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第95章

卫洺坚等的就是这句话:“五月花开,不如就以踏青赏花的理由,召见大家子女入宫?”

“牡丹花开,花期不长,时日不多了。”李峥轻笑,“逸德,传朕旨意,五日后,朕要在宫中举办花宴。让吏部拟一份名单,将杜氏子女统统叫上,其余的按品择要。”

御书房的门轻掩上后,李峥斜睨卫洺坚一眼:“国公爷啊,来一把可好,朕许久没下棋了。”

卫洺坚抿了抿唇,有告退的意思:“陛下,您还有许多折子未看,不如臣下次再来。”

李峥摆了摆手,说道:“这折子哪有看完的道理,先下两局,让朕过过瘾。”

“不妥,还是以国事为重。老臣有要事傍身,还是先告退了。”

卫洺坚说完就要开溜,脚下生了风一样,李峥看着摊开的棋局,?吼了一声:“卫洺坚——你给朕站住!”

花宴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吏部人选在卫洺坚手中过了一遍,李昭澜自然而然从他口中得知。请帖从宫中传出,自然有喜有忧。

杜府一家便收到三张帖子,全府上下最开心的当属杜诗琪,拿着帖子四处炫耀,还马不停蹄传信回清徳府,说什么立马就能得道升天的话。

若说不开心的,除了杜老夫人,便是一心渴求自由的方竹妤了。

只是今日这等好事,杜诗琪在府上找了好几圈,也没瞧见她的身影。而杜老夫人正打算嘱咐杜尤墨几句,哪成想下人告知,三公子昨晚就未回府。

府中上下各忙各的,而他俩,却猫在一处青楼里翻云覆雨。

上次匆匆一见,杜尤墨就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女来了兴趣。方竹妤生得可人,尤其亲眼瞧见她被杜诗琪扇了一巴掌后,那满脸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得他邪火乱窜。

奈何一直没有个契机,他无法与方竹妤光明正大地说上话,直到方竹妤来府上的第十日。

听闻当日请上门的乐师突然来不了,但杜诗琪已经魔怔,非说是那乐师是被别家姑娘叫上门,为的就是争夺太子妃之位。奈何当日她约了另一个教习夫子见面,所以只能让方竹妤去乐府一趟。

杜尤墨听闻此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乐府他入不了,只能在门口守着。本以为会等上一会儿,怎料她刚进去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还给门口的小厮塞了钱。

杜尤墨以为她是准备回家,怎料一路跟过去,却发现她进了一间酒肆。他大为震撼,怎么也没想到在府上表现出高门贵女的女子,背地里竟然还有这副面孔。思来想去还是跟了进去,只是方竹妤进了间雅阁,他只能在外面守着。

小二隔上一段时辰便往雅阁里送酒,杜尤墨掰着手指头数,足足五壶。眼看天色渐晚,到了回去的时间,方竹妤竟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他甚至比方竹妤还要焦急,生怕这件事被杜诗琪知道。

杜尤墨看着房门片刻,打算起身进去瞧瞧,可手刚放上门扉便又觉不妥,正收回时,门开了。

方竹妤没有他想的那般醉,反而很是清醒,看见他也不意外,而是礼貌开口:“堂舅。”

杜尤墨对她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假笑道:“好巧……你也在啊。”

方竹妤垂眸一笑,对他的行径心知肚明,说道:“堂舅,你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吗?”

“说什么呢,我这刚到,平日里这个雅阁是我的,小二说今天有人了,我才来看看的。”杜尤墨面不改色,说了个恰到好处的谎。

方竹妤嘴角一抽,就他这跟踪技术,三岁小儿都能看见。杜尤墨这一出她看不懂,也不想懂他打的什么算盘,只道:“那堂舅可要替我保密,若是被母亲知晓,?要责罚我了。堂舅请便,我先走了。”

“一起吧,今日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便一起回吧。”杜尤墨死缠烂打,还真跟着她一同回了府。

回府后,晚膳时却未见她母女二人,等他回了院子,?爬上墙面去看时,吓了一大跳。

三月中的气候还不算暖和,特别是入了夜,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方竹妤身上只有件襦裙,整个人跪在院中,明明都冷得发抖了,却依旧一声不吭。

