丫鬟没提药瓶,李昭澜也没主动开口,两人像是心照不宣,默认了药瓶的不存在。

李昭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收起来,她以为李昭澜有话要说,但只是在她满是疑惑的目光下走出了房门。不多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魏越和一位陌生女子,紧接着,邓夷宁被李昭澜一把拉起,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琼醉阁共四层,也不知李昭澜使了什么法子,一个沉默寡言的姑娘,领两人去四层的房间里。

邓夷宁打眼一看,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房间内只燃着零星的几盏烛火,光线昏暗却不显阴森,反倒添了几分幽静柔媚。邓夷宁闻到一股桂花的香气,闻得她心神微晃。

“寇瑶。”

邓夷宁打趣他:“擅闯闺房?李昭澜你好大的胆子,这种做法担得起你王爷的名声?”

李昭澜毫不在意,蹑手蹑脚地推开一侧的窗户:“这不是还有将军在,能替本王兜底。”

这间闺阁位置极佳,俯瞰三层毫无遮挡,只要陆英他们那竹帘不被放下,便可将几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隔间内,陆英带着一个姑娘,与带着男妓的徐知宣挤在一间。再往左一格,是钱鸿志和张珣远,还有三个姑娘。

毫无疑问的,房间内的陈设全被打乱,衣裳碎片四处散落着,邓夷宁只是看了一眼便撇开眼神,只觉得羞耻不堪。再看李昭澜目不转睛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怀疑李昭澜,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旁门左道的癖好。

李昭澜拉了个木凳靠窗坐下,对房中的一切视若无睹。倒是邓夷宁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东看看西摸摸,一刻不停。

“晃悠什么?坐下等着。”

“等什么?”邓夷宁脑子没转过弯,“寇瑶姑娘?”

李昭澜扬了扬下巴:“魏越。”

邓夷宁大胆一猜:“魏越吃了那药?”

“想什么呢,魏越打探消息去了。”李昭澜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里藏着点无奈,“满脑子春宫画册。”

邓夷宁被他挤兑得脸又烧了起来,像是心虚似的别过头,不愿再看他。

李昭澜望着她的侧脸轻笑了一声,没再调侃,语气正经了些:“药丸是陆英给我们的,抓不住现行,寇瑶肯定不会承认。”

邓夷宁点点头。

“他们已露出不少马脚,”李昭澜顿了顿,语气低了些,“这琼醉阁里没一个是干净的。陆英的父亲你或许不熟悉,但梅岗的民怨暴动想必略有耳闻,陆仲诚便是当年的梅岗知府。”

邓夷宁似懂非懂,名字不熟悉,但百姓暴乱这事儿百年难遇。

“再等等,等魏越那边有消息了,咱们今晚能带走的东西,就不止一颗药了。”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似是有客人酒后失态,拉扯了姑娘,引来了一片叫骂和奔走。三楼的看客也纷纷起身往楼下赶,在看见徐知宣拉着陆英也下了楼时,李昭澜立刻起身。

“走。”他低声吩咐,“你负责盯住他们四个,我去查他们的隔间,一定要拖住了。”

还不等邓夷宁反应,李昭澜就消失在视野之内。

楼下的吵闹声越发激烈,大门之外亦围着不少的路人,都想进来瞧个热闹。邓夷宁缩在一根雕花柱后,那日陆英定是记住了她的脸,临走时只能在寇瑶的房内撕了一块纱幔缠在脸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认了出来。

争吵的原因很简单,那位客官喝的有点迷糊,跌跌撞撞走到台前,不小心撞上了路过的侍酒丫鬟。虽说那丫鬟立马赔了不是,可那客官不依不饶,扯着丫鬟的领子就往外扔。

若只如此,还不至于闹大,偏偏那一拽间,撞倒了刚刚下台的曲锦。曲锦姑娘嗓门大,当场吼住了丫鬟,丫鬟不知所措,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男人见衣着散漫的曲锦,色心一下就上来了,伸出手就去捏曲锦的脸,结果被曲锦一巴掌扇了过去。那男人瞬间被打蒙,踉跄着后退,趁曲锦转身之际,猛地还她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

正巧这时,乐器也停了下来,这巴掌打的格外结实,曲锦嘴角渗着血,一颗白牙吐了出来。四周倏然安静,伴随着曲锦的一声尖叫,场面瞬间炸开。

曲锦惹不起男人,就对着丫鬟拳打脚踢的,几个姑娘连忙劝架护人,又抽出手拉着那个男人,偏偏那男人力气如牛大,将几个姑娘推了个踉跄。他仰天大骂:“一个下贱的女妓也敢打我?你们这破地方就是这么招待小爷我的?”

