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和姑娘一起……”小怜想了想:“对了,我看见芸儿了,她在家,那姑娘肯定是在家的。”
芸儿是温采月身旁的丫鬟。
温霁安点头:“好,没事了。”
所以就是她一人出门的。
小怜退下了,他回到书桌前,闭目靠到椅背上,整理自己渐渐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绪。
但随即他就想起一件事,宁家似乎在狮子巷附近有座别院……
总不会,他们还会见面吧?
他觉得这件事太嚣张,太大胆,她不至于,但又觉得……万一真是如此呢?
当然,多半是巧合,她单纯就是想去看看首饰。
这一刻,他又觉得单纯要去看首饰的她是这么可亲。
不过片刻,他长舒一口气,起身出门去。
与其苦猜苦等,不如去看个究竟,没什么是不能面对的,若她只是去看首饰,那他一切猜测怀疑都是多余;若她真去见宁知,那又是另一番计较。
他没有乘车,而是骑了马,绕了远路,不与她同道,先一步到了狮子巷,去有二层楼高的姚氏海鲜酒楼,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整个巷子唯一的二层楼,下面就是狮子巷,在上面能将整个巷子尽收眼底,那新开的首饰铺在目光所及不远处,宁家别院则还要往前行,温家的马车过来,会经过这里,若马车在首饰铺前停下,她就是来看首饰,若继续前行,她便是来做别的。
但他目光在街上逡巡一圈,却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似乎也是家中的车,只是周围无人,无法确定。
没一会儿,又有马车过来,他看过去,认出了家中的车夫。
是她过来了。
马车却没在首饰铺前停下,甚至未做丝毫停留,径直驶过。
他的心沉了下来,不由捏紧了手上的茶杯。
马车又经过一家胭脂铺,一家绸缎庄,都未停下,却在中间时放慢速度,最后停在了他这间姚氏海鲜酒楼前。
他缓缓松气,心想好在他让人将他的马牵去了后院,她不知他在这里。
但她如果上来看见了他呢?
看见就看见了吧……
他开始有点期待她上来,两人在温家后院以外的地方“偶遇”,但她与春喜下了马车,就与身后人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吧,我去前面看看。”
妈妈交待她:“那少夫人小心,别走太远。”
“知道,我就去前面茶楼里坐坐。”她说着就走了。
他往前看了看,这条街就一间茶楼,方才他在街头时看了一眼,似乎叫甘露茶楼,铺面不算大,在京中也并不出名,实在不是那种为一杯茶会专门跑一趟的地方。
甘露茶楼内,程曦推开秦韶:“我想回去了,这样……这样不好。”
她转头看了眼,才意识到这里竟然有床。
茶室怎么会有床?这个疑问冒出来,却很快又消散了,她觉得难受。
秦韶将她扶到床边:“你是不是不舒服?先休息一会儿。”
程曦更加不想到床上来,想起身,却没什么力气,而床上是那样舒服,她倚靠在床上,不想动弹。
秦韶起身离开,没了他的怀抱,她又觉得空虚,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控制不住想与他亲近吗?可这怎么可以?她有丈夫啊!
秦韶去门口,将门打开,朝门外松溪道:“你家小姐想喝桂花冰酒酿,你去给她买一碗吧。”
春喜想往房内看看,可视线被他挡住,她看不见。加上秦韶今日的装扮,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还是从前,小姐是小姐,秦韶是秦家公子,也是未来的姑爷,几乎算她半个主子,他如此吩咐,她下意识就要听从。
更何况小姐的确会吃桂花酒酿。
她道:“可是这个季节,哪有冰酒酿卖呢?”
秦韶道:“去找找吧,应该有的。”
“我看街上就一家姚氏海鲜酒楼,好像是卖海鲜的,不知有没有酒酿。”春喜朝里面道:“那夫人,我去问问。”
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回音:“嗯。”
松溪离去了。
程曦有些神智不清,不知松溪和她说了什么,但她好像听到说要去买桂花冰酒酿,她想要,实在是燥热难受,若有冰,喝下去也许能好一些。
她难受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很想减一些衣服透透气,终究是记着还在外面,又将手停下了。
秦韶从里面将门关上,门上没栓,他拿凳子抵住,然后到床边,一把搂住她。
程曦摇头:“三郎,别这样,我想我还是走吧……”
“你不是说要和我私奔吗?如果私奔,这不是迟早的事吗?你心里没我?”秦韶问。
程曦觉得心痛:“可是这不一样,我是温子明的妻子……”
“但你本该是我的妻子!”秦韶看着她,狠狠吻下去,她立刻避开,推拒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同了?为什么你好像很着急要那样……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你还要为了自己的私欲去害人,你没想过徐相也许不是好人吗?”
程曦心痛道:“三郎,为什么我觉得,你换了个人,不像以前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韶一阵苦笑,带着几分凉薄:“所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你只喜欢那个春风得意的秦三郎,不喜欢这个落魄的、身负血仇的秦三郎,你爱上温子明了吗?就那个不学无术、每日游手好闲的草包?”