杜诗琪就坐在她面前,时而敲打她的跪姿。

方竹妤跪了多久,他就爬墙看了多久。

那天之后,杜尤墨就再也没见到过方竹妤,直到四月初,皇后口谕,说思念家人,让杜秉文带着杜兆文一家进宫小聚。杜诗琪听见这话,好说歹说求着他们带上她母女二人。

最终,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宫。

当时在府门前,杜尤墨就觉得方竹妤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了下去,但莫名的越发好看,整个人清冷出尘,似风一吹便会倒的弱女子,激起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当晚从宫中回来后,杜诗琪尤为高兴,喝了不少酒,出于礼仪,方竹妤跟着喝了两杯,但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早早就迷糊了一脸。回府时,杜诗琪已不省人事,还是下人帮衬着安顿好她二人。

杜尤墨的院子离得近,自然而然的,他叫了自己院中的人。等人走光,方竹妤也没再装醉,对杜尤墨下了逐客令。

“等等——”他看着方竹妤的表情,对方一脸淡定,与方才马车上简直判若两人,“你……没事吧?”

方竹妤抬眸看向他:“堂舅想说什么?我的酒量,想必堂舅很清楚吧?”

杜尤墨摸了摸鼻子,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是说,那天回来,我看见你跪在院子里的。”

她不动声色,仿佛被偷窥的不是自己:“怎么,堂舅没见过女子露肩露胳膊?”

杜尤墨为自己苍白地辩解:“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冷的天,为何阿姐要这么对你?”

“堂舅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快回吧。”

方竹妤力气不大,但还是将杜尤墨推离了院子,关上门后,她烧了壶热水,?从箱子底部翻出一个口袋,将药粉倒进水中,喂给杜诗琪。

这是她的习惯,一周一次,给自己休息的机会。药粉也不是什么有毒的,只是让杜诗琪睡得更沉罢了。

处理好一切,她打算出门。前几日从乐府回来,她特地绕了几圈,找到一家象姑馆,只是抬眼一看便被里面俊美的男子吸引住了。心心念念好几日,若再耽搁些时辰,只怕自己就出不去了。

推门,却见杜尤墨依旧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身打扮,大冷天的,脖子上也没个遮挡之物,领口低的可怕,杜尤墨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盯着人家胸口看。

他撇过头,磕磕绊绊道:“你、你要出去啊?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声音越来越小,方竹妤都没听清是什么,想绕开他离去,怎料杜尤墨一把拽住她就往院子里走。

“你有病吧?”方竹妤一巴掌扇过去,杜尤墨懵了,他爹都没这么打过他,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是寒冷天血液的沸腾,是全身一瞬间的火热。

杜尤墨陡然拔高嗓音训她:“你要去哪儿,被你娘知道了,你?要挨罚了!”

她语气稍显不耐:“关你什么事,被罚也是我自己的事,滚开!”

“不行,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好歹我也是你堂舅舅,若是你明日没回来,我怎么跟你娘——”杜尤墨不依不饶,干脆后退到门口,用身子挡住去路。

“象姑馆找男人。”方竹妤狂吸一口气,坦然承认,?重复道,“象姑馆,找——男——人!怎么,舅舅要一起?等明日回来,亲口告诉我母亲,我是怎样在男人身下欢愉的?几次、几个,还是什么动作?”

杜尤墨平日里虽爱看点不入流的画本,但从未在他人口中听见如此直白的描述,更何况是从女子口中。

他立马涨红了脸,连耳尖都是红的,话也说得糊里糊涂:“你在说些什么话!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满口污言秽语!这是不道德,是没有教养!”

“污言秽语?没教养?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她满脸不可置信,高声叫道,“怎么,只说婚配,不说洞房花烛夜要做些什么?不说女子是如何怀有身孕的?只许你们男子有陪床丫鬟,不许我们女子有同房男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合污 “你跟别的

杜尤墨时至今日也未曾想明白, 当晚怎么就被她拉着上了床,水到渠成。他低头看了眼趴在身上喘气的方竹妤,往上翘了翘臀, 后者吃痛叫出声。

“在你娘房间那晚,你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两人是在院门前争吵,自己还被她的那番话吓得不知所措, 紧接着,方竹妤就开始解衣裳, 直到她快脱光站在院子里, 杜尤墨这才回过神,捂着眼睛忙回头。