曲锦脸色惨白,捂着血唇站在一侧,眼圈泛红,身旁的丫鬟也是吓得不轻,颤抖如筛。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声冷淡的呵斥从楼梯上传来,众人齐齐回望,只见陆英立在楼梯半腰,眼神淡漠,“今日本意寻欢作乐,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醉汉愣了愣,眯着眼瞧陆英,口齿不清地嚷着:“你算哪根葱?一小毛孩儿也敢管爷的事儿?”

这一嗓子叫的众人心惊。

一旁站着的钱鸿志和徐知宣面露难色,默不作声,陆英仿佛看客那般并未生气。他抬步缓缓向下走,人群不自觉散开一条路。

二层,邓夷宁屏气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动静,不敢大意。

陆英走近那男人,对方还想嚷,手才抬起来就被陆英一脚踩倒在地。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狠厉,脚尖准确地踩住男人手腕,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疼得直抽气,连哼都哼不出声。

陆英轻声道来,却令人不寒而栗:“既是酒后失言,便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今日这事儿,琼醉阁记你头上了,奉劝你做人低调些。”

那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却仍旧死性不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抄起地上散落的铜壶,就要朝陆英砸过去,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敢跟小爷我叫板?谁不知我刘嘴的名声,这婊子在你身下浪过不少次吧,这么护着——”

话音未落,楼梯半腰的徐知宣出了手。手中甩出两枚小刀,直击那铜壶。酒壶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哐当作响,那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陆英一把揪住后领,猛地一扯。

“再敢动手,就把命留在这里。”陆英声音不大,却听得众人毛骨悚然。看客们都不约而同地往外散去,生怕惹了这几位公子。

曲锦在一旁抽泣着,瞥见跪在地上的丫鬟,不解气地扇了她两巴掌,她如今这副模样,便是拜这丫鬟所赐。接不了客,这月的银两不能如数上缴,不知鸨母会如何惩罚她。

邓夷宁扫了一圈,突然发现这琼醉阁的鸨母还未出现过,目光不由得向上看去,正巧对上四层李昭澜的目光。

这么快?

邓夷宁想着,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蹑手蹑脚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质问 “姑娘,有

李昭澜站在窗边, 半个身子藏在帘后,见她脸上的装扮奇特,伸手指了指。

“怕陆英认出我的脸。”邓夷宁解释, 随后取下脸上的纱幔,“可有什么发现?”

李昭澜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邓夷宁靠近窗边往外看去,楼下已经散了场, 那名醉酒的男人被轰了出去。陆英一行人正往上走着,几位姑娘也回到了隔间里, 只是今日未曾瞧见钱鸿志的纸鸢。

寇瑶正坐在窗边品酒, 屋内的另外两位姑娘则是端坐着,低声交谈着什么。等到几人进了隔间, 一壶酒下肚, 没多久,几人又迅速交缠在一起。

邓夷宁:“……”

这药效如此之好?

魏越约莫是在半个时辰后敲门的,那位跟着他的姑娘已不见身影。

邓夷宁满心期待:“怎么样, 有什么发现?”

魏越摇摇头, 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寇瑶姑娘的贴身之物, 王妃可带着此物去寻她,将她带去巷子的小院。”

邓夷宁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两人, 猜不出李昭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是芜溪的手帕。”

邓夷宁恍然大悟, 低头望去,恰好瞧见在隔间里四处翻找的寇瑶。张珣远许是被她的行为惹怒,正大声呵斥着她,惹得旁边的徐知宣也进了他们隔间,随后,她被赶了出去。

“去吧, 时机刚刚好。”

邓夷宁攥着手帕下楼,正巧撞见匆匆上楼的寇瑶。她假意偶遇,拦住去路:“姑娘,敢问琼醉阁可有花名含‘溪’的姑娘?我家公子方才拾到一枚手帕,正寻找失主呢。”

寇瑶原本有些生气,一听这话便拉着邓夷宁的手,急忙道:“我!我就是!手帕在何处,还请姑娘带我去寻你家公子,小女必有重谢!”

邓夷宁笑着点头:“姑娘随我来,我家公子因故先行离去,还请姑娘随我移步楼外。”

寇瑶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等到四下无人时,她忽地顿住脚步,没了方才在阁内的那副娇柔模样,冷声道:“姑娘,有事直说。”

前头的邓夷宁脚步一顿,侧头装作茫然:“姑娘不是要取手帕吗?可是还有别的事?”

寇瑶不再多言,猛地拔出藏在袖间的小刀,直愣愣地朝邓夷宁刺去。邓夷宁往旁一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小刀落地作响。

寇瑶极力挣扎着,见拗不过邓夷宁,只得大声喊叫:“救命,来人——”

话没说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魏越一记横劈将她敲晕,寇瑶身子软下,被邓夷宁接了个正着。她扛着寇瑶进了小院,将人放在房中,又困住手脚,这才推了推她。

后脑的那一下力道并不重,寇瑶皱着眉头缓缓睁眼,只见一男一女立在眼前。她缓过神来,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自己被捆住,嘴里还塞了一团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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