他知道她此时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她不能隐忍伪装,所以她说的就是她想的,她要回去,不是因为温家不让她出来太久,而是因为她自己要回去;她不认同他,不理解他,觉得他该风轻云淡地认命。
至于私奔,她真舍得吗?而她不懂,若他想私奔,又何苦付出那么多,逃回京城?
程曦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怒火和怨怪,他这般目光、这样的话,全都在刺痛着自己。
他不知道她至今还未与温霁平圆房,他不知道她被婆婆不喜,被姨母逼迫,她有多煎熬!她只是守着,等着,等着一个无望的心愿,好不容易这心愿成真,得到的却又是他的逼迫和责怪。
他逼她去谋害夫家,怪她不听他的,可他所鄙夷的温霁平,却是在她想寻死时给了她一个归宿,在她最无助心慌时放弃了圆房,告诉她他不会逼她,两年多,她也知道他替她挡去了多少婆婆的责难……她是人,难道连一些感激与廉耻之心都不该有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她无声地哭泣, 秦韶过来吻去她脸颊泪水。
“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在这儿了,我想回去。”她推他道。
他却不放, 并一声不吭开始解她衣服。
她马上就慌了,一手将衣服捏住, 着急道:“你做什么,别这样, 我要走……”
秦韶不开口, 一把将她腰带扯开。
“不要,松溪,松溪——”她叫出声,但声音不敢太大, 怕引来外人, 而外面毫无回应。
秦韶将她推倒在床, 正要俯身, 窗外小巷里传来一阵声音。
“你真看见了?”
“看见了, 就是他,秦韶, 这小子八成是使了银子, 私逃回京城了!”
秦韶停了动作, 沉声道:“别出声!”随后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人继续道:“那我们去找, 找到他了交给官府, 大概还能领赏银。”
“可我们怎么见官?见官我们自己不就被抓了?”
“找你老娘去报官不就行了?你看他往哪里去了?”
“就这茶楼!”
“走,这就去找他!”
秦韶立刻下床到窗边,将窗子开一丝缝看向外面,随后又轻轻关上窗子。
他满面凝重,在房内踌躇片刻, 到床边朝程曦道:“是之前被我抓过的毛贼,你在这儿别动,我待会儿再回来,若有任何人问起,千万别说见过我。”
说完就立刻回到窗外,等了片刻,开窗跳了出去。
程曦从床上起身,整个人懵懵的,脑中一会儿思绪万千,一会儿一片空白,再一仔细思考,只觉混沌模糊,什么都想不了,头晕得厉害,身上还热。
这种燥热,让她没有马上将衣服穿好,而是静静靠在床边,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看是否能缓解。
却怎么也冷静不了,甚至无意识扯了扯衣服,她能感受到体内有某种空虚,某种欲望,好像在渴望秦韶回来,做他要做的事,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起那一晚温霁平抱住她时的感觉……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就是在想男人,想要尝一尝那所谓鱼水之欢,这真的是她吗?怎么会有如此淫|荡的想法?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了一下。
她心中一慌,连忙坐起身,试图将衣服拢起,随即凳子被推倒,门就被推开。
三人进门来,为首一人道:“快关门。”
身后人将门关上,往内看一眼,道:“他不在这里。”
“在这里,你看,这不是那程家小姐吗?他们在这里幽会。”为首人说。
随后便到房中查看,这茶室小得可怜,一眼能看尽,他转了一圈,又往床底看了一眼,随后去了窗户边,看到窗台上的脚印。
“这小子跑了!”为首人说。
“那我们快追。”
程曦趁几人都去窗边,用残存的力气迅速下床,连鞋也不及穿就想从茶室内跑出去。
为首那人回过头,立刻吩咐道:“抓住她!”
离程曦最近那一人立刻将她拽住,她想挣开,却只觉浑身瘫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想叫人,却唯恐被人发现,只敢低声叫了两声“松溪”,但松溪显然不在外面,无人回应。
她才想起那桂花冰酒酿来,松溪被秦韶打发走去买酒酿了。
她回过头,惶恐又不安,不知是不是要大声喊叫。
此时她认出了这三人,还是三年前,她与秦韶同去宜春园游湖,偶然碰到四人神色有异,秦韶觉得不对,叫住他们盘问,最后果真有问题,四人仍要逃,秦韶当时并没在巡值,身边无下属,便只好叫身旁仆从与他一起捉拿,最后全凭他一人力敌四人,将四人捉拿。
送去衙门,才查出那四人是逃犯,入室行窃,却撞上主家一名少女在家中,其中一人欲行不轨,少女反抗中从阁楼上跳下,正好摔到头,就此毙命。
可惜这案件只将那名害死少女的凶徒关押十五年,其余人按行窃罪处罚,又因没偷到什么东西,最后只是刺字或是罚做苦役一两年而已。
但显然,他们盯上了秦韶。
此时为首那人看向香炉,突然来了精神,笑道:“嗯,醉骨香,好一对狗男女,玩得挺尽兴呢!”