方竹妤笑得开怀, 笑他都看光了才捂眼睛, 笑他不是个男人。

对了,他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激怒了,二话不说, 捧着方竹妤的脸就凑了上去。

表面功夫, 这词用来形容他再好不过。

他不会亲, 只知道一个劲咬方竹妤的嘴唇,最后都出了血,口腔里一股腥味才缓过神来,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方竹妤很平静, 似乎对他的表现习以为常,两只水蛇般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头也埋在胸口处。许久之后,杜尤墨听见她叫了自己一声。

舅舅。

当下的心头无疑是震撼的,他恨不得抽死自己,竟然跟外甥女做这档子事, 还企图有别的想法。可看见方竹妤安静地抱着自己,又觉得她实在可怜,背后的手一直轻抚着,试图将自己仅有的温暖传递给她。

他在心里说服着自己,谴责自己的行为是可耻的,但方竹妤的的确确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所谓外甥女不过是名号罢了。正想着,方竹妤似乎被吹过的风打得一激灵,腰间的手明显感觉收紧。

衣服在地上脏了,杜尤墨只能带着她进屋。

杜诗琪对这个女儿有很强的控制欲,院中房间虽算不上多,但这间屋子是最大的。起初爬墙时他还有些好奇,怎么母女二人选了间大的偏房,进了屋,他环视一圈,说不出话。

往里间走去,房间被屏风一分为二,摆放着两张木床。左边床上躺着杜诗琪,右边则是方竹妤的床。

方竹妤告诉他,这是母亲看管她的法子,同住屋檐下,这是最好且最省力的法子。

他被方竹妤拉着上了床,恍惚间,他只觉得身子不受自己控制,里衣都快被脱一半了,这才反扣住方竹妤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方竹妤知道他的顾虑,同他解释自己给杜诗琪下迷药的事,说绝对不会醒来。

他被说动了,但只是一瞬间,理智将他拉回来,自己还是跨越不了心里那道坎,从床上翻起来,穿上衣服就要走。

方竹妤也没拦他,从屋中找了套新衣裳,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换。这模样是还打算出门,杜尤墨心想不行,再次开口拦住她。

“你可还记得当时说了些什么?”

方竹妤转过脸,手往被子里乱探,喟叹一声:“舅舅今日心情不错,还能追忆过往,怎么,还未尽兴?”

“你也不觉得别扭,我说了,叫我小字砚之便好。”他侧过身,把方竹妤往怀里带了带,“阿妤,可还记得当晚是如何挽留我的?”

方竹妤当然记得,杜尤墨就是个胆小之人,做事说话都唯唯诺诺的,可野心倒是很大。说着不让她出门,又不肯留宿其中,方竹妤只好当他不存在,自顾自脱了衣服上床,从床底摸出个脏兮兮的盒子。

杜尤墨好奇得很,却又不敢直视,只得偷摸从缝隙里看去。见她从盒子里摸出一根长长的东西丢过去,帷幔垂下,模糊得不行。

还不等他离去,便从帷幔里传出些嘤咛声。

杜尤墨神情未定,自然明白她在做些什么,双腿根本使不上力,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呼吸也愈发滚烫。

见他不走,方竹妤以为他打算留下,于是翻身,顺道撩开一截帷幔,语气轻嗤,眉梢微挑:“怎么,舅舅想通了?”

杜尤墨想,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好人,甚至算得上是个贱胚子,那些腌臜想法自撞见母亲与别的男人媾和时,早就扎在心底出不来了。

方竹妤见他撑着迟迟没动静,耐着性子问:“想什么呢,继续啊?”

杜尤墨从回忆里抽身,顺势释放,而后重重摔在她身侧,大口喘气:“在想,你跟别的男人有过吗?”

方竹妤奇怪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在那晚他也问过,原因无他,只是被褥上没有他想要的那抹红。

她偏偏不如愿,偏偏不答。

杜尤墨紧追不舍,方竹妤沉默片刻,只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真话。”

“没有,自己弄的。”

杜尤墨心下一惊,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可说辞由她而定,就算是有,她说成是没有,自己若没能找到那个人,心里便是一直存有怀疑。

方竹妤起身穿好衣裳:“走吧,时辰已到,该回府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方竹妤刚推开院门,就听丫鬟急急跑过来,说杜诗琪在找她,让她直接去前厅。

等到了前厅,除了刚刚分别的杜尤墨,还有一大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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